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5章 每個人都是潛力無限,比如楊大姐(1/2)
收拾好廠房,李龍雇了八台卡車去到烏城火車西站接貨。
火車站就有人負責裝卸,他只需要給錢就行。
車隊回來之後,梁雙成帶著叫來的零工們,一件件開始往下卸設備。
李龍憑著自己的感覺把這些設備分開擺放,卸下來之後,用篷布蓋好。
組裝分類的事情,等楊大姐帶著技術員回來再做吧,這時候他還是別逞能的好。
這個廠子位置就在街道辦邊上,所以平時基本上不擔心會有賊娃子過來。李龍想著今天或者明天弄個狗過來,這樣晚上有點動靜能嚇唬一下。
把設備搞完,李龍這邊還得去謀劃滴灌帶試驗田的事情。
楊校長那邊動作也很快,農資很快就買齊,他叫李龍過去是想聽一聽播種的建議。
「這個不著急。」李龍到了農廣校之後,對楊校長說,「咱們這邊種棉花,播種一般到四月中旬。看看今年天氣,如果有倒春寒,那就推後兩天,如果沒有,那就正常播種。」
楊校長搞理論的,實踐操作經驗少,而且以前大多是老師在搞,他就負責指導——站在地頭指指點點的那種指導。
現在真實操起來,又是自治區搞的實驗田,他還真不敢亂來。
為了妥當起見,楊校長還把兩個老師叫了過來。這兩個老師一男一女,男老師叫趙成武,女老師叫白雪蘭,經歷和顧曉霞類似,都是上了初高中後在農村種地,後來農廣校招考老師的時候進來的。
有一定的種地經驗,又經過培訓研究過農業種植的理論知識。
四個人一起討論,收穫就會大一些。
李龍覺得沒啥必要,但楊校長決定了,他也沒啥意見,就只是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之後,聽其他人說。
那兩個老師對李龍的提議也沒啥意見,畢竟他們跟著家裡人種地也全憑經驗,學的理論知識多,真要說用在實踐當中,不一定能行。
農廣校教學和農學院不一樣。農學院這時候還是有自己的實驗田的,教的知識會在實踐中用到,農廣校一期三個月或四個月的培訓,通常就只教書本上的理論知識,至於實踐運用怎麼樣,他們也不清楚。
所以說來說去,最後還是以李龍講的那些為準。
沒辦法,誰讓他名聲在外呢,一個合作社,把鹽鹼荒地都能改良出來,種出和一般熟地一樣的產量,就沖這一點,誰不服?
楊校長見狀,就讓白雪蘭把李龍講的那些記下來,李龍一下子就明白了。
他這是打算等楊教授那些人過來給他們看呢,好歹農廣校拿了錢,是真的辦了事的。辦事這說法,可不僅僅是買東西幹活上,還要體現在文字上面。
怪不得能當校長!
距離種棉花還有一段時間。楊校長從鄉里承包的這二十畝地是熟地,不需要提前進行改造啥的,所以這些事情說完後,李龍就開車去了四隊。
楊校長還留他吃飯,李龍沒留。實驗田的撥款到了之後,楊校長現在的伙食也變好了,不過李龍沒摻和,他還想著去隊裡看看合作社那邊荒地搞怎麼樣了。
其實生產隊裡,現在田間地頭人比較少,畢竟雪才化完,地頭還沒完全乾,進地比較麻煩。
但也有勤快的,已經從其他地方拉糞過來往地里撒了。
撒的是漚過的熟糞,不是今年才挖出來的生糞。生糞要撒的話,得在頭年初冬,這樣把糞放地里一冬天,也就熟了。
開車到了大哥家門口,下車後看著地面路上有漏下來的糞,李龍心說自家也拉糞了?
