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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白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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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曆540年,秋。

[註:溫特斯兩歲,18年前]

大荒原,黑羊部草場,一個無名的河谷。

帕拉圖第1驃騎兵團正在「募兵」。

兩名哨兵押著一個蓬頭垢面的半大小子來到阿爾帕德中校面前。

半大小子的胳膊被擰到背後,猶在拼命掙扎、大吼大叫,兩個成年人幾乎按不住他。

阿爾帕德聽得煩躁,便給豪格維茨中尉一個眼神。

中尉走過去,對著半大小子胃部就是狠狠一拳。

後者痛得像蝦米一樣蜷縮著身體,旁人的耳朵這才算清淨。

「怎麼回事?」阿爾帕德中校問。

「這小子在外邊鬼鬼祟祟。」哨兵回答:「見面就對我們喊[阿爾帕德],說的別的話我們也聽不懂,就把他帶來見您了。」

「他喊阿爾帕德,你就帶他來見我。」阿爾帕德中校不悅訓斥:「他喊你老子名號,你還要帶他去見你老子?」

哨兵不敢說話。

「把通譯叫來!」

不一會,通譯慌慌張張跑過來。

「問他。」阿爾帕德不耐煩地吩咐:「是哪部的人?鬼鬼祟祟在幹什麼?從哪知道我的?問清楚!」

通譯俯身與半大小子溝通,

沒說幾句,通譯無奈地稟報:「大人,這小子就在反覆念叨一段話。」

「什麼?」

「他說如果您把他的母親、妹妹和弟弟給他,他可以拿命跟您換,給您當『哈合兒』。」

「母親?妹妹?說的都是什麼玩意兒?」阿爾帕德莫名其妙:「還有哈合兒,什麼意思?」

通譯痛苦地想了半天,也沒找到合適的形容詞:「大概就是當兵,但是比兵更忠誠……忠誠很多。」

阿爾帕德眉毛一挑:「他是哪部的人?」

「他不肯說。」

「不說就死,告訴他。」

通譯俯身向半大小子問話,回稟道:「文朵兒——山崗、山嶺的意思,他說他是文朵兒人。」

「文朵兒部?文朵兒部不是已經被剷平了嗎?」阿爾帕德想起來一些。

通譯聽一句,翻譯一句:「他說文朵兒部像揚灰一樣被滅掉,他父親死了,他母親挺著大肚子,帶他和他妹妹在斡蘭河采果子吃,後來生下他弟弟……」

「停!說的都什麼亂七八糟!我又沒問他家譜!」阿爾帕德急性子上來,大怒:「給我挑重點說!」

通譯撓了撓頭,又問半大小子幾句,答道:「他說他家被[札兒赤兀]部搶了,他媽、他妹、他弟都被札兒赤兀人擄走。聽說您要攻打札兒赤兀部,所以來投奔您。」

阿爾帕德的臉色有些古怪:「投奔我?文朵兒部就是我帶兵平的,他不知道?他不在乎?」

翻譯轉述:「他說,他只在乎家人。」

阿爾帕德放聲大笑,看著半大小子說:「想拿命救家人……還算有點骨氣。問問他,有戰馬嗎?」

「有,他騎的一匹老馬。」哨兵搶著回答:「黃毛色,很老。」

阿爾帕德拍了拍手:「有馬就行,反正我們要用人,不多他一個。給他發把刀,帶上他走。」

豪格維茨中尉應聲答是。

「鬆開他!」

哨兵鬆開手,半大小子恢復自由。

他沒跑,只是緊繃身體站在原地,用一雙褐色的眼睛警惕地打量四周。

阿爾帕德走過去,問:「小子,你多大?」

通譯充當傳話器:「十七。」

「十七?可以提刀上陣了。」臨走前,阿爾帕德隨口問了一句:「叫什麼?」

「亞辛。」通譯回答:「白獅。」

……

帝國曆542年,春。

[註:一年半之後]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一匹戰馬載著兩人,沒命地往東跑。

追兵的馬蹄聲和喊殺隱約可聞,身後不遠處還能看到點點火光。

一方輕敵冒進,另一方早有準備。

最後落得這個結果,並不讓人感到意外。

「還沒輸!我還沒輸!我要重整潰兵!」阿爾帕德趴在馬背上,怒不可遏:「放我下去!亞辛!放開我!」

「不!」褐色眼睛的騎手用生硬的通用語回答。

阿爾帕德的左小腿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扭曲,顯然已經折斷,被幾根木棍和麻繩草草固定著。

他的上衣已經被血浸透,血痂把他肩膀、後背的刀口與衣服粘在一起。

而阿爾帕德本人更是被綁在馬背上,樣子狼狽不堪。

他歇斯底里大吼:「我寧可死!也不受這種屈辱!」

「不!」褐色眼睛的騎手更用力地抽打戰馬。

戰馬口吐白沫,鼻腔呼呼噴著熱氣,腹部幾乎快要挨到草尖。

「你這赫德蠻子!混帳!雜種!對!我知道了!你要出賣我!你要帶我去找你主子領賞!我殺了你!啊!!!」

回答阿爾帕德的只有沉默。

不知跑了多遠,戰馬忽地停住,後腿打彎倒在地上。

馬背上的兩人就像裝滿糧食的麻袋,從馬頭上翻了下去。

褐色眼睛的騎手迅速爬起來,背上阿爾帕德,繼續往東走。

失血過多的阿爾帕德已經意識模糊,他喃喃道:「給我把刀,我不想當俘虜,我也無顏苟活……」

在他接受打了敗仗的事實那一刻,他就不再否定現實,不再憤怒,只剩下羞恥和絕望。

「你背不動我的,亞辛,自己逃命去吧。」

用最後的力氣說完這句話,阿爾帕德陷入昏迷。

褐色眼睛的赫德人艱難向前邁步,一字一句地說:「我是你的哈合兒。」

……

帝國曆548年,夏。

[註: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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