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5章 生意種地兩手抓,操碎了心啊(2/2)
然後敬老院到鄉里這一段已經鋪上了柏油,特別是最近這一段,感覺柏油還是熱的,卻已經可以過路了。
速度很快,李龍也很滿意。
幾天後,播種結束,柏油路也修到了小學往東那一塊,進程幾乎過半了。
這幾天有風,但不是特別大。有些跟著李家一起種棉花的,就嘀咕著,想著播種的時候多干那麼多活,劃不划得來。
有些人還跑到李家去問,李建國性子好,會給他們解釋,說這種事情就是做預防,沒事當然最好。
要是李龍在的話,態度不會那麼好,他會告訴問話的人,我只是講了應該做的,你要覺得這種事情不用做,那就不做好了。
當然態度也要分人。這些人能這麼過來問李建國,卻不太可能這麼過來問李龍。
李建國平時的性子是挺好的,只不過一旦過線,那就是非常大的麻煩。
李龍是平時性格就有點多變,到不了底線他就會炸毛了。
播種完成之後,李龍的空閒時間多了點兒,他就去看鋪路,時不時的還能和過來學習的孟海交流一些內容。
山里修路的事情孟海交給公司另外一個人看著。大家都修了兩年多的路了,過程還是比較熟的,主要是質量的把控。
孟海也不是一直呆在這裡,每天過來看個半天,然後剩下的半天就進山了,順便還會帶一些補給上去。
山裡的那些工人如果家裡有什麼事情,他也可以順帶著把人捎過來。
「現在往山里走的人還是挺多的,比去年多。」孟海也給李龍說山裡的情況。「現在護林員沒了治法權,進出山的人也不用鳥他們了,來去自由。
那些森林公安檢查沒以前護林員檢查的嚴,只要不是打獵、盜採那些保護植物,破壞森林植被,一般情況下是不管的。」
李龍心說難怪波拉提對森林公安有意見呢。他們的存在斷了波拉提這一類人這麼大的一塊財源,沒意見才怪呢。
不過這種事情也沒辦法,執法權這種東西肯定是要收回來的。原來林業隊的權力太大了,肯定是有人不滿的。現在算是越來越規範,不過森林公安的人沒護林員多,要管這麼一大片山林,就比較難。
到後面肯定還要給護林員檢查的職責,不過沒以前那麼大而已。
進山的人多了,等哈里木他們轉場離開,到時他們的冬窩子會有人進入,說不定還會有人破壞。
再想想自己的那個木屋,是不是也要經常去看一看?
他也算在山裡呆過挺長時間,所以對人性還是抱著警惕。那種完全依靠自覺和道德水準來約束人的地方,不可能把人想得太好。
碰到不好的事情太多,就只能往壞里想。
「我們還碰到淘金的,就在我們修路的附近。也不知道這些人怎麼跑那麼遠的,」孟海還在說著山裡的情況,「對了,好像還有死人,骨頭都爛掉了,也不知道是讓野獸吃的,還是病死在山裡面的。
骨頭不全,也沒什麼身份信息,最後我們就給挖個坑埋掉了。」
李龍心裡也挺感慨,這山裡的情況就是這樣。進山尋寶、挖藥、帶著發財夢的人不少,但實際上真正能發財的人並不多。
如果進山不帶路補給,不懂山里生活的經驗,沒有帶必需的藥,指不定一場病就能要了人的命。
所以每次哈里木他們轉場,李龍都會給帶一些藥。現在好一些是他們有車,自己能下山去賣藥,買夏牧場需要的東西。
孟海是帶著兩個人過來在這邊的,另兩個人就在修路的現場和技術人員討論著什麼。
因為李龍和交通局的人打好了招呼,那個關副局長特意說了一下,所以修路這邊的技術人員也挺配合的。