院子裡,李建國、李安東和李俊峰等人正在從小四輪拖拉機上往菜園子裡倒糞——李龍猜測,這糞應該是從老馬號拉過來的。
「小龍過來了?」李安東面對著李龍這個方向,最先看到李龍,笑著主動打招呼,「這是閒下了?」
「嗯,從農廣校過來的,剛辦完事。你們這是從老馬號拉來的糞?」李龍從牆邊拿起一把鐵杴加入了鏟糞的行列。
一車糞裝滿也就一噸多的樣子,很快就鏟完,然後均勻的灑到菜地里,等過段時間將糞翻到地里,慢慢滋養蔬菜。
李俊峰找了一個爛掃把頭,上拖拉機把車廂里的糞渣子都清掃乾淨,然後上了拖拉機頭,開車去到一邊。
李建國則拿著大掃把把院子裡漏下來的糞都清掃乾淨。
李龍看院子裡那糞堆,在自己來之前應該已經拉了兩車了。
「這幾天還要拉。老馬號那裡的糞可不少,」李建國說道,「今年老羅說了,那糞不給別人了。那裡面的牛羊大部分賣掉後,以後出來的糞就少了,以後就養著咱幾家的菜地行了。」
老馬號也有菜地,年年都上不少的糞,種出來的菜非常好。
莊稼一枝花,全靠糞當家。老話可不是白說的——當然,按現在科學的說法,糞也要配比,需要其他東西來調和,不然土地容易板結。
把糞上完,幾個人洗了手或蹲或站在院門口聊著事情。
「合作社的地澆的咋樣了?」李龍問道。
「天天都在澆。」李俊峰說道,「這兩天老謝在盯著,對了,許海軍主要負責,他這幾天可積極了。」
「好事。」李龍笑笑,想融入進來,就主動幹活,這一點是沒問題的。
「澆水完了又能去逮魚了。」李安東有點興奮的說,「我看那水裡魚可不少。」
他現在才意識到小海子裡魚有多少,正處於興奮期,短時間內過不去。
李龍估計這種興奮期至少持續一年。
李俊峰家地不多,他幫著李建國家種地,順帶著就把自家的地種了。李安東在這裡有吃有喝,比在老家舒服,所以能閒下來,又有目標,那心情自然就不一樣了。
「逮太多了吃不完。」李俊峰已經有點無奈了,老爹現在像個毛頭小子一樣,看啥都興奮,特別是這逮魚,一說就兩眼放光。
李龍理解他的心情,這時候的李安東和老爹李青俠剛過來的時候一模一樣。
按電視裡說的:老李何曾打過如此富裕的仗!
在家裡坐了一會兒,李龍便起身,他要去合作社那邊看看。
合作社的後續發展始終是他所認為的根本,以後如果收購站搞差不多了,他還打算當地主退休呢。
畢竟合作社種地,才是真正的屬於他的強項。
聽李龍說要去地里看看,李俊峰、李安東都要跟著,李建國就擺擺手說你們去吧,我不去了。
坐上李龍的陸巡,李安東拍了拍座椅笑著說道:「小龍,這車不便宜吧?就光這座椅跟沙發一樣,可比那個嘎斯車好太多了!」
「那是,這車能頂好幾台那嘎斯車呢。」李龍還沒說話,李俊峰就搶著開了口,「坐著也舒服。」
李龍笑笑沒說話,陸巡這車他開了有大半年了,其他人也看出來了,這車就是比先前開的那些車要好。特別是在農村,比嘎斯車、212吉普要強的多。
不過這車價格貴,隊裡那些人一問價格,然後就再不討論這件事情了。
合作社的地距離居民點不算遠,一會兒就開到。到地頭,李龍下車,看著謝運東正在地頭那一片和人說著話。
有三四個人圍著他,像是在請教,又像是在交流。
「那幾個就是新成立合作社的。」李俊峰小聲對李龍說道,「他們時不時的就跟著老謝,啥都問。有幾回老謝到建國叔家裡,他們也過去了。」
李龍心下瞭然,這就是請教合作社運行的那些道道的。
合作社的這些地頭前年底新開的有渠,小海子裡的水從這渠里流出來,衝進還沒起鹼的耕地里。
