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3章 一場倒春寒,大家的態度都在這了(1/2)
三月二十號清淤完成,從外面拉土墊出來的圍堰,扒開口子之後,大量的水流入到清淤的這三分之一庫底,原本孟海覺得這樣就可以了,但是李龍讓他把南邊的那一條圍堰挖掉,把那些填進去的土原拉出去。
孟海有點不解,李龍告訴他,過兩天洪水就來了,洪水很大,衝進來的時候,很有可能把這個圍堰衝掉,這些土留在小海子裡面,會抵消掉清淤的作用。
於是挖掘機又用了一天多時間把這條圍堰拆除,把土又倒在了外面。
清淤清出來的淤泥,李龍也讓卡車拉著去卸到了地里,然後由帶著推土板的拖拉機把這些淤泥刮平,等這段時間曬乾以後,犁地切地的時候,就可以把淤泥翻到地裡面。
所有的活完成之後,李龍讓遼馬號這邊宰了兩隻羊,款待了在這邊幹活的這些工人,然後由孟海把人拉著回公司駐地去了。
三月二十四號,第一波洪水來襲,肆無忌憚橫衝直撞的洪水,直接將小海子灌滿。
兩次清淤之後,小海子的承載能力增大了不少,所以第一波洪水下來的時候並沒有對小海子的底壩進行衝擊,不過李龍還是帶人把底壩的閘門打開,讓洪水從這裡傾瀉而下,衝進了葦溝。
洪水的衝擊力的確很強,剩餘的兩條圍堰,靠西北的那一條,直接讓洪水衝出來兩個大口子,每個口子都有十來米寬,等秋後進行最後一次清淤的時候,這個口子還是要再填好的。
因為控制著放水量,加上葦溝的橋過水比較順暢,所以衝下來的洪水,從小海子一路衝到大海子,中間並沒有什麼阻隔,也沒有造成什麼危害。
原本葦溝邊的村西定居點,有不少人拿著鐵鍬在岸邊防著,擔心這一波洪水太大,可能會衝擊到定居點,結果發現連虛驚都算不上。
隔了一天,第二波洪水再次襲來,這一次大家就有經驗了,雖然還會有人在葦溝橋那裡守著,但是就有兩個人值班,有什麼情況直接到隊裡去喊,不用更多人在這裡守著。
這段時間李龍帶著人時不時地到閘門那裡關注著,水大了就把閘門往高提一下,水小了就把閘門往下放一些,總之一直有水往下衝擊著,這樣能保證小海子裡蓄水量充足,又不影響堤壩的安全。
一直延續到四月初,這一波洪水結束,李龍就徹底關上了小海子的閘門,蓄了一庫的水,足夠用了。
因為今年地比較多,春耕準備工作和播種工作量比較大,所以李龍每天都會到村里負責協調,幫著謝運東他們一起干。
當然更多的活還是指導著讓招來的這些年輕人去干,合作社的這些人,以指點為主。
許海軍那邊李龍只是去看過兩次,覺得他幹的挺好,也沒幹預,還鼓勵了一下。
因為二隊和四隊距離不算遠,所以農資沒有專門在那邊設個庫房,三月下旬發洪水的時候,許海軍就已經叫著李家的兩台大馬力拖拉機去到那邊犁地了。
犁地,切地,平整土地,修渠,引水灌溉,同時又從孟海那邊叫來一個小隊伍,在這邊蓋泵房挖濾池,做著滴灌種田的前期準備。
之所以在三月下旬開搞這些工作,就是想著既不影響四月上中旬播種,又要儘可能的提前完成準備。
李龍去看許海軍操作的時候,發現他還專門搞了個計劃表,許海軍給李龍解釋,說這個是把部隊裡面那一套拿過來用用。
原來他在部隊裡參與行動、搞訓練時,連隊都會有類似的計劃表,合理安排後按計劃進行就行。
李龍覺得這個就挺不錯,他掃了一眼那個計劃表,感覺安排的還挺合理的。
所以這邊就沒咋管,讓許海軍折騰去吧。
