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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鐵匠和烤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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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黑,兩個男人還在鐵匠鋪里忙碌。

老鐵匠米沙夾持紅熱的鐵坯,年輕鐵匠貝里昂掄著鐵錘。二人在牆上的影子跟隨火光躍動,好像是某種特殊的舞蹈。

鐵坯每被貝里昂鍛打一次,米沙都會恰當地調整角度。兩名鐵匠配合無間,很快一根略帶弧度的劍格從鐵坯中脫胎而出。

米沙把成型的劍格丟進了油桶里,招呼助手準備劍柄。

貝里昂回到鐵匠鋪後屋取出一根木柄,料子是手感良好、富有彈性的櫟木邊材,已經提前按使用者的手型加工成了合適的劍柄。

刻著螺旋凹槽的劍柄被貝里昂用乳白色的魟魚皮緊緊包住,並用魚鰾做成的膠粘合。

確認粘牢後,青年鐵匠把一罐黑色油墨放在鍛爐旁煨熱,開始給劍柄上漆。

對於在一旁觀看的溫特斯而言,兩位鐵匠之前的工作雖然有趣,可也沒什麼特別之處。

但當蘸著黑墨的毛刷碰到魟魚皮時,他被驚艷到了。

在黑漆的作用下,原本平平無奇的魚皮上顯現出精緻而細密的紋理,只是看一眼就讓人忍不住想上手撫摸。黑墨竟成了化腐朽為神奇的神來之筆。

更絕的還在後面,完成上漆、烘乾的兩道工序的貝里昂又取出一盤銀絲。

年輕鐵匠把銀絲一端固定在劍柄尾部後,開始順著凹槽把銀絲裹纏在劍柄上。很快黑色的皮革就被銀色的細線分割成了等距的小段。

沒有用到黃金,沒有鑲嵌珠寶。但在溫特斯看來,這副劍柄之精美不亞於任何王公貴族腰畔的佩劍。

黑色的魚皮和亮色的銀絲相互映襯,不僅精緻,而且實用。這種簡約大方之美,倒是讓那些珠光寶氣的儀仗劍顯得庸俗不堪。

不光是溫特斯的眼睛離不開年輕鐵匠的雙手,就連旁邊的老鐵匠米沙也忍不住嘖嘖稱奇。

記憶中的某扇門被猛然推開,溫特斯一下子想起在哪裡曾見過類似的工藝,或者說是風格、審美。

是在一把差點奪取他性命的匕首上——索菲亞那把匕首的柄和這劍柄何其相似。

纏銀工序很快完成,剩下的收尾工作便很簡單,只要把各部分零件裝到劍條上就可以交付。但似乎對於年輕鐵匠而言,這些還不算完工。

簡單固定好劍格、劍柄和配重球後,貝里昂把劍交給溫特斯,簡短地說:「您先試試。」

這是一柄單手佩劍,就是前些日子溫特斯訂購的武器之一。劍條是米沙托人從郡治熱沃丹市買回來的現成品,行腳商一去一回足足花了小半個月時間。

接過佩劍的溫特斯把劍尖杵在地面向下按壓,劍身受力發生形變,朝著側面彎曲成一條弧線。鬆手,劍身自然回彈。

少尉眯起眼打量,佩劍仍然筆直,沒有出現變形。

他又在試劍的球形鐵砧上劈砍了幾次。劈砍的力量逐漸增加,但佩劍仍然堅挺,沒有發生任何正面彎折、斷裂。

溫特斯滿意地點了點頭。

旁邊的杜薩克鐵匠米沙感慨道:「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鋼堡的成品劍條可是比我的活兒強太多,我打的劍要是這樣試早就折了。比不了,真的比不了。」

