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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再造家國(十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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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再造家國(十一)

[楓石城]

[市政廳]

由會議室臨時改造成的閱卷室里,某人正在大發雷霆。

「來聽聽!這都是些什麼見鬼的回答!」

安德烈把摔在桌上的試卷冊拎了起來,轉身向著閱卷室里的其他人,一字一句地念道:

「常識,第五題,[船為什麼能漂浮在水上]?答,[因為木頭能浮在水上,所以船能浮在水上]。」

閱卷室里瞬間響起一陣歡快的笑聲。

「[髒話]!」安德烈又重重把試卷摔在桌上,大罵:「答案都給在題目里了,還能答錯!」

閱卷室里的笑聲更加響亮了。

安德烈使勁掰著試卷冊的封邊——也就是蓋著姓名和座位號的部分,試圖掰開一道縫隙。

發現試卷冊的裝訂十分結實,光靠手掰不動以後,他又四下尋找裁紙刀。

「不行!」安德烈神經質般念念有詞:「我一定要看看,一定要看看,究竟是哪個蠢貨,能蠢到這種程度!」

「嗨!你手裡那冊還算好的,聽聽我這冊的!」旁邊另一名正在批卷的獨眼騎兵上尉轉過身,舉著試卷冊,抑揚頓挫地念道:「常識,第五題。問,[船為什麼能浮在水上]。答……」

獨眼上尉故意停頓片刻,吊足了其他人的胃口,方才揭曉懸念:「……[因為是主的旨意]。」

閱卷室里又是一陣鬨笑。

獨眼上尉拿起手絹,揭開眼罩,擦了擦空洞的眼窩:「哎呦,真是的,勾得我傷口都疼了。」

由於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場覆蓋全軍所有非正式軍官的考試,幾乎就是一次對新共和國軍隊的大型摸底檢驗,所以考試成績自然也是十分要害的情報。

籌備會議不能——也不好意思——任用外部人員批閱試卷。

因此凡是不值勤、還能行動的正式軍官,甚至包括洛松上尉這樣的傷員,全都出現在了閱卷現場。

隨著安德烈和洛松打響第一槍、第二槍,閱卷室里的氣氛徹底熱鬧起來。

一眾正式軍官紛紛將自己看到的離譜回答拋了出來。

「政治,第一題,[『聯盟』的全稱是什麼?]」有人開懷大笑:「答,[聯盟的全稱是『聯盟』]。」

「地理,第二題,[兩山狹地中的『兩山』,指的是哪兩座山脈?]」有人啼笑皆非:「答,[南山和北山]。嘿!還真不能說他完全錯,至少方位是對的。」

閱卷室角落飄來一個聲音:「那請聽我手頭這位的答案。[兩山狹地中的『兩山』,指的是]……[大山和小山]。」

另一位軍官不甘示弱:「[白山和黑山]。」

「[銀雀山和鐵峰山]。」有人殺死了比賽,打趣道:「才知道,原來兩山狹地的『地』,說的是新墾地!」

「地理題都是小意思,來聽聽我這個!時事,第三題,[前任聯省首席國務秘書和現任聯省實際執政者是誰?]」

有人樂得前仰後合:「答,[前任國務秘書是血狼,現任執政者是溫特斯·蒙塔涅]。」

一石激起千層浪,立刻又有人跟上,大聲念道:「時事,第四題,[559年初於諸王堡發動政變,導致內戰爆發的現任諸王堡政府大議事會議長是誰?]。答,[是血狼]。」

「時事,第五題,[虹川軍政府的現任元帥是誰?]。答,[是溫特斯·蒙塔涅閣下]。」

「時事,第六題,[維內塔共和國現任執政官是誰?]。答,是[血狼閣下]。」

「時事,第七題……[血狼]。「

一對答案,眾人忽然發現,凡是問到人名的題目,簡直是「溫特斯·蒙塔涅」和「血狼」的重災區。

洛松上尉拍了拍安德烈的肩膀,調侃地問:「切里尼中尉,你們手下的人怎麼回事?是不是就認識一個血狼?」

「別亂說!」安德烈氣哼哼地說:「我現在手裡這個,問誰是虹川軍政府的頭頭,答的可是[理察·梅森]!」

閱卷室內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鬨笑,眾人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笑聲消散以後,安德烈一聲長嘆,頹然倒在閱卷室內僅此一張的躺椅上,拿卷子遮住自己的臉,痛心疾首地吶喊:

