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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圍獵(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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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溫特斯好奇。

「我父親。」皮埃爾正色道。

短暫考慮過後,溫特斯搖了搖頭:「我不懷疑老米切爾先生的能力和威望。但是把你一個人拋下,他不會放心的。」

「我去說服他。」皮埃爾堅定地回答。

於是對話在父與子之間展開。

面對面的平等交談,沒有其他參與者,皮埃爾終於向父親吐露了自己的真實想法。

「爸爸,我知道您內心最深處還是把溫特斯·蒙塔涅的部隊視為叛軍、匪徒;我也知道您認為終有一天諸王堡會把溫特斯·蒙塔涅剿滅;我還知道溫特斯·蒙塔涅沒錢、沒糧、沒兵,鐵峰郡的實力相比帕拉圖就像小狗和獅子……」

面對父親訝異的目光,皮埃爾一口氣說了許許多多「蒙塔涅部匪徒必敗」的緣由。如果只聽這部分,仿佛溫特斯·蒙塔涅不日即將敗亡,而皮埃爾·米切爾對此毫不懷疑。

但在最後,小米切爾先生卻給了老米切爾先生一個無法反駁的結論:「可是我們已經沒有回頭路可以走了。」

皮埃爾盯著父親的眼睛,一字一句重複了一遍:「我們已經沒有回頭路可以走了。」

「您還記得盾河老家杜薩克的故事嗎——我小時候,您講給我聽的。一百多年前,砸碎枷鎖的杜薩克們劃著名小船,在盾河上游神出鬼沒,搶劫皇帝的官船。最後惹得皇帝大發雷霆,派兵圍剿。」

「當年那些杜薩克們是什麼下場?打贏了皇帝的杜薩克被冊封為阿塔曼!打不贏皇帝的杜薩克呢?他們被殺得精光!」

「如果蒙塔涅大哥能守住鐵峰郡,我們就有投降的機會;如果蒙塔涅大哥能打下新墾地,我們就有重新被接納的機會;可如果蒙塔涅大哥輸了、敗了,我們連屈服的機會都沒有。等著我們的只有清算!我們所有人的頭顱都會被砍掉,換成戰功。」

「所以,爸爸,無論您願不願意,無論您怎麼想。」皮埃爾慘笑著釘上最後一顆釘子:「我們都沒有回頭路可以走了。」

聽了兒子的話,吉拉德·米切爾久久沉默。等他再說話時,像是老了十歲。

老米切爾沙啞地說:「就算如此,你也應該先和我回狼鎮。我和你離開家這麼久,你母親一定在盼著我們回去。」

「不行。」皮埃爾堅決地說:「我現在不能回去!」

「你先跟我回家養好身體,其他事情可以從長計議。」

「您不明白!爸爸!」皮埃爾的臉頰因為激動變得有些潮紅:「我不能回去!在我離開這段時間,鐵峰郡發生了太多事情!我沒能立下任何功勞!我錯過太多了!離開鐵峰郡時,我是蒙塔涅大哥的副官。現在回去,我什麼都不是!我不能回去,至少現在不能回去。」

「蒙塔涅上尉不會忘記你的。」吉拉德寬慰兒子:「他會照顧你的。」

「您……還是沒能明白我……」

又是一陣沉默。

「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要留在蒙塔涅大哥身邊。」皮埃爾早已下定決心:「爸爸,請您帶著其他人返回鐵峰郡。」

