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圍獵(上)(1/2)
帝國曆537年[註:23年前,帝國皇位繼承戰爭即是從這一年開始]
卡斯提爾半島,灰岩城,大競技場內部。
一名二十歲模樣的年輕男子正在檢查防具和武器。年輕男子身旁的兩名侍從急得滿頭大汗,卻插不上手。
「消息」沒有翅膀也沒有四足,卻沒有任何事物比它飛得更遠、跑得更快。
理查[瘋子]三世已死。
有人說他是在睡夢離世,死得很安詳;有人說他死於墜馬,闔眼前經歷了漫長的折磨……但是老皇帝的死法其實不重要,人們只是拿它當茶餘飯後的談資。
皇帝已死,新皇當立。
從帝國最東端的柯坦灣到帝國最西端的卡斯提爾半島,從帝國最南端的遮蔭山脈到最北端的冰冷之海,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新皇帝的加冕……特別是同時存在三位繼承人的時候。
門被推開,一個衣裝華麗似孔雀的男人大步走進房間。
男人看樣子三十歲出頭,容貌、身高與年輕男子有三分相似,卻多出七分英俊、四分瀟灑。
見男人進門,兩名侍從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帶著哭腔哀求:「洛泰爾公爵大人!我們實在攔不住陛下,求您!求您勸勸陛下!」
被稱為[洛泰爾公爵]的英俊男人示意侍從離開房間,兩名侍從如蒙大赦,彎著腰、倒退著走了。
英俊男人關上門,瞟了一眼斜靠在年輕男子身側的騎槍,又看了看年輕男子身上已經整理妥當的護具,玩笑似地問:「你是要親自上場?陛下?」
「我不是陛下。」只有在與英俊男人說話時,年輕男子才露出一絲笑意,故意拖著長音:「公爵大人。」
英俊男人聳了聳肩,快活地反問:「我不也不是公爵?你外公他老人家身子骨可結實著呢。」
年輕男子的身份已經不言自明——已故皇帝的長子,有權宣稱皇位的繼承人之一,烈陽堡的亨利。
英俊男人則是亨利的舅舅,小洛泰爾公爵路易,人稱[美男子路易]。不過私底下,人們更喜歡叫他[放蕩的路易]。
停頓片刻,路易·洛泰爾收起漫不經心的態度,問:「你真的要親自上場?
亨利無言起立,開始進行簡單的熱身。
他的體態修長而勻稱,四肢有力且富有彈性。這是一副可以媲美頂級角鬥士的身軀,是成年累月的鍛鍊的回報。
「你真的有把握?」小洛泰爾公爵認真地追問:「一旦踏入角斗場可就沒有反悔的餘地了,我不想看到你母親、我姐姐傷心。」
路易與亨利年齡相差不到十歲,從小相伴長大。兩人名義上是舅舅和外甥,實際關係更接近於朋友、兄弟。
對於亨利而言,就算是同胞兄弟也不會比小舅舅更親密。所以這些出格的話只有路易可以問,也只有路易問出口不算出格。
「我不知道。」亨利如實地回答:「因為我也沒有試過。」
「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冒險?指派一個騎士!有很多人願意以你的名義出場。」
亨利剛要回答,忽然,震天的歡呼聲從兩人上方傳來。
山呼海嘯般的吶喊甚至撼動了牆體,細細的灰塵從石頭穹頂飄下。
小洛泰爾公爵拂掉肩頭的灰塵,鄙夷又無奈地感慨:「哼,卡斯提爾蠻子……」
兩人頭頂的宏偉建築是古代帝國的遺產,原名已不可考證,今天的人們一般稱它為[大競技場]或者[灰岩競技場]。
粗略算來,大競技場已經屹立千年之久。因為一直被使用,所以得到了很好的維護與修繕。
