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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3章 一場倒春寒,大家的態度都在這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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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咱們掙的錢不是錢,是不是?你覺得咱們掙錢很容易是不是?我跟你說,你要播這個種,那我就不幹了,我回娘家去!」

其實,陶大勇家裡的情況並不像馬春紅想說的那麼慘。只不過是頭些年馬春紅管家的時候,老想往自己娘家扒拉,後來陶大勇和她吵了一架,從種打瓜子開始,家裡的財政大權就移交到了陶大勇的手裡。

馬春紅要幹什麼、買什麼東西都得找陶大勇要錢,每次她問陶大勇家裡有多少錢,陶大勇只報一個數字,導致她以為家裡情況並不算多好。

畢竟種打瓜,包括後來種棉花,掙了錢之後,陶大勇就會給家裡添置東西,時不時也會給她錢,讓她買東西去娘家,日子過得在隊裡算是中上水平。

所以,馬春紅覺得這開年農資一買,家裡就沒多少錢了。陶大勇也想把日子過好,便耐心跟馬春紅解釋:

「李龍他們投資這麼大,敢現在播種,說明他們有把握。咱們一家都不咋懂技術,跟著人家懂行的干就是了。

既要想種新的經濟作物賺錢,又老是懷疑這個懷疑那個,拿老經驗來衡量,這樣只能錯過機會。」

但是馬春紅不聽,她總覺得陶大勇以前是壓著她弟弟的,現在她弟弟陶大強入了合作社,陶大勇老跟在陶大強後面,有點沒面子,所以就是不同意現在播種。最後把陶大勇也搞火了,乾脆不理會馬春紅,準備好農資之後就去李家預約。

馬春紅說是回娘家,其實也只是說說,現在看丈夫並不理會自己,便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地哭了起來。

李龍他們並不清楚,決定提前播種導致隊裡各家各戶都有不同的反應。

因為今年新加了五百畝地,而且不是整體條塊增加,所以播種的時候,李龍全程參與跟著看。包括許海軍他們那邊的一千畝地播種的時候,李龍也是跟著過去看看。

那一千畝地用的是老播種機,速度相對慢一點。不管是隊裡的兩千畝地還是二隊的一千畝地播種的時候,都有不少人在圍觀,指指點點,說這說那的都有。

李龍他們自然不會管這麼多,重點看播種的過程。好在那五百畝地事先經過謝運東他們的整合以及前期準備,播種鋪滴灌帶的時候,搞得都比較順暢。

接下來就是鋪支管接毛管,這些合作社都有經驗。隊裡閒著的人雖然有說閒話的,但是幹這個活當天就能拿錢,所以參與的人還是比較多。

兩千畝地,兩天就把支管和毛管全部接好了,效率出奇的高。這一下,合作社的人也感受到了和隊裡其他人錯開播種的好處。

李龍他們的合作社播種完了以後,像陸英明、陶大勇這樣的人家陸續也開始播種。有些人就在他們的地頭說要看他們的笑話,有些人就猶豫著想要跟不跟。

等到4月15號,合作社地里的棉花苗子就已經出來了。遠看,綠綠的一條線;走到跟前,是星星點點。

李龍他們都在地里查看呢,主要看出苗率。10號到15號這段時間,溫度持續上升,天氣沒有什麼變化,所以整體出苗率在八成五以上,相當不錯了,甚至於都可以不用補苗了。

不過,李龍想到了李強在去年拾棉花時候說的那些話,所以打算在那些漏苗的地方補一些西瓜。

接下來的一兩天,王財迷他們的合作社,還有陸英明、陶大勇他們的地里,棉花也長出來了,苗情都不錯。

這一下原本還猶豫的人有些就想著過來問一問李龍他們適合不適合播種,有些就乾脆直接找了李家的大馬力機子帶的播種機,把種子播下去了。

有人過來問李龍統一的回答是,現在最好不要播。因為現在播下去的話大概率苗子一出來,就會碰上倒春寒。

到時候不論是大風天還是溫度下降,都得遭殃。當然,如果地塊小的話,搞條播還是可以,畢竟有薄膜擋著,苗子出來,降溫也不怕。

但是麻煩的是,條播的棉花需要透苗,這是一項比較麻煩的事情。

那些沒有過來打問就直接播種的人,在知道李龍說這個話之後,就有些後悔。

但這個時候說這些已經晚了,因為種子已經播下去了。他們只能祈禱,今年的倒春寒來得晚一點,或者乾脆不來。

這時候,播種的人再過去找李龍。李龍建議他們,把薄膜上面的封土加厚一些、加密一下。這樣如果倒春寒或者大風天來的話,至少不會把薄膜吹飛。

4月19號,合作社的棉花已經長了一紮高,抽出三片葉子,看著很茁壯。

這一天天氣由晴變陰,溫度明顯開始下降。七點半新聞聯播結束後的全國天氣預報顯示,北疆北部、中部會有大風天和下雨降溫天氣。

八點鐘瑪縣電視台新聞結束後,天氣預報直接顯示降溫10℃,最低溫度達到了1度,距離零度很近了。西北風7~8級,局部地區可達9級以上,靠近山區和北部地區要防止霜凍發生。顯然,倒春寒是真的要來了。