許海軍穿著膠靴子在地里扛著鐵杴快速的走著,哪一片沒澆到,需要打梗子,他就快步過去。
在地里忙活的還有好幾個人。這一大片地就靠著這幾個人澆著,工作量還是挺大的。好在本身就只是沖鹼,水衝下來,淹沒地皮,將表層土裡的鹽鹼融化帶走,進行簡單的改善。
看李龍過來,謝運東從人群里走過來打著招呼:「小龍過來了,安東叔,俊峰你們咋也來了?」
「過來看看。」李龍說道,「這水得幾天澆完?」
「還得兩天。正好現在洪水沒下來,把小海子裡的水放一放,到時洪水來了,還能多存一些水。」
那幾個人看到李龍過來,也跟了過來,有一個問道:「李龍,這小海子你承包了,你看我們也想把地澆一下,你能不能給隊裡開個口?」
「開不了。」李龍擺手,「我承包只是裡面的魚,至於水面,那是隊裡決定的,我做不了這個主。」他早就料到有人還會提起來這件事情,他是不會去出頭的。
這些人讓他給隊裡說這件事情,無非也就是想省點水費。
去年李龍已經拒絕過別人,所以再次拒絕,一點心理負擔也沒有。
「李龍,你們這澆了水,鹽鹼一衝,地產量就上來了。我們那和你比不了啊,」有人說著酸話,「今年一畝地能收個一百公斤就謝天謝地了。」
「我龍叔承包這小海子是交了承包費的,用這水是天經地義。
說不好聽的話,隊裡其他人家逮魚我龍叔從來沒管過,交的承包費就跟水費差不多了。你們要想提前把鹽鹼沖一下,交水費放水就行了,是捨不得那個錢嗎?」
李龍不說話不代表別人不說話。李俊峰才落的戶,他才不管這些人是誰。本身能留下來,也不是欠了別人的人情,是李建國、李龍覺得他幹的好才找的關係。
甚至於為了他們家落戶,李龍還掏錢修了條路,那可不是小數字!
所以這個時候聽有人這麼暗戳戳的針對李龍,李俊峰怎麼可能答應?
讓李俊峰這麼直接把面子揭破,那幾個人臉色就不太好看了。
但李龍沒說李俊峰,他們也清楚這說不定就是李龍的意思,而且李俊峰也沒說錯,他們就是想白嫖,想不花錢澆地。
臉上掛不住,那幾個人就走掉了。
謝運東朝著李俊峰豎起了大拇指:「俊峰啊,說的好!我是隊裡面的,這些人有些年紀比我大,我不好說,但意思就是這個意思,既不想出錢還想得便宜,真是覺得自己臉白啊!」
人性複雜,村子裡的農民善良的時候是真善良,誰家有難,大家基本上都會去幫忙,哪怕幫不上忙也能說一兩句安慰的話。
但有人貪小便宜,不肯吃虧也是真的。
勤勞的時候是真勤勞,大太陽底下,三十幾度的高溫,在地里幹活也不會說什麼抱怨的話。
懶的時候也是真懶,個別人院子裡橫草不撿,油瓶子倒了也不一定扶的,眼裡沒活。
李龍和謝運東聊了聊接下來的計劃。因為合作社去年分紅的時候把農資錢和年初的一些投入都留了出來,所以接下來基本上就是按部就班,謝運東和李龍確定了一下播種的時間,便知道怎麼做了。
「這麼大一片地啊,咱老家一個莊子都沒這麼大一片……」李安東看著眼前這一大片地感嘆著,「雖然是鹽鹼地,但一畝能收三百斤棉花,那也算不錯了。」
李龍和謝運東都沒說話,他們清楚為什麼鹽鹼地頭一年就能收一百五十公斤棉花。
別人只看到了合作社一年分紅那麼多,卻沒看到他們投入了多少。一年兩次大漫灌,中耕、除草、打藥等等,李龍是把上一世所有的經驗都投入了進去,掐著時間點進行田間管理。
別人的棉花為什麼就算熟地收的也沒他們多?
蟲害、落蕾等等,每一個小小的環節都有可能引發減產,積少成多,棉花的產量就降下來了。
李龍深知這些地方的重要性,每個時節都是親自到地里指導,帶著謝運東他們干。
不豐收才怪呢!
