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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8章 大唐雙龍傳(西域風雲 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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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時三刻,正是破曉前最黑暗的時分,

校場中央,一個高大的身影開始了每日雷打不動的功課。

正是華帝國駐薩珊鎮撫使,薛仁貴。

薛仁貴年僅三十七歲,卻已身居此關乎帝國西線戰略的緊要職位,爵封平陽郡公,官拜從三品宣威鎮撫使,實領安西都護府副都護銜,可謂聖眷正隆,前程似錦。

這不僅因其出身河東薛氏將門,更因他自少年從軍起,便在西北、西域諸役中屢建奇功,更兼其人身懷異稟,武功卓絕,是華帝國內少數幾位以武勛和治才並重而得到破格提拔的年輕大將之一。

薛仁貴未著官服,只穿一身玄色窄袖勁裝,腰束牛皮鞓帶,足蹬薄底快靴。他身長八尺有餘(約一米九),猿臂蜂腰,肩寬背厚,即便靜立時也如淵渟岳峙,渾身肌肉在單薄的衣衫下賁張起伏,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他的面容算不得十分英俊,但線條剛硬如斧鑿刀刻,鼻樑高挺,嘴唇緊抿,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即便在拂曉前的微光中,亦如寒星般湛然有神,開闔間精光四射,顧盼時自有威稜。

薛仁貴靜靜立於校場中央,閉目調息。周身氣息漸漸沉凝,仿佛與腳下的大地、與周圍清冷的空氣融為一體。他所修煉的,乃是華帝親軍系統高階將領才有資格接觸的上乘內功之一——《混元一氣訣》。此功法講究海納百川,混元如一,初時進展或許不如某些偏激法門迅猛,但根基紮實無比,後勁綿長,尤其擅長在持久戰與惡劣環境中保持戰力。

隨著薛仁貴內息緩緩流轉,口鼻間竟有淡淡的白氣隨呼吸吞吐,在寒冷的晨空中凝而不散,顯示出極為精深的內功火候。

約莫一炷香後,薛仁貴猛然睜開雙眼,精光暴射。身形不動,右掌卻緩緩向前平推,動作看似極慢,卻帶起一股沉凝如山、沛然莫御的掌風,丈許外的塵土被無聲無息地推開一個清晰的扇形。緊接著,他身形驟動!

霎時間,校場之中仿佛出現了數個薛仁貴的殘影。

他演練的是一套軍中高階拳法——「八極鎮岳拳」。此拳法脫胎於戰場搏殺,去蕪存菁,招式簡潔狠辣,發力剛猛暴烈,講究「崩撼突擊,挨膀擠靠」,將全身每一處都化為武器。只見他步法沉實如老樹盤根,動則迅捷如脫兔,拳、掌、肘、膝、肩、胯……無一處不蘊含開碑裂石的巨力。

拳風呼嘯,隱隱有風雷之聲,激盪得地上的塵土形成一個以他為中心的漩渦。偶爾一拳擊打在特意放置的包鐵木樁上,發出沉悶如擊敗革的巨響,木樁劇烈震顫,鐵皮凹陷。

拳法演練至酣處,薛仁貴忽地長嘯一聲,聲震屋瓦,行轅中熟睡的鳥雀都被驚起。嘯聲中,他身形如大鵬般掠起,凌空一折,已然落在兵器架旁。

他的目光,落在一桿方天畫戟上。

並非尋常將領使用的制式戟,而是特製的重兵。戟杆乃是以百年寒鐵木為芯,外纏異種金絲,再以秘法層層髹漆而成,入手沉重異常,非神力者不能運用自如。戟長一丈二尺,戟頭一側是新月形的鋒刃,寒光流轉;另一側是狀如槍尖的破甲錐;頂端則是銳利的戟尖。通體散發著暗沉沉的烏光,唯有刃口處一線雪亮,仿佛渴飲鮮血。

此戟名曰「鎮岳」,乃是他晉位鎮撫使時,華帝親賜。據說戟杆中融入了少許天外隕鐵,對內力傳導有奇效。

薛仁貴單手一抓,「鎮岳戟」已然在手。重達八十一斤的巨戟在他手中,竟似輕若無物。手腕一抖,戟身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仿佛沉睡的凶獸被喚醒。

