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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6章 笑傲江湖(是非曲直 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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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我的肩頭一陣劇痛,原來是肩上的穴道解開了,這時背心的穴道又疼了幾下,我慢慢地爬起來,伸手想去摸地上的那柄斷劍。令狐大哥聽到聲音,高興地說:『你穴道解開了,快走,快走。』我說:『「華山派的師兄,我和你一起跟這惡人拚了!』他說:『你快走!我們二人聯手,也打他不過。』田伯光笑道:『你知道就好!何必枉自送了性命?喂,我倒佩服你是條英雄好漢,你叫甚麼名字?』令狐大哥道:『你問我尊姓大名,本來說給你知,卻也不妨。但你如此無禮詢問,老子睬也不來睬你。』師父,你說好笑不好笑?令狐大哥又不是他爹爹,卻自稱是他『老子』。」

定逸哼了一聲,道:「這是市井中的粗口俗語,又不是真的『老子』!」

儀琳道:「啊,原來如此。令狐大哥道:『師妹,你快到衡山城去,咱們許多朋友都在那邊,諒這惡賊不敢上衡山城找你。』我道:『我如出去,他殺死了你怎麼辦?』令狐大哥道:『他殺不了我的!我纏住他,你還不快走!啊喲!』桌球兩聲,兩人刀劍相交,令狐大哥又受了一處傷,他心中急了,叫道:『你再不走,我可要開口罵你啦!』這時我已摸到了地下的斷劍,叫道:『咱們兩人打他一個。』田伯光笑道:『再好沒有!田伯光隻身單刀,會斗華山、恆山兩派。』

「令狐大哥真的罵起我來,叫道:『不懂事的小尼姑,你簡直胡塗透頂,還不快逃!你再不走,下次見到你,我打你老大的耳括子!』田伯光笑道:『這小尼姑捨不得我,她不肯走!』令狐大哥急了,叫道:『你到底走不走?』我說:『不走!』令狐大哥道:『你再不走,我可要罵你師父啦!定閒這老尼姑是個老胡塗,教了你這小胡塗出來。』我說:『定閒師伯不是我師父。』他說:『好,那麼我就罵定靜師太!』我說:『定靜師伯也不是我師父。』他道:『呸!你仍然不走!我罵定逸這老胡塗……』」

聽到這裡,定逸臉色一沉,模樣十分難看。

儀琳忙道:「師父,你別生氣,令狐大哥是為我好,並不是真的要罵你。我說:『我自己胡塗,可不是師父教的!』突然之間,田伯光欺向我身邊,伸指向我點來。我在黑暗中揮劍亂砍,才將他逼退。

「令狐大哥叫道:『我還有許多難聽的話,要罵你師父啦,你怕不怕?』我說:『你別罵,咱們一起逃吧!』令狐大哥道:『你站在我旁邊,礙手礙腳,我最利害的華山劍法使不出來,你一出去,我便將這惡人殺了。』田伯光哈哈大笑,道:『你對這小尼姑倒是多情多義,只可惜她連你姓名也不知道。』我想這惡人這句話倒是不錯,便道:『華山派的師兄,你叫甚麼名字呢?我去衡山跟師父說,說是你救了我性命。』令狐大哥道:『快走,快走!怎地這等羅唆?我姓岳,名叫岳華偉!』」

易華偉不由得一怔:「冒我的名?」

聞先生點頭道:「這令狐沖為善而不居其名,原是咱們俠義道的本色。」

定逸師太向易華偉望了一眼,自言自語:「這令狐沖好生無禮,膽敢罵我,哼,多半是他怕我事後追究,便將罪名推在別人頭上。」說著,向易華偉瞪眼道:「喂,在那山洞中罵我老胡塗的,就是你了,是不是?」

易華偉苦笑道:「弟子不敢。」

定逸師太神色緩和一些,朝儀琳點點頭:「你繼續說。」

儀琳道:「那時我仍然不肯走,我說:『勞大哥,你為救我而涉險,我豈能遇難先遁?師父如知我如此沒同道義氣,定然將我殺了。師父平日時時教導,我們恆山派雖然都是女流之輩,在這俠義份上,可不能輸給了男子漢。』」定逸拍掌叫道:「好,好,說得是!咱們學武之人,要是不顧江湖義氣,生不如死,不論男女,都是一樣。」