這段時間,馬金寶一直在關注著天氣預報,甚至於中央電視台播放的電視劇都沒辦法連續看上。

家裡人雖然有意見,卻也沒辦法改變。但是這段時間天氣一直沒變化,馬金寶就有點著急上火,上嘴唇起了好幾個火泡。

今天聽到天氣預報報著天氣變化,他在屋子裡開心地哈哈大笑,然後站起來就往外走去,步子越來越快,到最後幾乎變成了小跑。

等跑到了門市部里,他沒管門市部里有多少人,直接對著櫃檯里的老張大聲說:「給我打100克散酒,再稱200克花生,要炒熟的!」

老張一邊給他打酒一邊笑著說:「嘿,馬金寶,你這個財迷今天還捨得買花生了?有什麼好事發生了?」

馬金寶大馬金刀地坐在櫃檯前,得意地說:「我前兩天咋說的?我說今年一定有倒春寒,先播種的那些人肯定要遭殃,你看,這倒春寒來了!」

「我聽的天氣預報說溫度沒到零度以下呀?」老張家裡也有電視,天氣預報他也看了。

「就是,沒到零度以下就沒有霜凍。」邊上坐著的王財迷接了一句,「沒有霜凍,對已經長出來的苗子影響不大。」

「那可不好說!」馬金寶接過盛酒的杯子,喝了一口,皺了皺眉,適應了一下散酒的火辣之後,接著說道:「天氣預報裡面不是說了嗎,靠近山區和北部地區要預防霜凍。

咱們這裡不是在縣城北面嗎?誰知道這個霜凍的範圍能擴到多大呢?再說了,這個一度是咱們縣裡的估計,不一定準確呀!

中央台人家的天氣預報說了,這一場大風天和霜凍,幾乎覆蓋整個北疆,咱們這裡怎麼可能躲得過去?」

「那就看著吧。」王財迷雖然有點擔心,但這個時候肯定是輸人不輸陣的,他表情不變地說道:

「變天也就是這一兩天,反正我們合作社的苗子已經長起來了,就算凍一下也凍不死。

現在應該當心的是那些才播完,苗子剛露頭的,那要真凍著了,就麻煩了。」

「財迷啊,你忘了嗎?還有七到八級甚至九級以上的大風!」馬金寶一邊搓著花生,一邊得意地說:「就你們那剛長出來的苗子,一場大風颳過去,再加上下雨,最後還剩下多少就不好說了!」

王財迷沒說話,心裡在評估著這一場天氣變化,可能給合作社的地帶來多少的損失。

這個時候,謝運東他們幾個都在李龍的大院子裡,商量著這件事情。天氣變化是他們已經預測到的。

目前,因為有滴灌水的存在,合作社的棉花苗長得很壯實,所以李龍其實並不擔心天氣變化可能造成什麼損失。

但是謝運東他們還是有些擔心,李龍就得給他們耐心地講著他們這塊地和其他地的不同。

他這麼一講,許海軍倒是擔心起來,他說:「我在二隊管的那一千畝地,沒有滴灌呀,長勢也沒有咱們這邊的好,真要是有了霜凍,那就麻煩了。」

李龍笑著說:「放心吧,這一次大概率是沒有霜凍的,而且你那邊靠河,河邊上有那麼多東西遮掩著,還有不少樹,應該問題不大。」

合作社這些人都在李家待著,隊裡好些人都知道,所以陸陸續續的,那些已經播種出苗的人都聚攏了過來,包括王財迷他們也過來了。

李龍就給他們一一解釋,然後告訴他們,如果薄膜封土不夠的話,今天最好再封一封;如果封土夠的話,就不用擔心了。

得了李龍的這些話,這些人就像吃了定心丸一樣,都回去了。

許海軍對於棉花的封土是很有信心的,因為以前李龍再三強調過這個。頭幾年種棉花的也有吃虧的,所以在二隊種了這一千畝地封土方面,他格外注意。

第二天早上,天空就已經變得霧蒙蒙的。太陽出來,就像醃的不太好的咸雞蛋,肉眼看過去,像隔了好幾層紗。

剛開始,西北吹來的是微風。後來,天空濛紗的感覺越來越重,空氣里有塵土味。風開始變大,隨後西北有大塊的烏雲被風卷了過來。

風裡開始夾雜著塵土和細沙。李龍心裡說,這就是後世所說的揚沙浮塵天氣。雖然還沒有達到沙塵暴的級別,但是呼吸起來也挺難受的。

等到中午12點多的時候,整個天空變得陰暗起來,零星的雨點子已經落了下來,砸在身上還挺疼的。

風也變大了,剛長出來一點點的榆錢子,竟然能被風給吹掉。天空中偶爾能看到被吹飛起來的塑膠袋,或者某一家人來不及收起的的紗巾。

合作社的這些人都聚攏在合作社大院子裡,六個人分兩桌,打著牌,嗑著瓜子,桌腿邊上擺著啤酒,有想喝的自己去拿。

不過啤酒沒人動,地上倒是落了一層瓜子皮。

大家時不時的看著外面的天氣,感覺屋子裡越來越暗,李龍乾脆拉亮了燈,看其他人打牌都有點心不在焉,他笑著說:

