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爐焰熾騰（五）（2/2）
「因為沒有派系而平步青雲的阿列克謝。」納爾齊亞伯爵不露聲色地暗想：「什麼時候會變成因為沒有派系而墜落深淵的阿列克謝呢？」
與「恨不得二十四小時蹲在皇帝身邊」的納爾齊亞伯爵不同，阿拉克切耶夫每周只在固定的時間覲見一次。
三十年來，帝國對外戰爭的一系列輝煌勝利就是明證。
所以，這個名字聽起來很有南方叛黨風格的「國務會議」又是幹什麼的？
「南方總軍的案子。」阿拉克切耶夫繼續問：「是否由我帶到國務會議？」
「是取代所有議事會的委員會。」皇帝說。
按照納爾齊亞伯爵的解釋，國務會議的職能將是就一切立法和預算事務展開辯論，並向皇帝提供建議，同時肩負一定的監察職能。
「陛下。」納爾齊亞伯爵放下手裡的裁信刀，笑著說：「阿拉克切耶夫將軍來了。」
他從不去劇院，也不參加舞會，吃喝都非常謹慎小氣，只是偶爾和僅有的幾個朋友兼戰友在家裡玩最低額注的紙牌，贏了就拿出酒請其他人喝，輸了就鐵青著臉送客。
當其他宮廷貴族都在想方設法施加影響力，竭力阻止阿列克謝·阿拉克切耶夫的新任命時，納爾齊亞伯爵也公開表達了對這一任命的不安。
阿拉克切耶夫能輕易發出的問題，納爾齊亞伯爵永遠也無法問出口。
納爾齊亞伯爵垂手肅立，屏息聆聽著越來越近的「咚咚」悶響。
另一邊，阿拉克切耶夫的靴跟重重碰了一下。
不過皇帝將阿列克謝·阿拉克切耶夫從這種命運中拔擢出來，他讓阿拉克切耶夫擔任自己的侍從武官，並在一個合適的時機將後者外放，在其獲取足夠的軍功後，又立刻將其調回權力中心。
對於一位通過一個極度龐大、低效率且不堪重負的官僚系統來統治一個利益錯綜複雜、內部明爭暗鬥、疆域廣袤無垠的帝國的皇帝而言，像阿列克謝·阿拉克切耶夫這樣的人物，可以被視為最寶貴的資產。
大部分人碰到他的時候，看到的總是一副冷淡、陰鬱、尖刻的模樣。要是他總是微笑或者開玩笑，狀況也許會有所改善，但是他很少這麼做。
在永恆之城，任何一個獲得此等聖眷的個人，都會招惹到無數的批評與嫉妒。更不必說阿拉克切耶夫是一個沒有任何根基、也不招人喜歡的外省貴族。
輕如鴻毛的一句話，落入正確的耳朵里，卻是重逾千斤。
隨著沉悶的腳步聲消失，辦公室的房門開啟了一掌寬，侍從在門外請示：「陛下，阿拉克切耶夫將軍到。」
皇帝平靜地注視著阿拉克切耶夫，在他身後，瘋皇理查同樣也在注視著阿拉克切耶夫。
阿拉克切耶夫又問：「陛下，我的職務，誰來接替？」
房門無聲地關上，片刻沉寂後，完全打開。
雖然這種設計造成了權力重迭、職責不明、傳達低效等一系列問題，但是目前來看，這套行政系統運行得還算不錯。
於是瘋皇理查四世又在議事會制度的基礎上，建立了一系列常設機構，用於處理某一特定責任範圍的事物——「政府部門」的概念由此走入帝國政治。
但是權力的重新分配必然引發既得利益者的反撲，理查四世建立「常設部門」的改革舉措，自然也引發了「穿袍貴族」的強烈不滿。
辦公室內一片死寂，納爾齊亞伯爵下意識咽了口唾沫。他感到了由衷的悔意，他後悔留在此處，旁聽皇帝與阿列克謝·阿拉克切耶夫的談話。
……
「不必。」
納爾齊亞伯爵會意，手腳利落地幫助皇帝整理好桌面，然後自覺地退到一旁，等待如今帝國政壇最炙手可熱的人物——戰爭大臣阿列克謝·阿拉克切耶夫的到來。
但那只不過是為了不被其他人排擠，納爾齊亞伯爵從一開始就很清楚，阿列克謝·阿拉克切耶夫的任命不可能被駁回。
從此，來自帝國各個角落的來函、奏報和備忘錄先由各政府部門處理，各部門將需要決策的內容呈送給相關議事會，再由相關議事會討論並附上建議，交由皇帝裁決。
然而，隨著皇權愈發擴張、帝國政府的統治癒發精細，議事會已經不足以應付來自帝國境內、境外的海量奏報。
人人皆知，阿列克謝·阿拉克切耶夫每天雷打不動四點起床，六點到達工作地點，並且要求所有下屬必須在他到達以前到達。違者，一犯警告、二犯罰金、三犯免職，哪怕是親王也不能豁免。
「阿拉克切耶夫卿。」皇帝少見地喚出大臣的姓名。
一旁的納爾齊亞伯爵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像個雕塑一樣毫無生氣地站在角落，耳朵卻高高地豎了起來。
納爾齊亞伯爵的心臟又開始猛烈跳動起來，因為皇帝簡單的一句話，意味著讓所有人膽戰心驚的南方總軍舞弊案終於可以畫上句號。
而今天的覲見不在他的日程表上。
在此之前，一旦有第四個人說出「取代所有議事會的委員會」這句話會發生什麼，納爾齊亞伯爵已經不敢去想。
阿拉克切耶夫皺了皺眉，這是一個資歷比他被委任為戰爭大臣時的資歷還要淺的卡斯提爾人。
納爾齊亞伯爵心頭一緊，斬了那麼多人的頭顱、革了那麼多人的職務，阿拉克切耶夫這個混蛋還覺得不夠嗎？好不容易才看到頭的殘酷清算，難道又要繼續下去？
皇帝沒有回應阿拉克切耶夫的抱怨。
他望向窗外，輕輕敲著扶手。
一下、兩下、三下……
「時間不等人。」皇帝說。
[新年快樂！]
[祝大家新一年都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本章關於帝國政體的部分，參考了【俄國與拿破崙的決戰】和【皇帝：查理五世】的內容。既然有歷史上的帝國的真實資料，筆者覺得，還是不去無中生有比較好]
[補充說明：關於溫特斯的綽號]
[溫特斯的綽號，在不同人群的口中不同]
[維內塔陸軍內部，最早流傳的綽號是【血腥蒙塔涅】或者【血人蒙塔涅】]
[【狼之血】或【血狼】這個綽號，來自約翰·傑士卡中校。某種意義上來說，那個時候的溫特斯還沒被當成自己人，否則傑士卡中校一定會起一個更好聽的綽號]
[所以目前，鐵峰軍內部一般稱呼溫特斯為【保民官】，只有特別的情況下，為了加強語氣，才會稱呼溫特斯為【血狼】]
[友軍和平民則不會避諱，通常會直呼【血狼】]
[反而是赫德人對於溫特斯的稱呼實際上最尊重，他們稱呼溫特斯為【勇士】/【冠軍】/【拔都】]
[利奧先生所謂的【血狼是赫德人給溫特斯起的尊稱】，則屬於信口開河]
[赫德人反而很少直呼【狼】為【狼】，他們會用【灰腦袋】【長牙】【山王】之類的詞來代指狼]
[就像有些地方不直呼【老虎】的名字，而是稱為【山君】]
[不分地域，人們都普遍覺得，直呼不好的事物的名字，會把不好的事物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