作為唯一能夠容納數萬人的「環形劇場」,這座競技場幾乎承擔了塔拉克公爵領乃至卡斯提爾半島的所有重大公共活動。
每逢節慶、彌撒、處刑、競賽、決鬥……灰岩城、塔拉克公爵領乃至整個卡斯提爾半島的貴族平民都會湧入這裡。
如果說聖心大教堂是卡斯提爾半島的信仰中心、攝政王宮殿是卡斯提爾半島的政治中心,那麼大競技場就是卡斯提爾半島的榮耀中心。
贏得了這裡,就贏了卡斯提爾半島。
然而此刻競技場響起的震天歡呼不是獻給皇室的,更不是獻給亨利的——是獻給塔拉克公爵的。
為慶祝長子出生,塔拉克公爵不惜重金舉辦了此次盛大慶典。
在皇帝的喪期大操大辦,毫無疑問是嚴重的冒犯。但卡斯提爾貴族一貫以桀驁不馴聞名帝國,皇室的面子對於他們來說一文不值。
甚至可以這樣認為——塔拉克公爵故意挑選這個時機為長子慶生,就是為了表明對於烈陽皇室權威的蔑視。
「競技場裡現在有多少人?」亨利若有所思地問。
「至少兩萬。」小洛泰爾公爵回答:「除了卡斯提爾的大小領主,還有很多很多平民……灰岩城都幾乎成了空城,所有人都在這裡。」
亨利聞言,抬頭看向穹頂。
他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雖然他只能看到一片漆黑,但是他又確信,在厚重石板的另一側,成千上萬的卡斯提爾人正在等待。
亨利閉上眼睛,深深吸氣。
小洛泰爾公爵注視著比自己小十歲的外甥,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走吧。指望別人代我出戰……」未來的皇帝睜開眼睛,提起騎槍:「永遠不可能征服卡斯提爾人。」
……
……
帝國曆560年,2月初[註:現在]
荒原
從鐵峰郡出發時,溫特斯僅帶了一小隊人馬,不到四十人。
他最初的計劃是拜訪白獅,順便起出一筆存金以解鐵峰郡財政破產之急。
但是變化總比計劃快,瓦希卡帶來了皮埃爾、貝里昂等人的消息。
於是溫特斯將部下託付給小獅子,只和瓦希卡兩人潛入了軍政府治下的江北行省。
等到溫特斯再離開江北行省時,他的麾下已經多出了一支超過兩百人的龐大車隊。
找回舊部當然是好事,不過瓦希卡「百夫長身邊的人總是越聚越多」的馬屁卻是拍到了馬蹄子上。
簡單商議過後,溫特斯決定兵分兩路:
大部隊帶著身體不便的傷員——這裡既包括剿匪過程中負傷的戰士,也有去年在大荒原之戰落下殘疾的老兵——原路返回鐵峰郡;
小部隊則按照原定計劃,由小獅子陪同前往赤河部。
小部隊由溫特斯親自帶領,委任誰來指揮大部隊卻令溫特斯犯了難。
「你看我幹嘛?」莫里茨中校理所當然地說:「我可不會帶兵……再說,我一直想嘗嘗馬奶酒是什麼味道。」
「又想把我騙走。」安娜佯裝嗔怒:「我就知道。」
斟酌再三,合適的人選只剩下一個——皮埃爾·米切爾。毋庸置疑,皮埃爾是絕佳的選擇,無論地位還是能力都足以勝任。
但問題是:皮埃爾不願意。
「我想跟您去赤河部。」皮埃爾堅定地請求。
看著皮埃爾有些慘白的臉頰,溫特斯實在不忍心讓皮埃爾跟他風餐露宿:「你大病初癒,還是先回鐵峰郡養好身體再說。」
「我不會拖後腿的,我已經能騎馬了。」皮埃爾努力挺直身體,忽然話鋒一轉:「而且由誰來代替我指揮返鄉隊,我也已經想好了。」
「誰?」溫特斯好奇。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