「放心吧,最多吹落幾片葉子。咱們的封土經過頭一遍滴灌水之後,已經板結成塊,別說七八級大風,就是十級大風也不一定能把那些薄膜給吹起來。」

他這麼一說,大家就笑了起來。說不擔心是假的,但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那就等著看結果吧。

不到一點的時候,風開始變大。那些枯樹枝子從樹上被吹下來,颳得到處亂飛,外面基本上已經不見有人活動。

各家院子裡一些沒有固定好的東西,被風吹得呼啦啦響。再往後,風越來越大。路邊的一些根基不穩的樹,被吹倒。

地上的塵土、落葉、枯樹枝時不時地被風卷上天,又摔了下來。這樣的場景足足持續了有半個小時,這半個小時裡在外面幾乎看不清楚十幾米外的東西,視野極度受限。

半個小時之後,風小了一些。

然後,雨滴——大顆粒的雨滴砸了下來,激起地面上的塵土,讓空氣里的泥土味再次加劇。

只不過持續了半分鐘之後,便已經聞不到泥土味了,因為雨水像瓢潑一樣落下來,將塵土全都清洗一空。

帶著寒意的雨滴,讓空氣里的溫度急劇降低。人站在屋檐下,明顯能感覺到冷意。

倒春寒來了。

合作社屋子裡的爐火很旺,讓外面的寒意無法侵入進來。

「嘿,幸虧這兩天把爐子又架起來了,不然的話今天可有的受。」梁大成笑著說,「你們都一樣吧?」

「那是,早早就準備好了,今天早上一變天就把爐子燒著了。」陶大強說,「得燒兩三天呢。」

這屋子裡的爐子上面架著鍋,鍋里燉著魚,鍋邊貼著餅子。

這幾個人就打算中午飯在這裡解決了。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地面很快就積起了水,然後向著低洼處流了過去。

許海軍還是挺擔心他那一千畝地的,忍不住問了一句:「這雨得下多長時間呀?」

李龍看了他一眼,說道:「天氣預報裡面已經說了,這雨持續半天,晚上就停了。

局部地區晚上會有小雨,但大部分地方就是下半天,明天咱們就能去看地里的情況。」

濃郁的魚香味在屋子裡飄蕩著。這魚是陶大強他爹陶建設昨天晚上下的網,今天早上取出來的。

陶大強弄了四公斤多鯽魚,開剝好之後寄過來。燉上魚,然後又貼了包穀麵餅。魚燉到這時候,已經夠味兒了。

所以他把牌一放,過去拿碗,一邊盛魚湯一邊說:「來來來,別打了,別打了,咱們趕緊喝個魚湯,暖和暖和。」

喝魚湯,吃餅子,這有點冷的天氣里,算是很舒服的事情了。

吃完之後看見外面的雨還在下著,他們幾個就繼續打牌,聊著亂七八糟的事情。

馬金寶在門市部里說的那些話,合作社這幾個人都知道。

知道他和合作社這幾個人不對付,所以李龍他們並不在意,倒是梁大成說,等這場倒春寒過去,他就去馬金寶門前罵一場。

「這傢伙仗著自己年紀大,嘴裡也沒個把門的,啥亂七八糟的都說,氣人的很。」

「你都不用去罵他,等這場倒春寒過去之後,你就到門市部裡面給他說,你說你看看,我們合作社裡一點損失都沒有,那就能把他氣死。」賈衛東笑著說:

「他這種人就見不得別人比他過得好,只要咱們過得好,那他就生氣。」

「說的對!」李龍說道,「咱們錢賺的越多,他就越難受。干好咱們自己的,咱們越賺錢,以後聽他說話的人就越少,他自己到最後能把自己憋死。」

「外面雨這麼大,咱們現在幹啥?」陶大強把碗筷什麼收拾好之後,看了看外面說道。

「這麼大的雨,還能幹啥?有孩子趕緊回家接孩子去,學生娃娃快放學了,這麼大的雨,總不能讓他們冒著雨回來吧,風還這麼大!」李龍站起來往外走,「我得趕緊去接明明昊昊了!」

這一刻,倒春寒可能對地里造成的損失,遠沒有去接明明昊昊重要。

PS:去小海子取地籠的時候,聞到了沙棗花香,沒想到這玩意兒這麼快就開了,真香!(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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