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蛇眸,軀殼,「我」(1/2)
「熟練度+1」
伴隨著眼前閃過的半透明字符,那層在手掌握到劍柄時,便已然積醞於鐵灰劍身之上的赭紅光芒驟然明亮。
徑直貫入長蛇喉口的斬首長劍,剎那間被一團如煙花般爆開的力場能量吞沒。
無視物理防禦。
從內到外,骨骼、筋肉、鱗皮-能夠輕鬆抵禦職業級別強者全力一擊的肉體,在這抹自體內爆發的赭紅色力場能量的衝擊下,沒有絲毫抵抗。
仿若一枚被安裝在其喉嚨深處的定時炸彈,強勁衝擊力令椎骨崩碎化作粉,膿血裹著碎肉朝周圍爆開。
轟一被長劍刺入喉口而原地僵直的乾屍,眨眼間便再次化作了幾十秒之前,那副無頭殘軀的模樣。
與此同時,右手木劍持續發力,手腕一轉,那兩條緊緊咬住夏南手臂的蛇頭也被灼切而下,抽搐扭動著跌落在地。
強忍著肩膀劇痛,他吸取了剛才的教訓,即使自干戶身體內探出的四條長蛇都已經被砍爆,也並不收劍。
「!!!」
繚繞赤紅焰光的烏黑木劍在空氣中不停揮動,映襯著銳物割裂血肉與火焰灼燒的噪響,乾屍那本就在變身後更加殘缺的瘦瘠身軀,轉瞬便只剩下了一堆分不清身體部位,焦灼漆黑的屍塊。
似是剛才怪物「二階段」的變身讓夏南心中留有餘悸,這個過程一直持續了幾分鐘的時間。
直到地面上每一塊血肉都被穿刺灼燒,【青松】劍身表面的焰流逐漸消散,只在周身水霧中留下淡淡餘溫。
他才喘著氣,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如果這都還能有三階段的話—不,應該不會了。」
目光在手中已然恢復了平常狀態的木劍上掃過,夏南倒退兩步,心中如此道。
右側肩膀,「春脈滌愈」的翠綠自然能量流轉不停,在陣陣酸痛中快速治癒著傷口。
他的決策非常成功,這項來自【春息之淚】項鍊,七天只能使用一次的四環治癒類法術,並非瞬間回復體力,它的治療是一個持續的過程。
使得咬在自己肩膀上的兩道蛇吻,或許在第一時間造成了足以影響手臂正常活動的嚴重傷勢,但在蛇頭被炎劍斬斷化作焦炭之後,「春脈滌愈」依舊維持著運作。
本應隨著血液流動傳播全身的致命毒素,被自然能量化作膿綠煙霧升起逼出體外,撕裂貫穿的血肉兩側肉芽蠕動,彼此交觸融合。
不過幾秒鐘的時間,夏南右肩原本血肉淋漓的獰傷口便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塊除了表面衣物破損外,看不出任何異樣,光滑無損的皮膚。
連輕傷都算不上,除了精神方面稍微有些疲憊,身體幾乎恢復到了最佳狀態。
對於夏南而言,方才與蛇鱗干戶的交手,可以說是最近這段時間最為激烈的一場戰鬥。
身上底牌就剩一張【命運硬幣】沒有掀開,其他都用了個遍。
面對敵人誇張的身體素質與詭異的特殊能力,他幾乎用上了自己如今所掌握的一切,
將專長、戰技、裝備與自身經驗、靈感結合在一起,發揮到極致,才最終取得了戰鬥的勝利。
而付出的代價刨除部分戰技、裝備的充能次數,與那顆用於試探的火油彈。
是來自岩錘鐵匠鋪,由馬蘭紋鋼製作的精良裝備「板鏈複合甲」,以及」
木劍【青松】悄然入鞘,夏南目光望向左手握持的斬首長劍。
夾雜著惋惜、感慨與晞噓,臉上露出了一抹極其複雜的神色。
雖然本身擁有著出眾的「50%耐久加成」,但歸根到底,終究只是一柄白色品質的普通武器。
這位自夏南穿越之後,陪伴了他幾百個日夜的老夥計、冒險者稱號的來源、比任何隊友都更加可靠的夥伴。
在一場勢均力敵、極度驚險的戰鬥中,做出了它最後的奉獻。
以普通白板的身軀,強行頂著足以融蝕鋼鐵的膿綠毒液,刺入長蛇喉口,為自己掙得一線生機。
眼下,敵人已然徹底死亡。
而斬首長劍原本光滑韌硬的鐵灰色劍身,表面卻也同時被留下了一個個大大小小的腐蝕凹陷。
在高層次高頻率高節奏的戰鬥當中,任何一點缺漏都將被無限放大,特別是這種需要仗之長時間作戰的主力武器。
斬首長劍,似乎到了離隊的時候。
這一刻,夏南的心情甚至比前世同初戀分開的那個夜晚更加糟糕。
吸氣,吐氣——吸氣,吐氣—
就這麼站在原地,好久都沒有緩過來,
指尖在劍身表面輕輕撫過,仔細感受著指腹處傳來的溫潤冰涼。
神色深沉。
他小心而鄭重地將斬首長劍插回了身後的劍鞘,
作為自己最可靠的戰友,夏南絕不可能只是因為它短暫失去了繼續作戰的能力,就把對方這麼孤零零留在原地。
他要把長劍帶回去。
一百金也好,一千金也無所謂,只要能夠把對方修好,即使以銀行存款清空為代價,
他也願意。
夏南或許有些時候對金錢方面的數字格外敏感,但和斬首長劍所為他做出的貢獻相比,這些金幣也確實只是數字了。
而倘若真的沒有了修復的可能,他也不會將斬首長劍獨自留在鐵匠鋪角落的廢料堆,
亦或者雜貨鋪的貨架上。
他希望能給自己這位老夥計,一個體面的結局。
只可惜【蛇鱗臂盾】不在身邊,不然以其300%的腐蝕傷害抗性加成,或許不至於讓眼下情況來到如此境地。
夏南輕輕搖了搖頭,不再多想。
收拾好情緒,也不管周圍地面上其他幾具戶體,轉身走向祭壇。
漆黑眼眸倒映著那根頂端嵌有橘紅寶石,散發有如灰余薪般光澤的灰黑法杖。
只希望這一次的收穫,能夠抵得上他所付出的代價。
腳步邁動,夏南注意力集中,警惕著周圍可能存在的陷阱,小心靠近祭壇。
但就像之前那兩次秘境中的經歷那樣,沒有絲毫預兆。
就在他右腳踩地,左腳微微抬起,打算離得更近一些,觸發屬性面板以查看法杖信息的時候。
極為突兀的,仿若踩入虛空,身體重心詭異失衡。
周圍景物好似時光流逝般快速變換的同時,整個人後仰,視線也隨之從祭壇下方的法杖,轉升到了其後面,那尊面容模糊的女神雕像。
依舊維持著他此前單手向上,托舉祈憐的姿態,但那些在時間長河沖刷下失去了其原本模樣的細節,卻以一種時光回溯般的狀態,重新於其表面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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