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奇幻 > 鋼鐵火藥和施法者 > 第378章 漩渦(四)

第378章 漩渦(四)(2/2)

目錄

溫特斯眨了眨眼睛,輕鬆地回答:「[舊語]跟貝里昂現學的。在鋼堡,不是行家就要挨欺負。」

「[舊語]還有……你剛才笑什麼?」

「[舊語]嗯?」

「[舊語]鍛爐的事情。」

溫特斯看著卡曼,嘴角浮現一絲笑意,微微搖頭:「[舊語]說來複雜,回去再和你解釋。」

鍛造刀劍的工坊就在火槍工坊隔壁,兩座工坊都歸施米德所有,只是中間用一堵矮牆分開。

穿過一道虛掩的木門,就到了施米德刀劍工坊。

刀劍工坊的布局與火槍工坊類似:熔爐、鍛錘、鐵砧。只是面積更小些,因為沒有火槍作坊里那些掛著巨大飛輪的鑽床。

測試刀劍的方法更簡單,驗槍溫特斯或許是假行家,但關於刀劍溫特斯是貨真價實的行家裡手。

他先目視檢驗劍條是否筆直,然後下壓劍條,測試劍條是否具備足夠的韌性、受力彎曲後是否能正常回彈。

最後的步驟最關鍵也最粗暴,直接用未開刃的劍條劈砍球形鐵砧。如果劍條有暗傷裂紋,這一步就會變形乃至折斷。

溫特斯還是用眼神讓卡曼隨機挑出十根劍條,不過檢驗是由他親自來做。

他隔著手套,不松不緊地握住沒裝劍柄的鋼條,忽然生出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和安心感。

細長的劍條硬韌兼具,即使是劍尖的細微移動也能準確地傳遞給持劍的手。

溫特斯小幅度地揮動劍條,劍身划過空氣,發出「咻咻」的破空聲。

熟悉劍條的重量之後,他揮劍劈向鐵砧。

「當」的一聲脆響,球形鐵砧的表面留下一道淺淺的傷痕,劍身完好無損。

不需要老施米德再多言,小施米德也看出所謂的「男爵」是位用劍的行家。

劈鐵砧很難,但難不在於鍛劍的鐵匠,而在於揮劍的人。

再好的劍也扛不住來自側向的衝力。只要力氣用對地方,最好的馬刀也能用膝蓋折斷。

劈鐵砧的關鍵是讓劍身垂直落在弧形的砧面,要是平著把劍條拍在鐵砧上,不管什麼劍都得變形。

小施密德默默收起對同齡人的輕視——「男爵閣下」的動作乾淨利落,劍筋很正,劈砍過程中劍身幾乎沒變形。

溫特斯也很滿意。因為沒裝配重和手柄,劍條的重心要比真正的劍更靠前。他使出一半的力氣劈砍,劍條都安然無恙,說明施米德工坊的手藝值得信任。

溫特斯拿起其他劍條,問:「都沒開刃?」

「如果您需要開刃,今晚我就可以去聯繫磨刃的工坊。」小施米德搶著回答:「裝柄或者配鞘也不難。」

溫特斯沒答應也沒否認,笑著對施米德父子說:「再看看刀條吧……我可能需要馬刀更多一些。」

刀條,施米德工坊也備下許多存貨,都是照著帕拉圖騎兵慣用的形制打造,刃長一米左右,弧度較小。

小施米德拍著胸脯保證,如果「男爵閣下」想要帝國騎兵偏愛的撒拉森風格的重型闊刃馬刀,他也能搞到,而且要多少有多少。

稍後,施米德父子等人找了個藉口暫離,留下「男爵」和他的「私人神父」休息,實則是善意地給兩人單獨商議的時間。

「[舊語]完事了?」卡曼有點難以置信地問:「[舊語]這麼簡單?」

「[舊語]怎麼可能?」溫特斯啜飲著清水,微笑回答:「[舊語]就他一家小作坊備的貨,哪夠我們買的?看著吧,剛開始而已。白鷹把我們當成棋子,但棋子也有棋子的優勢,特別是在我們知道棋手的想法時。」

卡曼嚴謹地糾正:「[舊語]是你,不是我們。」

「[舊語]那天你也在場。」

「[舊語]我只是見證人,沒有參與。」

兩人正閒聊著,施米德父子回到房間,老鐵匠走在前面,小鐵匠手裡捧著一方精緻的木盒。

「男爵閣下。」老鐵匠施米德微微彎腰行禮:「剛才我的小兒子多有冒犯,為表歉意,請收下這份禮物。」

小施米德小心將木盒放到桌上,打開盒蓋。

盒內,一柄短刀靜靜臥在錦緞中。

短刀的鞘用黑色羊皮製成,沒有鑲嵌任何金銀珠寶。刀柄用的是魚皮,質感很好,但風格同樣樸素。

「真正的好刀用不著華貴的刀鞘,那些刀不過是裝飾品而已。」施米德老鐵匠拔出短刀,刀身遍布著流雲似的花紋:「而這把刀不是。」

「這是……」溫特斯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住。

「烏茲鋼刀!撒拉森人的神兵。」施米德頗為自豪地說:「刀條用的是貨真價實的烏茲鋼,我親手鍛造、親手研磨,可惜就這麼一小塊。刀柄是鋼堡的手藝,用的是刺魟革和纏銀線。」