按照合作社的計劃,這邊的一千畝地,今年種棉花用老辦法。因為是頭一年開墾荒地,許海軍作為負責人,在合理的開支情況下,畝產超過一百公斤,額外給他獎勵五千,畝產超過一百五十公斤,額外獎勵一萬。
這個額外獎勵是李龍提出來的,大家也都同意,許海軍笑著說,就衝著這個額外獎勵,他也要好好干,爭取早兩天能掙夠買陸地巡洋艦的錢。
「以後咱們合作社往外擴展會越來越多,只要想出去干,干好了都會有獎勵。」李龍就把這個當成規矩給定了下來,其他人自然沒意見。
誰出去干,都想有成績多拿點錢,不然的話干多干少都一樣,那就都不出力了。
今年開春化雪早,很多老人說到四月份應該會有倒春寒,村里種棉花的人比較多,但大多數人包括那兩個合作社的人都決定推遲播種的時間,想等到倒春寒來了之後再播種。
李龍他們合作社也商量過這件事情,謝運東和梁大成他們的想法與其他人大致相同,先等等看。
「我覺得咱們到地裡面看一看地溫的實際情況,看一看墒情,能早播就早播。」李龍是惟一直接持不同意見的,「咱們的棉花地面積大,早播一天就能早開花好幾天。
咱們搞滴灌種地,棉花桃子比別人結的多好一倍不止,播的晚了,好多棉花桃子到十月底近十一月份還不開,損失比較大。
去年咱們綜合折合下來,畝產也就三百多公斤,有相當大一部分是因為結了棉桃,但是最後沒開。
咱們今年要吸取去年的教訓,如果低溫夠了,墒情也可以,那該播就播。」
李龍作為合作社的技術骨幹,他的話大家肯定是能聽得進去的。
於是合作社的這些人開著車到地里看情況。
去年從小海子裡清出來的淤泥,相當大一部分都拉到了各家的熟地里,沒往合作社這一千五百畝地放。
今年這些淤泥直接拉到了新接納的五百畝地里。這五百畝地的鹽鹼改造不如那一千五百畝地,所以需要更多的肥料。
而且在洪水來之前,謝運東就安排人給這五百畝地進行了一次大水漫灌,衝掉了表面的鹽鹼,現在上面又鋪了一層小海子的淤泥,算是開春進行了兩番改造。
到地頭停下車後,李龍看到鐵頭他們正帶人在挖好的溝里舖主管道,便示意他們繼續干。
這五百畝地今年也是按滴灌種植算,肯定需要在播種之前把主管道埋好。
泵房和濾池已經建起來了,但是還沒有開通。新修的渠用水泥板子鋪的,現在水泥板子還沒有干透。
其實如果勉強用的話,三個泵房勉強能把多加的這五百畝地支撐下去,畢竟這五百畝地不是一整塊,是包在這一片一千五百畝地周圍的。
但是李龍覺得還是要把事情做穩妥,趁著地還沒有開始播種,讓孟海抽掉了一小隊人,直接建泵房,挖濾池,和許海軍那邊的地一樣,同時開工。
陶大強從車上取下了個鏟子,往地里走進去二十多米,挖了個坑。再往前又走出四五十米,又挖了一個坑。
李龍他們就跟在後面。
他在第一個坑裡看了看。這個坑深約二三十厘米,土質濕潤。他伸手摸了摸,感覺到溫度不算高,但並不那麼涼,說明地溫已經升起來了。他讓謝運東他們過來看,其他幾個人看一看,覺得也差不多。
然後到第二個坑時,李龍驚訝地發現,陶大強挖這個坑竟然挖出了幾隻蟲子。
「我感覺地溫可以,現在播種應該問題不大。」都是干農活的,對於目前這個地裡面的情況,大家一看就知道了。
為了保險起見,這1500畝地他們選了十來個點測了一下。新加的那500畝地,他們也選了四五個點看了看。看完之後一致覺得,就現在或者再過兩天,到4月10號左右播種是沒問題的。
因為年初的時候就做了充足的準備,農資買的比較齊,在並了那五百畝地以及許海軍確定承包那一千畝地之後,謝運東他們又買了一部分農資。
就目前而言,播種工作已經準備就緒,隨時都可以開工。