「原來我們一直都是在依仗這樣一群文盲在打仗嗎?!」

洛松上尉忍俊不禁:「不然你以為呢?你以為誰都像我們一樣,懂得那麼多的知識嗎?」

理察·梅森推著一小車新裝訂好的試卷冊一路分發,最後來到安德烈和洛松身旁,剛好聽到兩人的對話。

望著閱卷室內一眾堂而皇之嘲笑他人的騎兵科、步兵科校友,梅森不由得輕輕搖著頭,嘆了口氣。

「您嘆什麼氣?」安德烈敏感地察覺到學長的微表情,像被針扎了一樣,一下子坐了起來:「至少我知道,船能浮在水上,是因為浮力!」

「我知道你知道。」梅森先是鎮定地解釋,啞著嗓子安撫安德烈:「我沒有笑話你們。」

隨後,他又長嘆一聲,悠悠低聲道:「我只是在感慨——教育是一種何等偉大的力量。」

「啊?」安德烈一時間沒搞明白學長的話是什麼意思。

「快批卷,快批卷。」趁著安德烈還沒反應過來,梅森趕緊把小車上的試卷冊往安德烈手裡塞,催促道:「參加考試的預備軍官,今晚估計沒一個能睡著。趕快把卷子批出來,好公布下一步方案,讓他們放心。」

安德烈本能地接過試卷,剛想叫幾聲苦、抱怨一下閱卷人太少,可梅森學長已經推著小車,飛快地溜走了。

安德烈與洛松對視了一眼,只得好大不情願地回到崗位,繼續面對那些令他們頭皮發麻的離譜回答。

另一邊,梅森推著小車,回到位於走廊另一端的裝訂室,發現負責裝訂的文員都已經不在,唯一留在裝訂室的白山郡的伍茲中尉正在泡花草熱蜜水。

「都裝訂好了嗎?」梅森沙啞地問。

「對,全都裝訂好了。」伍茲中尉指了指地上的試卷冊,同樣啞著嗓子回答:「天色太晚了,我就自作主張,讓文員們先走了。」

說著,工兵中尉伍茲倒了一杯芳香四溢、熱氣騰騰的蜜水給炮兵上尉梅森,感慨道:「真不容易呀,學長。」

梅森接過熱蜜水,卻沒直接品嘗,而是等到伍茲中尉也給自己倒了一杯,才像慶祝勝利一樣,輕輕和後者碰了碰杯:「是呀,真不容易,但咱們還是把這件事給辦成了。」

兩人不約而同將目光投向會議桌,最後三十套等待批閱的試卷冊靜靜躺在那裡,如同一沓尋常的卷宗。

但看這平凡的結果,完全無法想像為了得到它,理察·梅森、伍茲·弗蘭德等此次考試的籌備者們,付出了多少心血與汗水。

比起舉辦考試本身,閱卷人手不夠,算什麼困難?

須知,單單是把「考試」這一概念灌輸給受試者,就已經讓梅森和伍茲精疲力盡。

除了第一次建軍時期,溫特斯·蒙塔涅親自授過課的一小部分人,大部分非正式軍官和預備軍官沒有受過正式的文化教育,甚至不明白什麼是「考試」,將其與「考驗」混為一談。

於是乎,不少應考者想當然地以為,「考試」是類似凡人死去以後,想要通過天堂大門必須回答的詰問,例如「你虔誠嗎」、「你忠貞嗎」、「你撒過謊嗎」等等;

或者是傳說故事當中,大英雄們必須達成的若干偉業——抓豬、斬蛇、捕牛乃至生死決鬥。

不少人被嚇得夠嗆,因為天堂守門人的詰問,一般人肯定無法通過,不然還要煉獄和懺悔室幹嘛?

而抓豬、捕牛之類的大英雄們都九死一生的考驗,想想也知道有多危險。

事實上,關於考試的形式、科目、範圍等等信息,在張貼和下發的公告中,都已經有了詳細說明。

奈何「字太小、又太多」,「大夥看不懂」,「也懶得看」,所以反而是各種誇張離奇的訛傳不脛而走,人人講得有聲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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