第382章 稅賦之重(1/2)
李念以前和他們將說過錢與錢幣的區別,自然能聽明白李念所言,只要材料足夠,花些時間可造出大量錢幣,但沒法造出大量的錢。
要是錢幣就等同於錢,各國可以直接將印鈔機日夜不停開工,瘋狂印鈔,豈不能國國皆富?
李念繼續道:「而從農事上徵收的稅賦,很難支撐起大秦今後要進行的發展,每年從農事上收繳上來的稅賦能維持大秦平日的開支就已不錯,想要從其上有許多盈餘去做別的事,除非加重稅賦,但那會造成很嚴重的後果。」
不少王朝在缺錢時,常見的操作便是將負擔加重到百姓身上,尤其農民身上,再苦一苦百姓,天下百姓那麼多,肯定還能榨出油來!
然後,百姓受不了,情願成為流民,也不願再回去種地,承擔那些難以繳上的賦稅,再之後便是流民激增,天下大亂,王朝覆滅。
始皇等人心裡清楚加重農事上的賦稅會有何後果,李念並未多言,又道:「唯有另闢稅源,為朝廷增加更寬更廣的稅賦來源!」
王綰聽到此處,出聲問道:「以公子之意,是要放棄田賦?」
李念搖頭道:「自然不是!『農為一國之本』,不僅在於人人都需要食物,而農能產糧,讓人們有糧可食,更在於農能為國家提供穩定的稅賦。在國家未能發展到一定地步前,田賦會充當一國財稅最穩定的來源,豈能輕易放棄?」
這小子的話里有東西啊,說的是不能輕易放棄,但不是不能放棄。
始皇帝道:「後世有國家廢除了田賦?」
李念點頭:「在後世,有許多國家廢止了農業稅,因為農業稅那點財政收入,相比於從其他渠道所獲得的收入,對這些國家來說已不值一提。而且,農民耕種本就不易,種出的糧食又價格不高,若還要對其等徵收稅賦,那其等還會願意耕種?」
王翦琢磨了下李念的話,問道:「糧食價格不高,難道在後世已糧食極為充足,人人都能吃飽?」
李念道:「充足確實充足,卻非人人都能吃飽,便是我華夏,也才剛吃飽飯沒多少年,這多虧了一位在農業上的華夏大賢!」
「至於為何糧食充足,卻非人人能吃飽,是因國與國之間的糧食產出不均衡,有的國家產糧多,有的國家產糧少,產糧多的國家也不會無償將產出的糧食分給產糧少的國家。」
「所以在後世自然會出現有人糧食豐足,餐餐米肉有浪費,有人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粒米也難得。這是在同一個世界能同時存在的情況,並不矛盾!」
回答完王翦的問題,李念繼續道:「後世諸國多以工業品出口、售賣資源等方式獲取收入,自這些上所得收入遠超農業稅賦,自然會將之廢止。」
「且後世科技發達,耕種已不需要那般多人耕種便能有充足收成,糧食的價格又不高,後世一個農民一年耕種能賺得的錢財可能還不如一名工人在工廠的數月薪資,導致許多人並不想耕種。」
「要是還徵收農業稅,對國家來說收益就那麼點,反而會讓民眾怨聲載道,不如將之廢止,以此還可減輕農民負擔。」
始皇又提出了一個問題:「這麼多人不想耕種,其等能做何事?莫非成為了工人,到了那工廠做工?」
李念道:「正是,工業製造需要很多工人,讓在家種地的收益及不上在工廠做工,人們又不傻,當然會選擇不種地而去務工。這也是一個國家實現工業化的必經之路,讓人們從地里進到廠里,一個國家想要工業發展,必須要有足夠的工人,大秦在日後也會如此!」
李念並未講從農業國進行工業化,轉變為工業國要付出的代價,大秦可是這時代的頭號強國,只要操作得當,代價可以用其他國家來支付嘛。
始皇等人聽了李念之言後,心中覺得有些不妥,怎能讓這麼多人不耕種,去那工廠里做工呢?
要是有一天糧食產出突然不夠,那整個國家都得出大問題,還是得保證有足夠的人種地,反正大秦不能這般。
即使依這小子之言讓大秦走那工業化道路,也不能弱農重工,必須齊頭並重。
李念不知道始皇等人的想法,知道了也不會覺得如何,反而會認為這很符合這個時代人的思維。
不像後世,有些人沒遭遇過糧食危機,沒忍飢挨餓過,已逐漸不知農業之重,甚至認為農民沒多少貢獻,種地有啥難的,誰不會啊?
馮劫問道:「公子之意是在商賈之事上多徵收稅賦?可此法真能在大秦實行?大秦可非公子來自的後世!」
其意是在提醒李念,後世的情況和大秦不同,後世能做之事,在大秦未必能行。
面對馮劫提出的疑問,李念笑道:「李某知曉!陛下和諸公不知那宋能經濟繁榮,便是其商業興盛,自其上得了諸多收益。大秦雖早了宋千年,但未必不能如宋一般做到,且今日之大秦還有李某!」
聽到李念最後一句,始皇等不由一笑,但也認可李念這自信的發言:那慫包一樣的宋都能做成之事,大秦如何不能?何況還有李念這小子在。
始皇笑道:「此言在理,那宋都能做到之事,朕的大秦為何不能?便是大秦早宋千年,情況並不相同,又如何?李念不也晚宋千年,正好不早不晚。」
李念正色道:「大秦稅賦必須改革,不僅是要為了給朝廷獲得足夠收入,還有方才臣之所言,要通過稅賦這種手段去對他國及國內的經濟活動進行調控。」
「讓貿易任意往來,經濟活動隨意進行,於國家而言是一件很危險之事。大秦的經濟會隨大秦發展而生出變化,若不對稅賦變革,不僅不利於大秦發展,甚至會對大秦的發展產生阻礙!」
「稅賦不僅是一種為朝廷增加收入之法,也是朝廷掌控國家的一種重要手段,像某些地方富有繁榮,某些地方貧窮落後,兩個地方發展不均衡。」
「若任由這種情況發展,那長此下去,富地會越富,貧地會越窮,對一個國家而言,這是一個極不好的狀況。」
不用李念講說,王綰已若有所思道:「所以,稅賦是平衡富地和貧地間發展的一種手段?富地因為其更富,因而須繳納的稅賦要更多,貧地則相對要少,而從富地收繳上來的稅賦又可用給貧地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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