前兩天,交通局的關副局長帶著財務人員到收購站過去一趟,買走了一台伏爾加。
這事李龍是回來後才知道的,他還在地里播種呢。
不過事情也是提前交待過,給交通局優惠五千塊錢,李青俠做的主,關副局長就挺高興,說李龍夠朋友,以後有什麼事情,他會來找李龍,也希望李龍經常去他們那裡坐坐。
四月十一號這天,播種完不到一個星期,棉花苗有出來的,但出來的不全。
李龍他們播種算是比較早的,晚點兒的到四月中旬才播完,有些人是才播下去。
李龍早起的時候就感覺到天氣變了,不再是前兩天那種大晴天。早上就能看到剛升起來一竿子高的太陽四周有一個圈,俗話說叫風暈,這玩意兒出現,說明要颳風了。
李龍知道天氣不好,當天就沒去四隊,他把明明昊昊送到幼兒園之後,回到大院子裡,把一些東西收拾好,又去楊大姐那邊提醒一下,有些曬的東西先收一收,或者蓋一蓋。
其實楊大姐那邊基本上是不用多提醒的,本身幹活就麻利,所有的程序了熟於心,做的井井有條,李龍也只是多加一道保險。
隨後就去了收購站。這時候雖然買種子薄膜的人少了,但買化肥和農藥的人還不少。
來這裡賣東西的人也多了起來,犁地犁出來的甘草根之類的,農民自己沒空來買,二道販子收起來,積少成多,就過來賣來了。
一般情況下這時候後院都要曬一些藥材之類的東西,今天李龍過去給孫家強和梁雙成兩個說了,先別曬了,天氣不對。
果然,到中午的時候,天空已經變得黃蒙蒙的——不是灰色,就是黃土的那種黃色。
李龍腦海里印象深刻,這叫揚沙浮塵天氣。
風還沒起來,空氣中已經有了濃密的灰塵了。
呼吸感覺都不是很好。
吃中午飯的時候,難得的把廚房門給關上了,吃過飯之後李龍就給老爹提醒了一下,下午注意著些,如果風雨太大,就把門關了先別開了。
顧曉霞也是匆匆吃完就去學校了,她要管的更多一些,要提醒各班關窗戶之類的。
沒辦法,當了副校長和書記,要操心的事情以幾何倍數增加。
下午五六點的時候,院子裡蓋東西的塑料布傳來了嘩嘩聲音,風起來了。
天空變得灰暗起來,能見度大幅度降低,風從最開始的微小的時不時的吹一下,變成了持續的強風,裹挾著大量的沙土由西向東吹著,那些沙土打的窗戶、塑料等東西啪啪作響。
李龍已經用篷布把幾台汽車都蓋了起來。他裹緊衣服出了院子去到收購站,收購站的院子裡還有零星兩三個人,這些人是回去不及,在這裡躲避風雨的。
雖然現在還沒下雨,但是遲早的事。
收購站的幾台汽車也都用篷布蓋好了,李龍放下心來——誰也不清楚今天的黃風會有多大,真要把汽車車身打出麻點來,那就麻煩了。
老爹李青俠看李龍過來,埋怨道:
「你過來幹啥?這眼看著風就大起來了,趕緊回去吧,呆會兒我們也關門了。」
李龍便應了一聲,趕緊跑回去了。
收購站在西,大院子在東,李龍是順著風跑,能感覺到強勁的風在推著他跑,很省力。
等到大院子裡面,李龍關緊大門,就感覺到小沙石打在臉上挺疼的。雖然在院子裡面,還是能感覺到風力很足。
他已經提前把母山羊、小山羊和幾頭小馬鹿關到了後面的溫棚里,那裡面不怎麼受影響。
至於黑狗,有自己的狗窩躺著,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李龍冒著風在院子裡轉了一圈,感覺沒啥問題了,趕緊進了屋子。
他感覺頭有些癢,撓一撓,摳下來一點泥沙,感覺頭髮里這些東西比較多。