當然,羅教授搞的那個測土施肥也很有用,不然光大水漫灌,不可能完全把鹽鹼壓下去。
這些事情就沒必要細說了。無論是謝運東還是李俊峰都很清楚其中李龍的功勞。
這裡不用說,因為給李安東解釋起來還是很麻煩的。
「小龍來了啊。」許海軍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地里趟著水走了出來,他提著兩根葦子串的魚串兒,把其中一串子交給李龍:「給,拿回去吃,魚都活著呢。」
「嘿,這水裡魚真多!」李安東一看這麼多大鯽魚,頓時就興奮起來,他也不羨慕,急匆匆的往水頭那邊趕過去。
「你就知道拍小龍馬屁,咋不知道給我?」謝運東開著玩笑說道。
「你吃的還少啊?我昨天才給你拿了一串。」許海軍說道,「咋,吃完了?」
「沒有沒有,不是開玩笑嘛。」謝運東笑笑,「你倒是厲害,這逮魚和打梗子兩不誤啊。」
「那魚就在水頭上,讓水衝著跑,抓起來容易的很,順手的事情。」許海軍解釋著,「水澆著看著就是不一樣,那地里有些地方都泛起鹼了,水一衝,鹼就化掉了。」
「再有兩年,這地就是好地了。」李龍蹲下來看看地里的土,雖然不像熟地的褪色,但也不像鹽鹼地里的那種灰白,好很多了。
在地里看了一會兒,李安東滿臉開心的走了回來,他手裡提著兩個芨芨草串兒,掛著十幾條鯽魚。
「嘿,這水裡魚就是多!對了,咋還有蛇哩,剛才差點兒讓條蛇把我咬著。」
「沒事吧?」李龍急忙問道。四隊的鹼梁杆上經常能碰到蛇,沒毒的長蟲和有毒的高原蝮蛇都有。
「沒事,讓我踩死了。」李安東有點得意的說道,「就是有點小了,不然弄回去剝個皮,也是道好菜。」
行吧,都是吃家。
謝運東他們還要澆地,李龍他們便沒在這裡多停留,開車回去了——主要是還要回去收拾那些魚。
李龍本意是要把魚留在大哥這裡做著吃,結果梁月梅把魚收拾出來後讓他拿回去,說韓芳她媽媽不在,李龍做飯一般,魚拿回去給大家補補。
好吧,在大嫂眼裡,李龍做的飯勉強能吃。
固有印象害死人啊。
三月十九號,楊大姐帶著罐頭設備廠的技術人員終於趕了回來,她在烏城下火車後,沒有和鄧工他們一起去奎市,而是帶著人直接坐車到了瑪縣。
李龍也看到了設備廠那兩名技術人員,一個叫吳明,一個叫萬青山。
兩個人都是二十多歲不到三十歲的樣子,按楊大姐的介紹,是廠子裡的技術骨幹。
他們到的比較晚,所以李龍先帶人到團鳳樓接個風吃了頓飯,然後安置到招待所,等明天再指導安裝的事情。
楊大姐風塵僕僕的,也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晚上在大院子裡,楊大姐給李龍和顧曉霞講了她這一趟的精彩經歷。
「口裡發展就是比咱們這邊快。」楊大姐說道,「各種機械設備都有,要說,就在北疆搞個供銷點,都能賺不少錢——這裡面的道道太多了!」
果然,商機是需要發揮的。隔行如隔山,但真正用心去琢磨,還是能發現許多不同的。
「那你搞不搞這個?」李龍問楊大姐。
「幹不了,幹這一行得男的。」楊大姐擺手,「得和那些廠子裡的人喝酒,陪著他們吃喝,還給他們送禮,唉,這事我們做不成,我覺得還是安安生生開這個加工坊,開罐頭廠比較好。」
楊大姐其實很清楚,自己當肉乾加工坊的負責人,只需要負責把活幹了就行。剩下外面的那些麻煩,都讓李龍給擋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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