但是,回到合作社的會議室之後,梁大成、許海軍他們還是提出了自己的疑慮,主要是擔心播種完剛好碰上倒春寒,那樣的話,剛長出來的苗子就有可能被凍死。
到時候需要重播不說,還有可能耗費一大筆資金。合作社可不是小家小戶,一次播種,所耗費的錢都是以萬為單位來計算的。
但是李龍也說出了自己的想法。他說:「歷年來,倒春寒基本上都是在4月中下旬發生。這兩天天氣是晴的,我覺得4月10號開播,15號左右,苗子就長起來了。
只要到時候的溫度不低到0°,那麼這些苗子絕對能扛過去。當然,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咱們也要考慮,播種的時候,往往不光是倒春寒,很有可能碰到大風天。
咱們早一點播種,苗子早一點長出來,就會避免在這樣的天氣里發生損失。如果趕到那幾天播種,正好碰上大風天,那重播的機率可比咱們現在播種下去要高得多。」
對李龍的說法,陶大強自然是無條件支持。
謝運東則回憶了一下,頭幾年颳大風和倒春寒天氣出現的時間,好像和李龍說的基本上對應著,都在四月中下旬。
大家都在思索,李龍又說出一個優先播種的理由。他說:「現在大家都不播種,都在等著倒春寒過來。但具體哪天過來,誰也不知道。
我擔心的是,等真的倒春寒過來了,到時候播種地塊太多,扎堆在一起。那時候播種機不夠用啊。今年咱們村兒決定種棉花的,除了咱們這2000畝,其他的至少也有兩千畝。
都趕在那兩天,競爭太激烈。雖然播種機是我大哥的,他可以優先給咱們合作社種,但是難免會有人說閒話。與其那樣等,不如現在咱們提前播了,到時候省的麻煩。」
李龍說的這話實在在理,其他人都紛紛點頭。
於是合作社一致同意,就四月十號開始播種。
合作社要提前播種的消息立刻就傳了出去,有些人想等著看笑話,有些人卻覺得合作社這些年輕人膽子有點太大了,這兩年賺了些錢,就有點膨脹了。
李龍回到李家之後,他大哥李建國有些擔心地問:「小龍,這棉花地提前播種了,真沒問題嗎?
萬一播下去,苗子剛長出來就遇到倒春寒,那豈不是直接凍死,又得重播?要不要直接弄條播的,不要點種,等棉花長出來,確定沒有倒春寒了,然後再透苗?」
「不用,直接用點播,這樣長得快。」李龍很篤定,四隊這邊的大風天倒春寒,時間基本上都比較固定,都在四月二十號左右。
現在大家不太有印象,主要是種棉花的時間短,等往後種的時間長了,大家就有印象了。
當然,李龍這麼篤定還有個原因,就是四隊這邊算是風水寶地。每年天氣變化容易引起冰雹的時候,南面的地、北面的地都會有冰雹,往往剛好就把本鄉包括四隊這一片給略過去了。
既然李龍已經做了決定,而且合作社這邊商量好了,李建國也就不再多說。
種棉花技術這方面,大家已經公認李龍別說是在隊裡,就是全鄉也是首屈一指的。畢竟自治區農學院那邊的專家過來,都是和李龍在商量,而不是指教。
村裡的門市部里,馬金寶喝著散酒,又說起了怪話。他說:
「我看合作社的這幾個小伙子,就是太狂了。這兩年賺點錢,不知道自己姓啥了。這個倒春寒多厲害,剛出的苗苗子,一場霜下來,直接能全部打死。
他們覺得自己錢不是錢了是吧?我就在這裡放話等著,看著他們倒霉吧!這一把扔下去,到時候要重播的話,損失好幾萬,到時候看他們心疼不心疼。」
往常馬金寶這樣說合作社的不是,一般都還有幾個人附和著,跟他一個意思。但是今天這麼說話,順著他說的人一個也沒有。
