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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接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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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埃爾敬了個禮,轉身離開。

五名赫德輕騎撞上傑士卡大隊,盡數被擊殺。

帕拉圖方面,只有鳴槍的哨騎以及最先趕到的六名杜薩克實際參與交戰,其他人都是追在後邊吃灰。

驃騎兵追了一段路,很快就撤了回來。

安德烈窮追不捨,可是最後什麼也沒撈到,只落得一肚子火氣。

他回來以後跟溫特斯大倒苦水:「赫德人跟兔子一樣,五個人分開跑。皮埃爾那小子單獨追兩個,我怕他吃虧,在後邊跟了一路。結果那小子呢?也不知道給我讓一個!」

「赫德人的哨探已經摸到我們身邊,那大部隊離我們也不會遠。」溫特斯輕輕捋著強運的鬃毛,他現在聽清了:「你死我活……被推到這個位置,只有你死我活……」

「誒?什麼?你聽沒聽我說什麼……我在說米切爾!」

……

先鋒部隊西南方向二十公里處,一處山坡上。

不分騎兵、步兵、工兵,帕拉圖大部隊所有校官都在場,兩位將軍被校官們簇擁著。

「好哇!特爾敦、海東、蘇茲來齊了!剩下都是些零散雜碎,不值一提!正好打個痛快!」阿爾帕德將軍哈哈大笑,他把手伸進胸甲想去摸酒壺,卻什麼也沒摸到。

阿爾帕德有些不適應地甩了甩手,意氣風發地說:「還得打一仗,不然走不掉。要來一記狠的,把赫德蠻子的門牙打掉,讓他們弄清誰是獵人、誰是獵物。」

「我和阿爾帕德將軍已經討論過。」塞克勒的語速平穩,吐字清晰:「現在的情形與我們在邊黎城外時很相似。不擊退追兵,就算我們想撤,也走不脫。咬在我們身後的只是赫德諸部先鋒,這一仗可以打。」

塞克勒指著身前的河谷和林地:「這裡很好,就與赫德人在這裡開戰。」

……

帕拉圖大部隊所在地再往西三十公里,海東部中軍大帳內,幾個男人正在爭吵。

海東部的中軍大帳異常樸素,甚至比帕拉圖軍官帳篷還要樸素。

如果一個帕拉圖人走進這裡,那他一定會失望透頂。

因為普遍存在於廣大帕拉圖人民想像中的金酒杯、銀案板、衣品低俗的美女……這些奢靡腐化的玩意兒統統沒有。

氈帳里甚至連桌子和凳子都沒有。

地上鋪著羊毛毯,二十幾個男人席地而坐,不分高低貴賤圍成一圈。

[註:以下談話內容都是赫德語]

突然,氈帳門帘被挑開,一束光射進帳內,刺得人睜不開眼。

兩個容貌相仿的男人走進氈帳。

先進來的男人個子高大、步伐沉穩堅定。

他的骨骼像是用鉛捶成的一般結實,他有一雙關節粗大的手,還有一對平靜的褐色眼睛。

後進來的男人體內蘊含著一種令人嫉妒的旺盛生命力,那是名為年輕的魔力:不管受了什麼傷,睡一覺就能長好;不管遇到什麼挫折,擦乾眼淚就能爬起來。

氈帳內的其他男人也曾有過這種魔力:不怕摔跤、不怕流血、使勁哭、使勁笑……但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現在,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小心翼翼,因為每道傷口都要花許多時間癒合。