眾人見她說這幾句話時神情豪邁,均道:「這老尼姑的氣概,倒是不減鬚眉。」

儀琳續道:「可是令狐大哥卻大罵起來,說道:『混帳王八蛋的小尼姑,你在這裡羅哩羅唆,教我施展不出華山派天下無敵的劍法來,我這條老命,註定是要送在田伯光手中了。原來你和田伯光串通了,故意來陷害於我。我岳華偉今天倒霉,出門遇見尼姑,而且是個絕子絕孫、絕他媽十八代子孫的混帳小尼姑,害得老子空有一身無堅不摧、威力奇大的絕妙劍法,卻怕凌厲劍風帶到這小尼姑身上,傷了她性命,以致不能使將出來。罷了,罷了,田伯光,你一刀砍死我罷,我老頭子今日是認命啦!』」

眾人聽得儀琳口齒伶俐,以清脆柔軟之音,轉述令狐沖這番粗俗無賴的說話,無不為之莞爾。

只聽她又道:「我聽他這麼說,雖知他罵我是假,但想我武藝低微,幫不了他忙,在山洞中的確反而使他礙手礙腳,施展不出他精妙的華山劍法來……」

定逸哼了一聲道:「這小子胡吹大氣!他華山劍法也不過如此,怎能說是天下無故?」

儀琳道:「師父,他是嚇唬嚇唬田伯光,好叫他知難而退埃我聽他越罵越凶,只得說道:『岳大哥,我去了!後會有期。』他罵道:『滾你媽的臭鴨蛋,給我滾得越遠越好!一見尼姑,逢賭必輸,我以前從來沒見過你,以後也永遠不見你。老子生平最愛賭錢,再見你幹甚麼?』」定逸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厲聲道:「這小子好不混蛋!那時你還不走?」

儀琳道:「我怕惹他生氣,只得走了,一出山洞,就聽得洞裡桌球桌球兵刃相交之聲大作。我想倘若那惡人田伯光勝了,他又會來捉我,若是那位『岳大哥』勝了,他出洞來見到了我,只怕害得他『逢賭必輸』,於是我咬了咬牙,提氣疾奔,想追上你老人家,請你去幫著收拾田伯光那惡人。」

定逸「嗯」的一聲,點了點頭。

儀琳突然問道:「師父,令狐大哥後來不幸喪命,是不是因為……因為見到了我,這才運氣不好?」

定逸怒道:「甚麼『一見尼姑,逢賭必輸』,全是胡說八道的鬼話,那也是信得的?這裡這許多人,都見到了我們師徒啦,難道他們一個個運氣都不好?」

眾人聽了都臉露微笑,卻誰都不敢笑出聲來。

儀琳道:「是。我奔到天明時,已望見了衡陽城,心中略定,尋思多半可以在衡陽見到師父,哪知就在此時,田伯光又追了上來。我一見到他,腳也軟了,奔不幾步,便給他抓住了。我想他既追到這裡,那位華山派的勞大哥定在山洞中給他害死了,心中說不出的難受。田伯光見道上行人很多,倒也不敢對我無禮,只說:『你乖乖的跟著我,我便不對你動手動腳。如果倔強不聽話,我即刻把你衣服剝個精光,教路上這許多人都笑話你。』我嚇得不敢反抗,只有跟著他進城。

「來到那家酒樓回雁樓前,他說:『小師父,你有沉魚……沉魚落雁之容。這家回雁樓就是為你開的。咱們上去喝個大醉,大家快活快活罷。』我說:『出家人不用葷酒,這是我白雲庵的規矩。』他說:『你白雲庵的規矩多著呢,當真守得這麼多?待會我還要叫你大大的破戒。甚麼清規戒律,都是騙人的。你師父……你師父……』。」她說到這裡,偷眼瞧了定逸一眼,不敢再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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