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稅賦之重(2/2)
不用李念講說,王綰已若有所思道:「所以,稅賦是平衡富地和貧地間發展的一種手段?富地因為其更富,因而須繳納的稅賦要更多,貧地則相對要少,而從富地收繳上來的稅賦又可用給貧地發展。」
這麼一說,其他人也瞬間明白過來,甚至稅賦的這個作用還可用於國與國之間,人與人之間。
大秦要是操作得當,可通過稅賦來對他國進行限制,使得大秦越強,諸國越弱,或使用此平衡幾個國家之間的發展,如對一個和大秦友好的國家徵收相對較少的賦稅,使之得以快速發展,對一個和大秦有仇的國家拉高稅賦,使之商品難以售出,從而緩慢其發展。
至於人與人之間,收入多者須繳更多賦稅,收入低者則少繳納,使彼此間的貧富不會那般懸殊。
在王綰話後,始皇等人放開思維,很快便想到了很多,治國那麼多年,他們知道稅賦對國家的重要性,只是未知可以有這麼多玩法。
李念又一次點頭:「正如首相之言,稅賦可用以調控地方與地方間發展的不平衡。不只對國內,對國外也有大用,像對他國進行收割。」
「但要做到這,有前置條件:一、大秦軍事實力夠強;二、大秦生產製造的能力領先於要被收割的國家。軍事實力不夠,要是被收割的國家不甘心被收割,要奮起反抗,咋辦?」
「至於第二個條件,是說大秦生產製造的物品已深入影響要被收割的國家,其等很難捨棄大秦的貨物,而其對大秦的影響卻不深,其出口到大秦的貨物不多。」
「如此一來,大秦便可通過提升關稅的方式對此國進行收割,簡言之,他們購買大秦貨物的價格更高,大秦卻不需要他們貨物,大秦賣給他們的東西更貴,大秦從他們那買東西卻很便宜……」
在這種不平等的貿易狀況下,大秦將會大肆收割那個國家的產出,其國內財富將會流入到大秦。
嘶,好狠的一招,這招要是用好,大秦可謂是趴在諸國身上吸血,讓諸國賣力生產製造財富,大秦卻不用干太多,用此招就能收割到諸國的產出。
甚至大秦都不用自己費勁生產製造,只需將收割到的諸國產出在大秦轉上一圈後,繪個大秦的圖紋、署個大秦的名,搖身一變就能從諸國的普通貨變成炙手可熱的大秦貨,再賣回給諸國。
等於大秦啥都付出,躺著便能享受到諸國產出的各種東西,可能最費力的事是鑄造大秦錢幣,及拿著大把秦鈔在諸國買買買。
就在這時,一道靈光在始皇幾人腦中閃過,總算想明白了李念為何要強調好幾次:大秦必須保留有獨立完整的生產製造體系!
原來真正的原因在這,當大秦發展到可以收割諸國,乃至收割全世界的地步時,將有很大可能沉溺在這種收割帶來的安逸中,而荒廢掉自身的製造生產之能。
當某朝一日,大秦無法再收割到他國,那大秦可能會以驚人的速度崩盤,自強盛繁榮中跌落。
王綰越想越覺得這種情況會發生,後世肯定有國家進入了這種困境,簡直匪夷所思,超過了他以往所知所聞:
以稅賦收割他國之法已經頗為新奇,這收割之法居然還會反過來對收割者形成危機。
此法雖有益於國,卻必須好生把握,這是柄雙刃劍,要將鋒刃朝向敵人,不能使之割向自己。
李念道:「此法收割他國財富為己國所用,然臣以為此法不可多用,否則會使國家沉溺其中,不思進取,反而會被後發之國追上,陷入到困境。」
始皇等人點了點頭,王翦道:「儒家言『生於憂患,死於安樂』『入則無法家拂士,出則無敵國外患者,國恆亡』,便是此意。此法會使大秦陷入安樂,在其中漸而衰亡。」
馮去疾也道:「因而,此法可用,卻不能常用,也需給大秦後輩留下警示,使之其等不可忘卻此中危機。」
馮劫道:「臣以往便知稅賦之重,卻未想比臣所想更甚,今聽公子一席話,勝過臣數十年之悟,稅賦可為謀國之器!」
對於馮劫的稱讚,李念搖頭道:「李某不過是占了來自後世的便宜,於諸位而言為新鮮之事,然對李某,卻是歷史上已有之事。」
馮劫笑道:「然公子能將其整理,講於我等,使我等聽懂,也非一般人所能做得。」
對李念聲稱自己就是一後世普通人的說法,始皇等人覺得應是李念謙虛之言,因為這小子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懂算數,曉格物,通強國之道,明理政之法……
單就歷史來說,兩千年的歷史,史書少說也得好有幾十本,可這小子對每個朝代都能娓娓道來,並且不僅是對華夏的歷史,對外邦的歷史競也能講說一二。
就算後世人都學習歷史,可後世教得這麼詳細,學生們能學習記憶得這麼詳細?
可這小子卻詳細記了下來,且歷史還只是他記憶學習的一部分後世內容,還有遠比歷史更多的內容,這是一般人能做到?
但凡有問,這小子幾乎都能答得上來,所學之廣、所學之多簡直驚人,後世再比大秦發達先進,始皇等人也不認為後世人人都能和這小子一樣離譜。
始皇等由此判斷李念肯定不是他自己話中所說的那樣,在後世僅是一普通平民。
其應本就是一位博學之才,只是有可能在後世時,其還未來得及發揮出其過人之處,便來到了大秦,之後在大秦發掘出了其天資。
孰不知李念真不是啥天才,只是他穿越到大秦後得了掛,才顯得其不像個正常人類,偏生李念也沒法對這問題進行解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