「這些劍條回過火,韌性好一些。」年輕鐵匠簡單地說了一句。

溫特斯又空揮了幾次,魚皮銀線的劍柄手感極佳。可以很舒服地握著但又不覺得硌手,凹槽還可以把排出汗液讓劍柄不至於變得濕滑。

「重心有點靠後,再往前調整一點吧,調到劍格前一尺。」溫特斯把劍還了回去。

這柄單手劍現在的重心在劍格附近,但溫特斯更傾向於重心靠前一些,揮砍的威力會更大。

定做武器的優點是什麼都可以改,但實際上武器本身能調整的地方不多。

購買者的特殊要求更多體現在裝飾上,溫特斯之所以在鐵匠鋪也是米沙請他過來挑選裝飾樣式。

「您真的不需要在劍身上蝕刻什麼紋飾嗎?」老鐵匠忍不住問。

「不用了。」溫特斯笑著搖了搖頭:「會損害劍身的強度吧?」

米沙連連揮手:「沒關係的,影響不大。畢竟佩劍都要帶點花紋才好看。」

「我喜歡樸素一點的。」

米沙遺憾地說:「蝕刻可是門技術活呢,整個郡恐怕也就貝里昂有這本事,您不試試太可惜了。唉,等您什麼時候想給劍上添點花樣再來吧。」

「好的。」溫特斯心念一動,隨口說道:「就算我是外行人也能看得出來,你們做刀劍的手藝是真不賴。」

「我一個老頭子哪會做刀劍,我也就會打打農具。」米沙面帶喜色,拍著年輕鐵匠的肩膀說:「這娃才是真正有本事的!熱沃丹的刀劍匠也比不上他。可惜是在這個小地方,要是在大城市裡這娃早就發大財了。」

「您別這麼說。」貝里昂小聲吐出簡短的話。

這名年輕的鐵匠沉默寡言、惜字如金,大部分時候都是悶聲不響地忙手裡的活兒,如果沒活兒就坐在牆角的椅子上盯著爐火。

「不必謙虛,過分的謙虛也是自傲。憑你的手藝要是到海藍,訂單能下到明年。」溫特斯又隨口問道:「我還不知道你老家在哪裡?貝里昂。」

「在北面。」

「帝國?」

「嗯。」

「帝國哪裡?」

年輕鐵匠抬起頭和溫特斯對視了一眼,又迅速低下:「索林根。」

「你是鋼堡人嗎?小貝里昂。我都不知道!」老鐵匠吃了一驚:「難怪你手藝這麼好,原來是大名鼎鼎的鋼堡鐵匠。」

鋼堡索林根的大名溫特斯也略有耳聞,他笑著問:「鋼堡離這裡可夠遠的,那你怎麼到帕拉圖來了?」

沒等年輕鐵匠說話,老米沙搶先回答道:「這孩子是新教徒,在北邊很不受待見。」

貝里昂點了點頭。

「唉!」老米沙拍了一下大腿,有些傷感地說:「那邊隔幾年就要找個由頭打殺新教徒。我還給老皇帝當差的時候也被命令著去干那種事。唉,那時候年輕,不分青紅皂白就往下砍,唉……」

老鐵匠越說越難過,年輕鐵匠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輕輕搖頭示意「沒關係」。

溫特斯多問了一句:「那還有家人跟你一起過來嗎?」

「我弟弟。」

「那你兄弟不是鐵匠?」

「他在本汀家當長工。」

沒問出什麼有用的東西。不過索菲亞的那把匕首的來源,溫特斯也不是特別在意。海藍遠在天邊,就算打聽清楚又能如何?

「請您明天來取劍。」貝里昂說。

溫特斯有些驚訝:「不是已經差不多了嗎?今天做不完嗎?」

「劍格要拋光,配重要磨。」年輕鐵匠簡單解釋了兩句:「我連夜做,您明天來取就行。」

「拋光可是精細活,給拋光的工錢有時候比盔甲錢都貴。」老鐵匠在一旁補充道:「您先回去吧,這小子肯定給您弄好。」

天色已黑,和溫特斯一起離開鎮上的還有老米沙。老鐵匠的家在杜薩村,每天騎馬往返。年輕鐵匠則吃住都在鐵匠鋪,順便看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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