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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序章 最壞的結局(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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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兩人都是那場「革命」的參與者和執行者,他們也從沒在一個房間裡有過交談,因為他們在這場所謂的「革命」中所處在的層級完全不同。

即,兩人沒有任何私人友誼。

但是,當弗利茨坐在那把椅子上之後,他非常自然地接收了被問詢者的角色,就連他自己都不禁為此感到驚奇。

科尼利斯回到雕花書桌後的座位之後,一邊打開抽屜,一邊頭也不抬地問:「戰史處的工作怎麼樣?」

「很好,長官。」弗利茨本能地回答。

「很好?」科尼利斯挑起眉梢,盯住弗利茨:「你難道想一直幹下去?」

弗利茨沉默了,片刻後,他十分克制地回答:「不想,長官。但如果這就是對我的安排的話,我可以一直幹下去。」

科尼利斯點了一下頭,但是看前者嚴肅的表情,弗利茨根本無法分清這點頭代表讚許還是不置可否。

「多讀戰史沒什麼不好。」科尼利斯認真地教育弗利茨:「是有人把戰史給寫壞了。」

說罷,科尼利斯把從抽屜里取出一個外觀沒有任何標誌的檔案袋,放到辦公桌對面的前學員面前。

弗利茨留意到,前本部長打開的抽屜裡面還有很多同樣的、外觀沒有任何標誌的檔案袋。

然而後者不僅沒有打開查看,甚至連找都找,直接就把遞給他的那個檔案袋抽了出來。

弗利茨實在是分不清楚,對方究竟是隨意抽出一個給他,還是對這個檔案袋已經十分熟悉,所以不看也不會拿錯。

「看一下這個。」科尼利斯簡明扼要地命令:「告訴我你的想法。」

弗利茨拿起檔案袋,打開,抽出裡面的文卷,驚訝發現自己手中拿著的,居然是一份陸軍軍官學院的學生檔案。

他第一時間想要查看姓名和學號,然而封皮上的這部分內容,還有記錄學員基本信息的第一頁,都被折起來了。

他想要打開折頁,卻被前本部長叫住。

「先看內容,告訴我你的想法。」科尼利斯命令道:「再看姓名。」

弗利茨不清楚這究竟是一場考試,還是對方要向自己傳達什麼信息。

現在,他只能先看檔案。

他點了下頭,直接翻開檔案的第二頁。

一份表格映入眼帘,左側的字跡比較工整,有科目和評分,右側的字跡非常潦草,甚至有的格子乾脆是空的——原來是一學年的普通學課程成績單。

弗利茨先簡單看了一下成績:

[數學1][A-]

[修辭學1][A]

[幾何學1][A+]

[法律][C]

[舊語1][B+]

[古代語1][C]

[……]

快速與自己已經有些模糊的記憶快速一遍之後,弗利茨確認手裡拿著的檔案不是自己的。

那這是誰的檔案?

弗利茨只能繼續看下去。

他本來想通過表格里的教師評語看出些端倪,然而教師評語實在是偷懶至極。

一學年的數學教室評語一欄只寫了一個[可],幾何學的評語則是一個圈,法律和修辭學乾脆就是空白的。

只有舊語和古代語寫了一整句話,卻又橫跨兩格、寫在了分格線上——沒記錯的話,這兩門課是一個老師教。

弗利茨費了一番力氣才辨認出那一行龍飛鳳舞的花體字寫的是什麼:「太懶,要勤加練習!」

弗利茨沒有找到什麼有效信息,只能繼續往下看。

第二頁一學年軍事學課程的成績,明顯要比普通學好很多。

弗利茨快速往後翻了幾頁,一目十行地掃過去。

無論是一學年、二學年還是三學年,檔案對象的軍事學成績都要比普通學更好。

不過這並不能說明什麼,幾乎所有聯省籍軍官生都有類似的傾向。

再往後翻是獎懲和其他雜項,內容也很少。

處罰沒有,不知是運氣好還是真的很乖巧。

褒獎裡面有三條,全部都是勇奪全校長劍劍術大賽[學員組]——第二名。

弗利茨不禁啞然,他仔細回想了一下,確認對方不是自己的同期或者前後輩。

如果同期或者前後輩當中有這號人物,不可能一點印象都不給他留下。

他繼續往下翻,一直翻到最後的畢業生評定部分,才找到一些更有價值的信息。

評定部分的第一頁潦草地寫著:

[意志堅韌,品格頑強,如果命運垂青,必將成就一番事業。]

弗利茨眯起眼睛,這句評價很高,然而又是一句放到誰身上都行的評價——有誰蒙命運垂青,不會成就一番事業呢?又有哪個成就一番事業的人,敢說自己沒有蒙命運垂青呢?

