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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遷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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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斯如同被烙鐵灼傷一般縮回手,他的聲音有一絲顫抖:「不,我誰也沒救。你們應該恨我!」

「我不能坐這輛車……」他掙扎著爬向車外,在額兒倫的驚呼中摔在地上。

……

額兒倫又為溫特斯找來一輛車。

說是車,其實就是一塊床板似的東西。一頭固定在牛轅上,一頭趟地。連輪子也沒有,硬拖著走。

心事重重的溫特斯躺在車上,許久不能平靜。

當他再次恢復冷靜時,已經走出了很遠。

他看向四周,驀然意識到:「這原來就是遊牧。」

「赫德,意指牧群。赫德人,就是放牧大牲口的人,他們逐水草而居。」

書上的文字空洞而冷淡,溫特斯卻在不經意間置身其中。

對比間接學到的知識,親眼目睹「遊牧」卻是另一番感受。

荒涼的原野上只有這麼一群生靈,再看不到任何人煙。

牛羊時而分散,時而收攏,騎手們不時用長杆敲打離群的牲靈。

人和牲口都邁開腿走著,仿佛都知道要往哪裡去,仿佛可以一直這樣走下去。

走走歇歇大約六七個小時,遷徙隊伍在一座小湖泊旁停下來。

牲畜被帶去飲水,人們重新組裝氈帳,而小獅子早就等在這裡了。

溫特斯突然發現,遊牧不僅不是無邊無際的地平線,更與自由自在、隨處漂泊毫無關係。

它更像是一系列精心規劃的有限旅程,絕非漫無目的撞運氣。

這種生活與定居農耕迥然不同,遷徙是它的重要組成部分。

這種生活又與溫特斯見過的狼鎮農夫的生活沒什麼兩樣。

辛苦、樸素、平凡,並不壯觀,也不有趣,只是一群人在努力活著。

溫特斯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或許人的力量,就蘊含在「努力活著」這件事情上。

正當溫特斯神遊物外的時候,小獅子走了過來。

小獅子敲了敲車板,笑著問:「第一天跟著走,還習慣嗎?」

溫特斯回過神來:「坐車,比騎馬輕鬆。」

「聽說你吃的不習慣?我剛回家的時候也是。」小獅子拍了拍弓囊,眉飛色舞地說:「我去給你打兩隻兔子。等你傷養好,咱們打圍子去,那才好玩呢!」

「兔子不急,我有事情想問你。」溫特斯的神情嚴肅。

「回來再說!」小獅子哈哈大笑,躍上馬鞍疾馳而去。

……

小獅子回來的時候除了提著兔子,還帶著另一個人,雖然他十分不情願樣子。

來的是個年紀很大的赫德人,有一張飽經風霜的臉。

他提著兩樣禮物來:一包麵粉、一把精美的彎刀。

沒了紅翎羽、青翎羽,溫特斯分不出赫德人的身份。但從衣袍的面料和刺繡來看,應該是一位地位很高的首領。

小獅子懶得當翻譯,那人也不惱,喚來額兒倫幫忙。

簡單說明之後,溫特斯知道對方叫鐵豐[乞鐵牙],是白獅兄妹的舅舅,鷹林部的首領。

兩樣禮物,溫特斯收下了麵粉,彎刀沒碰。

鐵豐說一句,額兒倫轉譯一句:

「不用擔心烤火者尋仇。特爾敦部和我們是血盟。在我們這裡你很安全。」

溫特斯沒說話。

赫德首領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地問:「[赫德語]聽說你是兩腿人的科塔?」

額兒倫翻譯的時候,科塔是音譯。

但溫特斯知道科塔是赫德社會的軍事貴族。

小獅子和鐵豐大吵一通,氣沖沖地走了。

鐵豐又對溫特斯說了一句話,額兒倫愣住了。

鐵豐催促額兒倫。

「舅舅問。」額兒倫小聲說:「你願意為我們訓練新軍嗎?你想要什麼都可以給你。甚至可以包括我。」

溫特斯面無表情地看著鐵豐,不需要說話,他的身體語言就是答案。

「[赫德語]看明白了嗎?若是你真能把他拴住,我一聲都不吭。」鐵豐對著額兒倫說:「[赫德語]兩腿人瞧不起我們,無論你花多少心思,他根本就不想要你。烤火者已經是第三次為你向白獅求親。赤河部現在是最危險的時候,你難道還要讓你哥失掉最重要的盟友嗎?」