……

兩支隊伍的人員安排逐漸明晰。

溫特斯反覆精簡,最後決定只保留六十名幹練的部下;其餘人馬全部由吉拉德指揮,循著原路返回鐵峰郡。

比較有趣的是,得知米切爾要前往赤河部,向來不給溫特斯好臉色的卡曼神父也放低身段要求同去赤河部。

瓦希卡、老謝爾蓋父子也出現在前往赤河部的隊伍里。

瓦希卡捨不得哥們,老謝爾蓋捨不得兒子,父子倆都是杜薩克中的好手,溫特斯很樂意帶上他們。

沉默寡言的貝里昂是最後一個找上溫特斯的人。

「百夫長。」貝里昂一如既往地沉穩平靜:「也請您帶上我吧。」

「我也想讓你去赤河部,但我擔心你在赤河部會有意外。」溫特斯說出了自己的考慮:「而且我答應了卡洛斯,會把你平平安安地帶回鐵峰郡。」

「既然如此,您更應該帶上我。卡洛斯在熱沃丹很安全,那我就沒什麼可擔心的。想要探明赤河部可能存在的鐵礦的情況,您需要一個行家。」貝里昂停頓了一會:「您幫了我和卡洛斯太多太多……也讓我為您做點什麼。」

於是六十人名單最終敲定。

得知貝里昂被划進六十人名單里,回家的隊伍失望之情溢於言表,前往赤河部的隊伍則士氣大振。

「[軍隊打仗靠的是胃]。」溫特斯心想:「老元帥果然沒騙人。」

……

……

離開飛羽部越冬牧場第三天

荒原

黃昏時分,車隊在一處背風山坡下紮營。

眾人照例用大車首尾相連圍成一圈作為臨時工事,把馬群外放吃草,然後便紛紛去打水、生火、準備食物。

草原看不見燈光,只有點點營火。

今夜沒有月亮,繁星出奇的明亮。

安娜男裝打扮,仰著頭看星星直到脖子發酸:「好奇怪,在海藍時我從沒見過這麼多的星星。」

對於從未見過浩瀚銀河的人,第一次目睹星海絕對是難以描述的震撼體驗。

不過自打來到帕拉圖,溫特斯看星星經歷實在數不勝數。

他咳嗽幾聲,最後還是沒有壓下發表不當言論的欲望:「如果你每天都能見到就不覺得稀奇了。」

雖然營火的光芒很黯淡,但是溫特斯確信看到安娜瞥了自己一眼。

安娜偏過頭去,沒有理睬掃興的傢伙。

幾步之外,小獅子守在貝里昂的燉鍋旁邊,又開始興致勃勃地講起了「圍獵經」。

「在山林里打獵是一種方法,在草甸上打獵又是一種方法。鷹獵有鷹獵的門道,犬獵有犬獵的技巧,但是最壯觀、最考驗人的還是『打圍子』。赫德語裡管圍獵叫『阿巴』,是一年裡最最最最重要的事情了。」

小獅子一邊說,一邊從貝里昂手裡接過剛出鍋的第一碗肉,他忍不住誇獎道:「鐵匠,你的本事,給大汗當庖官都委屈了!」

貝里昂笑了一下表示感謝,繼續給其他人盛湯。

「我們每年也打獵。」瓦希卡循著香氣趕回營地,插話道:「秋天收走莊稼,在地里打兔子和狐狸。沒有麥稈和雜草,兔子、狐狸沒地方藏,一打一個準。」

瓦希卡好奇地看向溫特斯:「百夫長,你們維內塔人打獵嗎?」

這倒是把溫特斯給問住了,他想了想,笑著說:「維內塔的習俗我不太清楚,不過聯省人每年都會打水鳥,還有人專門養善於游泳的獵犬。」

就像溫特斯按捺不住發表不當言論的欲望,提起打獵,小獅子也控制不住吹噓的欲望,他故作高深地搖搖頭:「你們說的和我說的圍獵比起來,都只能算是小孩子的遊戲。」

「吹得厲害!」瓦希卡不甘示弱:「到底什麼時候能讓我們見識一下?」

「再走十天!」小獅子擦了擦嘴,示意貝里昂再來一碗。

他暢快大笑:「最終的圍場在最開始就已經定好了,只要往那裡去就行——保管叫你們大吃一驚!」

事實證明,小獅子的估計還是保守了。

沒有用上十天,只用了三天,溫特斯一行人就觸碰到了獵場的邊緣。

[一章沒寫完……所以本章前半段「背誓者在競技場」和「溫特斯在荒原」看起來有些撕裂感。不過沒有大礙,和下一章一起看就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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