戟法展開,又是另一番氣象。

不同於拳法的貼身短打,戟法則是大開大闔,氣勢恢宏。薛仁貴將「天罡三十六路戟法」施展開來,但見戟影如山,寒光如練,籠罩周身三丈方圓。劈、砍、崩、掛、刺、撩、抹、帶……諸般技法信手拈來,銜接處天衣無縫。

那沉重的戟身在他手中仿佛活了過來,時而如蛟龍出海,奔騰咆哮;時而如風捲殘雲,席捲八荒;時而又如泰山壓頂,凝重萬鈞。戟風凌厲,竟將校場地面刮出道道淺痕,捲起的塵土砂石被戟風帶動,形成一條條灰色的龍捲,隨戟而舞。

尤其令人駭然的是,隨著他內力灌注,那「鎮岳戟」的刃鋒之上,竟隱隱吞吐出尺許長的、凝練如實質的淡金色罡氣!罡氣過處,空氣被切割得嗤嗤作響,遠處的箭靶雖未直接觸及,但被戟風罡氣掃過,竟也留下道道深刻的痕跡。

這便是薛仁貴仗之橫行西域的絕藝。他不僅力大無窮,戟法精熟,更難得的是將《混元一氣訣》修煉出的精純內力,與這戰場殺伐之器完美結合,形成了剛猛無儔、又兼具內力穿透傷害的恐怖戰力。昔年在西域,他曾以此戟單騎沖陣,連破突厥三重防線,戟挑敵酋,被譽為「軍中虓虎」。

一套戟法演練完畢,薛仁貴氣息微促,額角見汗,但眼神愈發明亮。他並未停歇,反手將大戟往地上一插,入地尺余,穩立不倒。隨即取下兵器架旁一張漆黑如墨、造型猙獰的鐵胎弓,又抽出一支特製的狼牙箭。

深吸一口氣,雙臂叫力,那張需要五石之力才能拉開的強弓,被他輕鬆拉成滿月。弓弦緊繃,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他的目光越過行轅的圍牆,投向東方天際那抹愈發明顯的魚肚白。

「嗖——!」

箭矢離弦,快得只能看見一道模糊的黑線。尖銳的破空聲如同鬼嘯,瞬間撕裂了黎明的寂靜。百步之外,校場邊緣一個用來測試箭矢穿透力的、包裹著三層牛皮的厚重木靶,中心猛地一震,那支狼牙箭已然深深沒入,只留下箭羽兀自劇烈顫動,發出嗡嗡的餘響。而箭靶後面夯土圍牆上,赫然出現了一個碗口大小、深達數寸的凹陷,蛛網般的裂痕蔓延開來。這一箭之威,竟至於斯!

薛仁貴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氣息漸漸平復。走到箭靶前,握住箭尾,運勁一拔,將箭矢收回。然後從懷中取出一方素白手帕,仔細擦拭著「鎮岳戟」和鐵胎弓上的灰塵與汗漬,動作輕柔。

天色漸亮,晨光勾勒出他挺拔如槍的身影和堅毅的側臉。校場上瀰漫著他練功後留下的塵土與汗水的氣息,以及那股凌厲無匹的武道意志。

「大人。」

一個沉穩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是他的副使,也是他從軍時就帶在身邊的親隨校尉王琰,一個同樣精悍的中年漢子。

薛仁貴沒有回頭,依舊擦拭著畫戟,淡淡道:「講。」

「剛接到城內『風聞』急報,以及來自錫斯坦方向的驛傳。」

王琰上前幾步,壓低聲音:「波斯皇帝伊嗣德……確認已在逃往木鹿途中,被本地磨坊主勾結西突厥殘部襲殺。其子卑路斯王子,帶著不到百人的殘部,已抵達木鹿城外三十里處的一個廢棄驛站。他……遣使送來了求援血書,懇請我天朝上國發兵波斯,助其復國,興滅繼絕。」(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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