呆會兒得洗個頭洗個澡了。
進屋後視線更暗一些,他便把燈打開——不開燈不行。
門關上之後聲音就小了點兒,沙土擊打在窗玻璃上的聲音還有,時強時弱,但不像在外面聽的那麼大。
隨後就聽到了風吹樹的那種「嗚嗚嗚」的聲音,感覺這風力至少在六級以上,有些樹都有刮斷的危險。
左右無事,風太大也出不去,李龍便摸出書來看——《蜀山劍俠傳》挺有意思,需要反覆的看——比如法元的紅線就很厲害,雖然是反派,但好像也挺有原則,而且一直不死。
比較噁心的是綠袍老祖,以及那句光腿與毛腿齊飛,光頭與鴉頭一色啥的。
李英瓊山裡的奇遇挺多,數量和自己有一拼了,只可惜自己在天山里既沒看到朱果,也沒看到芝馬,更沒什麼神仙寶劍。
胡思亂想著,外面的風聲越來越大,然後慢慢變小,等明顯感覺到外面的光線亮了不少,動靜已經停止了。
李龍放下書出去,發現風徹底停了,空氣里還帶著一點點泥土的味道,開始下雨了。
院子裡的地面鋪著一層沙土,就仿佛先前是先下了土,然後現在才開始下雨一樣。
雨點子砸在沙土上,濺起來的時候帶著些泥土的腥氣,隨後雨點子變密集起來,地面很快就流淌起了黃色的小水流,再往後,就匯聚在一起,成了黃湯湯。
地面的那些黃土還沒積存下來,就被雨水給沖刷起來了。
空氣中的土腥氣很快就消散,隨後隨著雨量的變大,空氣也變得濕潤且新鮮起來。
這是一場非常及時的雨,地里剛長出來的莊稼應該是挺需要這些雨水的,就是不知道剛才那場大風,對棉花有沒有影響。
實際上影響挺大的——在雨還沒下下來之前,四隊的有些人看到一副奇特的場景——東南的天空中,飄蕩著一些白條子,就跟海中變異的海帶隨著水流飄動一樣。
又像是一些長長的觸手仿佛要抓取天空中的一些透明物體一樣。
實際上就是那些沒被土壓好,被這場大風吹起的薄膜在飄著。
一些人已經看到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家的地。這時候出去顯然不太現實,就只能心裡祈禱著。
謝運東也看到了,他心裡也挺急的。全四隊棉花種植加起來不到一千三百畝,合作社就占了一千畝,按概概率來算,也極大可能是合作社的。
好在看方向,那邊合作社只有不到一百畝地,大塊地的方向沒出現這樣的場景,就算有,損失也不算大。
原本他想等著風停之後過去看,沒想到風停之後就下雨了,而且雨很大,看樣子要下挺久,這就只能等明天了。
一下雨,那些在空中飄著的「帶子」就都落下去了,倒是少了一副能看的東西。
天黑的時候雨才停,李龍是冒著雨去把明明昊接回來的。
兩個孩子倒是很興奮,在車裡嘰嘰喳喳跟李龍說著當時刮黃風的時候,有兩個小朋友想往外跑,被他們兩個聯合制止,然後被老師表揚的事情。
「王曉兵太調皮了,明明外面風那麼大,聲音那麼嚇人,他偏偏還要往外跑。」昊昊很埋怨的說道,「真是不讓人省心。」
李龍聽著這么小的孩子說著大人說的話,就挺想笑,但還是忍住了,一本正經的表揚了兩個孩子。
聽著孩子每天給自己分享著幼兒園裡的事情也挺好的。
接了明明昊昊回到大院子,晚飯已經做好,韓芳也回來了,就只是顧曉霞還沒回來。
大門沒關,就等著顧曉霞開車回來——十幾分鐘後她才到。
「去送了幾個沒帶雨傘的孩子,」顧曉霞下車後解釋,「這幾個學生家比較遠,淋著雨回去估計濕透了,娃娃比較小,想著有車就送一下吧。」