倒是門市部的老張笑著說:「老馬啊,以往合作社有啥大的決定,你老是跟人家唱反調,但是每回到最後笑的都是他們,大家都看你的笑話。
這回你最好也別說那麼滿,說不定最後人家棉花地里的苗子長起來了,到春寒過來以後,影響不到人家,那你那時候不是很丟人?」
馬金寶喝了一口酒,看了看杯子裡剩下不多的酒,猶豫著最終沒有喝完。把杯子放下之後,他抹了一把嘴說道:
「咱們都是老種地的,今年這情況肯定來倒春寒。這倒春寒有多厲害,不用我多說。到時候下霜了,就算他們苗子長起來了,也會被打掉。
如果再來一場大風,把他們的薄膜給刮掉了,那損失更嚴重。就這麼說吧,往常說的那些,是我判斷失誤,但這回,我絕對不會說錯。你等著看,合作社那幾個小伙子,到時候哭吧。」
見馬金寶說的這麼篤定,旁邊的幾個人有的點頭,有的思索。
見到有人開始支持自己,馬金寶就很得意,站起來探身子,從櫃檯後面抓了一把花生,搓掉皮,吃掉,然後把剩下的酒喝完,在老張笑罵他貪便宜的聲音中,轉身離開了。
這兩天村里其他種棉花的也都舉棋不定。
王財迷所在的合作社也在開會商量,想確定他們究竟跟不跟李龍這個合作社一起先把棉花播下去。
按王財迷的想法,跟著李龍干就是了。他說:「人家有兩千畝地呢,用的是滴灌種田,投入那麼大都不怕,咱們這幾百畝地,還有啥怕的?」
棉花這玩意,早一點種下去,早一點出苗,秋天就能早幾天開花,就能多收一茬花,多賣些錢。
咱們要是一直等倒春寒來,說不定就把好機會耽誤過去,如果倒春寒到二十幾號才來的話,那播種就晚了。出苗晚一天,拾花就晚十天,到時候咱們損失可不會小。」
王財迷雖然有些財迷,但辦事一向穩當。他都表示想跟著李龍他們一起先播棉花,其他人雖然有搖擺不定的,但大多數還是準備跟。
但另外一個合作社就不是這樣了,他們打算再等等看,覺得等一等,等倒春寒過去以後,再播算是比較穩妥。
陸英明到李建國家裡時,正好看到李龍剛在大馬力拖拉機邊上收拾點東西。他過來就問道:「小龍,你們現在就播嗎?你確定地溫和墒情都可以是吧?你是咋想的?」
李龍就把自己的想法跟陸英明說了一遍,陸英明便說道:「那好,我也跟著你們一起提前先播下去,我這三十畝棉花,說多不多,說少不少。我覺得,你是咱們村技術最好的,你覺得可以,那咱們就跟你來。」
陶大勇家裡,他也在收拾著薄膜、種子等農資,準備跟合作社一起把棉花種下去。
他們家的口糧田一份兩份合起來有五十畝,他留了十畝種麥子和油葵,剩下的全都種了棉花。五十畝棉花地,開春播種的投入也不少,對於他們家來說,壓力不算小。
妻子馬春紅對於陶大勇的這個決定並不贊同,她一邊阻止陶大勇從閒房子裡往外搬農資一邊說:
「全隊人大部分人都覺得現在播種肯定會碰上倒春寒。苗一長出來就會被凍壞。也就你弟他們那個合作社一群犟慫把錢往水裡扔。你還非要跟著他嗎?你腦子裡面是不是有屎啊?
往常你說啥,我都沒跟你作對。你是個老爺們,要面子,我不說你啥。但是這回,你幹這個,不是想把咱們家弄散嗎?
咱們辛辛苦苦賺了這些錢,買的這些農資你要投進去了?到時候一場倒春寒搞得打了水漂,去哪弄錢再買農資?
你覺得咱們掙的錢不是錢,是不是?你覺得咱們掙錢很容易是不是?我跟你說,你要播這個種,那我就不幹了,我回娘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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