再看字跡,很難說,對方不是在每一本檔案上都寫了這段評價。

繼續往後看,後面也大都是這种放到誰身上都可以的評語,幾何教師的評語甚至乾脆又是一個圈。

只有一位老師的評語引起了弗利茨的注意。

劍術課教官理察·納爾的評價。

而他只寫了一個詞:

[海底火山]

檔案已經快要到底了,弗利茨繼續翻看,結果在檔案最後面的實習期評定的那一頁,居然夾著一張紙。

這張紙不屬於檔案的一部分,而是有人後放進去的。

上面也只寫著一行字:

[嘉獎:特別晉升]

再往下翻,封底。

雕花書桌對面傳來前本部長的聲音:

「有何感想?」

弗利茨合上檔案,將其裝回袋子放在原位。

沉思片刻,他冷靜地說道:

「我的記憶里沒有一個連續三年拿到劍術校賽第二名的學員。

「換而言之,對方不是14、15、16、17、18期的學員。

「檔案是原件,紙很新,沒有褪色的跡象,有較大的可能,對方也不是14期以前的學員。

「19、20、21、22期里,我同樣沒有聽說過有誰連續三年勇奪劍術校賽第二。但是我卻聽說過21期學員里有一位劍術高手,每年都是無可爭議的第一。

「那麼情況可能是,三年第二的奇事,被更加稀奇的三年斷層第一所遮蓋。

「所以我猜測,對方是21期學員,而且是維內塔人,軍人家庭出身……」

「停——」科尼利斯敲了下桌子,嚴肅地問:「為什麼猜測對方是維內塔人,為什麼猜測對方是軍人家庭出身。」

弗利茨原本還想通過前本部長的反應驗證一下自己的猜想,然而詹森·科尼利斯就像平時一樣冷著臉,根本無從得知他的情緒。

弗利茨只能壓住不安,答道:

「特別晉升嘉獎只會授予參與實戰並服役表現優異的軍官。

「21期學員的實習期是557年年中至558年年中。這一年度帕拉圖共和國並未對赫德人發起征討,只有維內塔和我們在塔尼里亞群島有過軍事行動。

「而我方全程未有實戰,所以我判斷對方有很大可能是維內塔人。

「假如對方是維內塔人,那麼參考對方的校內成績,對方很有可能是軍人家庭出身。

「因為不同於聯省籍學員絕大部分來自陸軍小學校,預科學校的維內塔籍學員中,有相當一部分是直接從外部考入的,不是從陸軍小學校升學。

「這些在文法學校或者私家教師教出來的學員,普通學成績更好,軍事素養較差。正好和從陸軍小學校升學的學員相反。

「至於從陸軍小學校升學的學員,全都來自軍人家庭……因為在維內塔,會讓子弟就讀初級陸軍學校的只有陸軍軍人和窮人。

「而在窮人家庭出身的學員沒有一個人能升學到預科學校的……至少在我的同期和前後輩里沒有……」

「對你自己下的判斷,你有多少把握?」

弗利茨低頭想了一會,誠實地說:「把握很小。如果我只用了一個『很可能』,我會有很大把握。但是當很多個『可能』,迭加起來,結論『可能』會錯得離譜。」

「可以了。」科尼利斯敲了一下桌面,直截了當地說:「你的情報分析能力很不錯,你合格了。」

弗利茨沒有問合格了什麼,反而反問:「請問那張紙條是您夾進去的?」

「是。那是考卷。」科尼利斯的上半身朝著前學員稍微傾斜了一些,他把手臂壓在桌面上,問:「現在是附加題時間,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

「如果可以的話。」弗利茨謹慎地說:「我希望能詢問理察·納爾教官對於對方的看法。」

科尼利斯的嘴角慢慢地泛起一絲微笑。

他打開抽屜,從裡面取出一個信封,放到桌面上,推到前學員面前。

「最後一道題,沒有分數。」詹森·科尼利斯起身,雙手撐在對方一側的桌面,俯視自己曾經的學生:「『他』是誰?」

「如果僅根據現有的情報分析,很抱歉,我不知道。」

弗利茨迎視前本部長:「但是21期的維內塔籍學員,我只聽說過一個……大家都聽說過的那個……」

詹森·科尼利斯笑了起來。

「就是那個,大家都聽說過的那個。」

詹森·科尼利斯伸出手,在前學員面前,將折起來的檔案封皮展開:

「內德史密斯元帥的『遺作』,

「塞納斯聯盟陸軍軍官培養體系近十二年來最傑出的成果,

「也將會是南方面軍最難以對付的敵人……當然,如果你願意,也可以是你的。」

弗利茨低頭看向檔案冊。

封皮第一頁,姓名欄:

[溫特斯·蒙塔涅]

[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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