說是刀,其實叫匕首更恰當。昏暗燈光下,匕首的脊側顯露出奇特的紋理,好似青煙瀰漫,又像水波蕩漾。

溫特斯不禁想拿起匕首把玩,但還是忍住沒碰:「施米德先生,我們的生意還沒有做成。」

「和生意無關。」施米德爽朗大笑:「我哪天一死,這柄刀就要歸我的小兒子。他剛才冒犯了您,拿他將來的財產給您賠禮,也講得通。」

溫特斯還是沒碰木匣中的匕首,他沉思片刻,對老施米德說:「施米德先生,您工坊中目前存有的所有馬刀刀條,我都可以買下。」

老施米德面不改色,撐著腰在桌旁坐下,等著「男爵」繼續往下說。

誠實地說,老鐵匠原以為伍珀市長介紹的買家不過是只小貓,然而小貓現在卻隱約帶出些鯨魚的氣息。

老的還能沉住氣,小的已經忍不住。

「全都買下?」小施米德瞪大眼睛,搶著問:「單價呢?」

「去年九月份的市價。」

小施米德在心裡快速盤算:去年九月份算不上價格最高的時候,但是比起現在的市價還是要好多啦。

「您要……怎麼付帳?」小施米德惴惴不安地問。可別是要打欠條,他想。

溫特斯從懷中拿出一張薄薄的紙,平放在桌面。紙上不僅繪著精美的花紋,還有防偽水印以及博爾索·達·埃斯特的華麗簽名和漆印。

「這是弗若拉商行的契書。」溫特斯悠然自得地解釋:「我把一筆價值三萬五千枚杜卡特的黃金質押在弗若拉商行,任何持有這份契約的人可以隨時向弗若拉商行兌換三萬杜卡特,或者贖回黃金。」

小施米德口乾舌燥地問:「我能……看一下?」

「可以,請拿去看吧。你還可以向弗若拉商行求證這份質押是否屬實。」溫特斯淺笑回答。其實同樣價值的契約、質票,他懷裡還有三張。

小施米德迫不及待地拿起契書,正著反著看了三遍,最後戀戀不捨地把契書放回桌面。

「夠了。」小施米德有些患得患失地說:「別說買下存貨,把鍛爐買下來也綽綽有餘。」

溫特斯看向老施米德:「您需不需要檢查一下?施米德先生。」

「不必。」

「那您為什麼一言不發?」

「我在等您說『但是』呢。」老施米德嘆了口氣:「閣下。」

溫特斯露出一絲笑意:「但是除了刀條之外,我還要購置一批槍管。我不打算單獨採購,要買就一起買。」

「槍管?」小施米德當場愣住,忙問:「成品火槍不行?您剛才都看到了,我家作坊造的火槍質量個頂個的好。」

槍管的製造周期遠比槍托久,所以從來都是有一根槍管就造一支槍——只有槍托等槍管,沒有槍管等槍托。如果不是提前下訂單,槍匠工坊一般不會備下槍管存貨。

「因為運輸、價格和法律的原因,購置槍管對我最划算。」

施米德老鐵匠眉頭緊鎖,沉默不語。

小施米德咬了咬牙:「這樣如何?您加一點錢,我們把火槍當成槍管賣給您!加一點錢就行!」

溫特斯看了一眼小施米德,又看了一眼老施米德。

「老人家,我很尊重你,也很喜歡你。」溫特斯默想:「但我還是要狠狠地殺你們價!」

溫特斯平靜地給出答覆:「您的算法不對,小施米德先生。如果您想把火槍當成槍管賣給我,不僅不能加錢,反而應該降價。」

「憑……憑什麼?」小施米德瞪起眼睛,猛地站起身。連卡曼都用震驚、不解、豈有此理的複雜眼神望向溫特斯。

「因為你沒把卸除槍管的費用算入其中。」溫特斯語氣冰冷不容反駁:「我——只要槍管。」

[動筆之前,其實我已經想好作者的話里要說的事情。]

[結果寫完這一章以後,我忘了……]

[噢!對了,火繩槍!]

[火繩槍的槍機演變其實也有大概一百多年的歷史,放到本章說里容易被吞,所以就在作者的話里補充一下,圖片放在本章說里]

[最原始的槍機,火繩是向前落下,這種結構最簡單,但是會浪費槍托的長度,占用槍管的位置,而且射手難以觀察火繩燃燒情況。日本的鐵炮到最後都是「火繩向前落下」的設計]

[第二代槍機,火繩是朝著射手的方向落下,即向後落下。優點是不會占用槍托、留出更多的空間給槍管,而且方便觀察火繩;缺點是火藥池和射手之間不再用槍機遮擋,一槍一臉灰。十六世紀開始火繩槍基本都普及了向後落下的槍機]

[第三代槍機,在向後落下的基礎上,增加了【槍機內置】、【自動復位】的結構,並且逐漸用扳機取代發射杆。可靠性更好。英國內戰時期大量生產的火繩槍都是類似結構]

[還有個小細節,在此之前,本書凡是提到【扳機】,都是和【簧輪槍】掛鉤,提到火繩槍射擊時則是【扣下發射杆】(有兩次筆誤,捂臉)]

[因為槍械扳機最早從簧輪短槍開始普及,因為單手持用的槍械有對扳機的「迫切需求」,進而帶來設計的革新與進步]

(本章完)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