每次睜開眼睛,他們都能感覺到體內的生命力比起上一次睜開眼睛時更少。

歲月帶來財富、換來權力,他們這樣安慰自己。

但是他們內心很清楚:狗屁!我願拿一切換重新年輕一回。

所以他們嫉妒地看著年輕男人——雖然他們不願承認這種嫉妒。

年輕男人也有一雙褐色眼睛,那雙褐色眼睛好似兩把錐子,在又短又齊的眉毛下邊閃閃放光。

兩個男人走進帳篷,氈帳裡面一下子變得安靜。

吵得面紅耳赤的男人們緊緊抿著嘴唇,等待此地的主人打破沉默。

「雄健的白獅,你終於來了。」一個鬚髮花白的灰眼睛老人站起身,熱情地與白獅擁抱:「我和諸部首領都在等你。」

「智慧的灰眼睛」白獅也與老者熱情擁抱,並送給老者一尊金鹰鵰像:「我把這鷹靈送給你,願你的眼睛永遠如雄鷹般銳利。」

老者笑著收下。

隨後,白獅又依次與每一位首領擁抱、送禮。

贈送禮物是赫德人的重要習俗,禮物不拘輕重,不過當然是越貴越好。

禮物越珍貴,意味著送禮的人地位越高,也意味著收禮的人越重要。

一整套流程結束後,白獅也坐進圈子裡。跟著他的年輕男人——他的弟弟小獅子就坐在他旁邊。

坐進這個圈,就意味著什麼話都可以說。

白獅甫一開口,就如同點燃一整座火藥庫:「諸部擄走的赤河部女人、小崽,我要諸部還回來。」

其他人的反應或平淡、或不忿、或饒有興趣,都想開口。

「先不要說話,我還沒有說完。」白獅繼續說道:「帶著孩子的女人,諸部都要交出來;還有丈夫、兄弟的女人,諸部也要交出來;剩下的女人,諸部可以帶走。」

[註:這裡的兄弟指的是丈夫的兄弟]

一名闊膀圓腰的首領開口說話:「白獅,我問你。一塊金子掉到地上,該歸誰?」

「健食者,我回答你,誰搶走歸誰。」

「一群女人跑進荒原,也是誰搶走歸誰。諸部互相攻殺,今日你奪我一頭羊,明日我奪你一頭牛,誰能搶走歸是誰。只有搶回去,沒有還回去。」

「自是如此。」白獅肅然正坐:「我已經動手搶了。」

此言一出,將近一半的首領神色有變。

「你已經動手搶了?」健食者頓時火冒三丈。

「沒錯。」

其他首領沉默地看著二人對峙。

「你想開打?」

「不給我,就打。」

「兩腿人就在東邊!」

「那又怎的?諸部互相攻殺,誰能搶走歸是誰。」

「兩腿人就在東邊,你卻搶我?」

「兩腿人就在東邊,你沒搶我?」

灰眼睛哈哈大笑,安撫二人道:「雄健的白獅!善辯的白獅!不過是幾個女子,健食者,你把她們還回去罷。烤火者在哪裡?」

「烤火者在搶人。」

「聽到了嗎?把赤河部的女子還回去罷。諸部聚集在此,不是為了互相攻殺。」

特爾敦部、海東部投了贊同票,緊張的小獅子稍微鬆了口氣。

「諸部把赤河部的女人、孩子都交回來,我拿出我那一份戰利品做回禮。」

「好罷。」健食者也點頭。

蘇茲部也投了贊同票,

眾人擊掌為誓,這件事就算定下來了。

赫德人帳內議事,是為解決那些最尖銳的矛盾。

所以諸部首領有什麼說什麼,揪衣襟、揮拳頭也是常事,只是不能打殺人。

出了氈帳,打也好、殺也好,各隨其便。

帳內安靜了一會,此地的主人——海東部可汗[灰眼睛]開口道:「諸部首領,請聽我說。身體當有頭腦,衣服當有領子,這才好。」

這可是正事、大事,比幾個女人不知重要多少,諸部首領個個豎起耳朵。

「這非是大議事會,你我也非是推舉大汗,而是要推舉一個戰爭首領帶領你我打贏兩腿人。諸部就像那箭,一支、一支地分散分開,每根箭都很容易折斷。如果你我能齊心協力,任何人也不容易對付你我。」

單者易折,眾則難摧。折箭的故事,每個赫德人都聽過,只是知易行難罷了。

「你我須得推舉戰爭首領,推舉出來以後,還要把生殺大權都交給他支配,只有這樣你我才能把仗打贏。否則就要會以前那樣,牧草一次又一次變綠,兩腿人一次又一次欺辱你我。諸部的邊界已經退到冥河,你我可還有地方可退嗎?」

生殺大權要交出去嗎?諸部首領們遲疑了。

唯有白獅面色平靜。

最後,灰眼睛重重地說:「我太老,我提不動刀,我不選。你們選出其他人,我提著弓、騎著馬,跟著他上戰場。不要擔憂,你我並非推舉大汗,只是到打贏這仗為止。」

諸部首領看向白獅。

白獅痛快地說:「我的部眾死傷許多,我也不選。」

「那還有什麼好說的?」健食者開口:「白獅不選,灰眼睛不選……」

一連串急促的呼喊聲打斷健食者的話:「可汗!兩腿人派使者來了!」

灰眼睛神色大異,單手撐地費力地站起來,走到帳外。

其他首領也跟著走了出去。

「他們要怎的?」

「他們要議和。」

欠一章,很抱歉。預計會以一個大章的形式償還。公司狗的弊病,工作日我的效率還好,一到周末反而效率暴跌。

感謝書友們的閱讀、訂閱、推薦票、月票、打賞和評論,謝謝大家。

感謝書友最亮的天津四、亂好牛、書友20201116143237600、掐著CD送人頭、千石撫子、梨花空巷的打賞,謝謝幾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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