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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走正步的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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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沃丹,軍官寓所的馬廄。

熱沃丹堂區的[埃蒙德]神父走進馬廄,發現除了蒙塔涅保民官,還有另一個帶著鐵面具的男人也在馬廄里,兩人正在聊著什麼。

「……石橋可比木橋麻煩多了。」鐵面具男人的嗓音很低沉:「不過嘛……你現在最不缺的就是人手,真要修也不難……」

伴隨著連續的奇怪聲響,埃蒙德神父聽到蒙塔涅保民官的聲音從馬廄最裡間傳出:

「之前是之前,現在是現在,不一樣啦……之前不給報酬,大家還能勉強接受。現在可不行,沒人願意做白工……唉,我還有點懷念特爾敦人了……這件事,能拜託給您嗎……」

面具男譏諷似地嗤笑了一聲:「我吃你的、喝你的、住你的,我有權拒絕?」

「當然有。」

對於凶名顯赫——不,現在是威名顯赫的「血狼」,面具男顯然缺乏鐵峰郡人心中的那種敬畏,他輕哼一聲,不置可否。

「那我就當您同意了。工期大概要多久?」

「樂觀點估計。」面具男很隨意地回答:「兩三年吧。」

奇怪的聲響停下了,蒙塔涅保民官拎著鏟子走出馬房:「兩三年?!」

不過也恰好是這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傻站了好一會的埃蒙德神父得以被對方注意到。

「兩位閣下。」埃蒙德神父在胸前劃禮,搶先出聲問候:「日安。」

「日安。」溫特斯認出了來者是熱沃丹大教堂目前的實際管事人,頷首回禮。

「我先告退?」埃蒙德尷尬地問。

「不用。」溫特斯擺了擺手:「莫羅上尉和我在談築橋的事情,正好也請您聽一聽。」

隨即,溫特斯看向面具男:「兩三年也太久了。」

「你要的是石橋,不是木橋。」莫羅的不耐煩哪怕是面具也遮不住:「以聖喬治河的跨度,修個兩三年都是短的,四五年也未必不可能。關鍵看你能出多少人!多少錢!」

溫特斯信誓旦旦地保證:「要多少人給多少人!要多少錢給多少錢!」

只要有其他人在場,莫羅就不願意多說話。他深深嘆了口氣:「你等……明天,我提交一份書面計劃給你。」

說罷,莫羅就要離開。

溫特斯卻不放過學長:「我還有個問題,冬天這麼冷,水下施工會不會有危險。」

「水下施工就沒有不危險的。」莫羅嫌棄地回答:「等到夏天、雨季,你想修還修不成呢!」

莫羅隨即向埃蒙德神父劃禮致意,不顧溫特斯還有疑問,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馬廄。

目送學長離開,溫特斯禮貌地向埃蒙德神父解釋:「之前圍城戰的時候,大橋不是被拆除了?既然要重建,我想不如乾脆修一座石頭橋。」

埃蒙德神父的表情有些尷尬,因為那座舊木橋其實是熱沃丹修道院的財產,外地人過橋還要交錢給修道院。

「能有您這樣睿智、仁慈的保民官。」埃蒙德神父擺正位置,毫不吝嗇地輸出溢美之詞:「實在是主對熱沃丹的恩賜。」

溫特斯拎著鐵鏟又走進了馬房:「您上我這來,是有什麼事情嗎?」

埃蒙德神父的視線投向馬房內部,門欄後面是一匹純黑色的小馬駒和兩隻小狗。

小馬駒站在馬房角落,眼中滿是委屈。

兩隻小狗則在蒙塔涅保民官身旁瘋跑,就是跑步姿勢有點奇怪——全都是高抬腿。不像狗……更像馬的舞步。

埃蒙德也終於弄清楚那個奇怪的聲音究竟從何而來:原來是蒙塔涅保民官在鏟馬糞。

「真不愧是您養的獵犬。」埃蒙德較勁腦汁尋找可以讚美的東西:「居然是走正步的。」

正在揮動鐵鏟的溫特斯身體一滯,臉色有些發黑。

「這匹小黑馬也好生神駿!」

長生適時地學了一聲狗叫。

「神父,您有什麼事情。」溫特斯停下動作,拄著著鐵鏟看向神父:「還請直說。」

埃蒙德神父努力擠出討好的笑容:「聽說您的夫人也會騎馬?」

「嗯。」

「女士騎大馬不方便。」埃蒙德神父熱情地推薦道:「我給您帶來了兩匹修女們騎的『小馬』,還望您收下。」

溫特斯哭笑不得。

原熱沃丹堂區主教摔死以後,熱沃丹修道院及附屬大教堂就暫時由埃蒙德神父打理。

與圓滑、世故的前任主教不同,埃蒙德神父不諳世事、木訥呆板,而且極度虔誠。

依溫特斯的觀察,埃蒙德之所以會被推舉,很可能是其他修士害怕「血狼」,所以才讓這位老實人頂在前面。

好在埃蒙德為人不錯,對溫特斯的安排多有配合。

不過送禮能送到收禮者感到十分不適的程度,熱沃丹恐怕就只有他一人。

見對方支支吾吾不肯說主題,溫特斯單刀直入:「如果您所求是熱沃丹主教的職務——恕我直言,那屬於貴教會的內部事務,我無意干涉。您還是把矮馬牽回去吧。」

公教會是一個集權的、中心化的、自上而下的組織,雖然教宗遠在萬里之外,但是下一任主教的人選仍舊要由他決定——理論上。

實際執行情況如何,那便涉及到教會內部權力傾軋,溫特斯可不想趟這趟渾水。

「不不不。」埃蒙德神父拼命搖頭:「主教任免當有教宗大人諭令,我怎麼敢圖謀!」

溫特斯拄著鐵鏟,並不搭話,一言不發等著對方繼續往下說。

「您最近好像還缺錢用?」埃蒙德試探地問:「熱沃丹修道院再給您捐一筆現款怎麼樣?對了!修橋,就以修橋的名義捐獻!」

溫特斯很委屈,他很想質問對方:「修橋鋪路是公共開支,你怎麼能說是給我錢呢?」

但話語離開唇邊時,就變成了:「請問您要捐多少?」

埃蒙德小心翼翼地說了一個重量。

溫特斯清了清嗓子,從身旁提來兩張板凳,扶著埃蒙德神父坐下。

然後溫特斯自己也坐下,面對面,正色詢問:「說吧,你究竟要什麼?」

埃蒙德著急地自辯:「我,以及修道院的其他兄弟,我們並不想向您索要什麼,只是希望您能尊重公教會的一項神聖的既有權利。」

「什麼權利。」溫特斯饒有興趣地觀察著埃蒙德神父:「能值兩匹矮馬外加你們的大半家底?」

埃蒙德神父咽下一口唾沫:「內部審判的權利。」

……

一段時候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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