其實這時候學生淋雨回家很正常,似乎也沒聽說淋個雨之後就感冒啥的,回去衣服一換,喝個薑湯什麼的就沒事了。
顧曉霞身為母親,看不得這些孩子在雨里跑,送一送也很正常。
吃飯的時候各自把今天黃風天的遭遇講了講。顧曉霞和韓芳都說學校里有個別班級、辦公室窗戶沒關嚴,那大風吹起來,書、本子、紙什麼的吹的到處都是。
「我們幼兒園二樓有個房間也是這樣的。」明明急忙說道,「老師在裡面收拾了好久呢。」
「也不知道棉花地這回有多少薄膜讓吹飛掉的。」他有些擔憂。
雖然播種的時候還專門找人把薄膜給蓋嚴實,但這玩意兒誰也不好說,畢竟蓋著的沙土是松的,如果風太大,持續時間長,把沙土吹開也是有可能的。
只要風吹開薄膜的一個縫,後面就能直接把一長條薄膜給掀起來。
都是教訓。
「明天回去看看吧。」李青俠知道李龍對這個合作社挺在意的,感覺錢賺的不多,但李龍投入的精力明顯不少。
「嗯,明天把明明昊昊送到幼兒園後我就回去看看。」
大院子的門窗密封性還不錯,吹黃風的時候沒吹進屋子裡來,不怎麼用打掃。
但這一晚上不少人家裡都在收拾著,門窗關不嚴的,基本上都進了沙土,這玩意兒收拾起來也挺麻煩。
下雨的時候李龍抽空燒了水洗了澡,晚上則是顧曉霞也洗了洗,包括兩個孩子。
乾淨習慣了,頭上身上沾了黃土就感覺不舒服。
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家裡的電話就響了。
李龍去接電話,是大哥打過來的。
「合作社的棉花地有一條薄膜讓吹飛了。其他各家種棉花的,最多的大半塊地的薄膜都飛了,少的至少也有三五條薄膜不見了。」李建國的語氣挺沉重的,「你要不要回來看看?」
「那肯定得回去。」李龍說道,「待會兒我把明明昊昊送幼兒園後就回去。」
去年雖然也有風沙天,但沒今年這麼大,有些人心存僥倖,這回栽裡面了。
等李龍到了李家的時候,合作社其他幾個人都在,還有一些種了棉花的農戶也在。
李龍下車後就聽著他們在李家院子裡爭論著,聽了兩句就聽出來了。
主要是爭論著這些被吹飛的薄膜的地,需要不需要補種。
說需要補種的是播種帶鋪膜是一體的,說不需要補種只需要鋪膜的則表示吹起來的地方,棉花已經出苗了,而且出的不少。
謝運東看李龍下車,走過來說道:
「幸虧當時你說了,把膜壓緊,咱們還雇了不少人幹這個。當時隊裡還有些人笑話咱們錢多燒得,現在看來,真是有先見之明啊。」
李龍笑笑沒說話。另外有人看他到了,便過來問道:
「小龍你說要不要補種?」
「補啊,肯定要補的。」李龍現在說話的權威性就更足了,他一說補種,那些原本堅持不補種的就不說話了。
「重新鋪膜,你沒辦法確定點播機戳的眼子能剛好到原來出的苗上。而且別看有苗了,就昨天晚上那溫度,新出的這些苗這兩三天就凍死了。」
李龍沒過多解釋,有些話對有些人說多少次都沒用,現實教訓他們一次就記牢了。
當天李龍就從馬曉燕那裡得到了消息,就這一次黃風天,全縣種棉花的至少有五百畝受災,需要重新補種。
兵團那邊因為經驗足一些,但就王明軍他們那個團場,同樣有幾百畝受影響。
只能說這種極端天氣雖然不是年年有,但必須得防著一些。
李龍心說,這算是老天給四隊新種棉花的這些人,上的第一課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