說完,鐵豐甚至都不再看溫特斯一眼,轉身走出氈帳。

在溫特斯看來,就是鐵豐把額兒倫狠狠訓斥一通之後走了。

「他為什麼這樣對你?」溫特斯輕聲問。

「沒什麼,沒事。」額兒倫低低抽泣著:「有麵粉了,我給你做麵包。」

不大一會,小獅子氣呼呼走了回來。看到姐姐在哭,他就全明白了。

「別哭!額兒倫,你要高高興興的。」小獅子拍著胸脯說:「由我和大哥在,什麼都不用怕。」

額兒倫擦乾眼淚,提著麵粉走出氈帳。

「你是不是以為我和舅舅在玩『好主人、壞主人』那套把戲?」小獅子抓了抓頭髮,苦笑著問。

「不,從沒這樣覺得。」溫特斯誠實地回答:「因為你比我脾氣還大。」

「我告訴你,我確實希望你能留下來幫我哥。」小獅子悲傷地說:「我們赤河部現在的情況……你可能還不太清楚。唉,諸部贏了,我們赤河部輸了。」

小獅子說錯了,溫特斯很清楚,他再清楚不過,赤河部的損失至少有三成是他的「功勞」。

縱覽大荒原之戰,溫特斯幾乎每次是都和赤河部硬碰硬……還有烤火者的特爾敦部。

人人知道他和特爾敦部的仇,是因為那場陣前決鬥。

但是溫特斯同赤河部作戰的時候都是披掛整齊,而全軍團的百夫長四分之三甲幾乎都一個模樣。

更何況溫特斯現在和老幼婦孺同住一營,更不可能有人發現他就是「他」。

「我想讓你留下來,但前提是你自願。我絕對不會強留你。只要我活著,你就是安全的。」小獅子哈哈大笑,豪情萬丈地說:「你要是留下。你將步兵,我哥將騎兵,諸部哪個能與我們爭鋒?」

「可是……」溫特斯嘆了口氣:「我再也不想打仗了。」

「那你想幹什麼?」小獅子奇怪地問。

那你想幹什麼?這個問題狠狠敲擊著溫特斯的內心世界。

一個「忠嗣」,一個生下來就註定要當軍人的人,一個九歲就進入軍校的人,一個除了打仗什麼也不會的人,一個滿手鮮血的人。

除了打仗,還想幹什麼?還能幹什麼?

他靠在枕頭上,直直看著穹廬:「躺著。」

感謝書友們的閱讀、請閱、推薦票、月票、打賞和點讚,謝謝大家。

本章關於遊牧民遷徙的內容來自紀錄片。「遊牧不僅僅是無邊無際的地平線,更不是自由自在、隨處漂泊。它更像是一系列精心規劃的有限旅程,沒有一絲運氣的成分。」是原文引用。

白獅加血狼,這TM簡直就是夢幻男子雙打[陸地組]。

[海上組]是六星神將納雷肖+E神大魔斯派爾。

不過溫特斯現在……只想躺著。

通過溫特斯在荒原的見聞,赫德諸部視角的大荒原之戰就能展現出來。

有書友提到「為什麼白獅總有辦法?」

如果從赫德人的視角來看,就會變成「為什麼帕拉圖人總有辦法?」

有書友提到白獅的偷襲成功率100%。

這對嗎?這不對,因為溫特斯的偷襲成功率才是100%

還有書友提到,帕拉圖人都沒有溫特斯賣力。

這也不對,許多苦戰都是帕拉圖人打得。死得最多的不是維內塔人,是帕拉圖人。

溫特斯不是為帕拉圖作戰,而是因為他自認對他的下屬負有責任。強烈的責任感,這是溫特斯的個性,與養父的教育密切相關。

安托尼奧就是責任感強烈的人,也是他教育溫特斯「盡職盡責」。

所以哪怕溫特斯是被卷進這場戰爭,把他放到那個位置上,他也會拼盡全力,在他的選項里更沒有[當叛徒]。字數有限,卷末我們再總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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