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落荒而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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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角河以西,荒原。
荒原沒有下雪,但是枯草枝葉結滿了霜。
一支很小的車隊行駛在荒原上,護送車隊的騎手個個全副武裝。但是沒有打旗幟,馬車也沒有任何表明身份的徽記。
「哥。」騎手裡面一個面容尚且稚嫩的小伙子擔憂地問:「你就這樣走了,真的行嗎?」
「走?」一個衣物裹得嚴嚴實實的男子靠坐在馬車上,扯了扯身上的毛毯,幽幽評價:「明明是逃跑。」
「是呀,是逃跑。」溫特斯自嘲地笑著,他看向馬車上的男子,玩笑中帶著幾分認真請求道:「中校,請您給我一個痛快吧。」
夏爾並未理解這句話的含義。
莫里茨則是微微一怔,隨即閉上眼睛小憩,他打了個哈欠:「都是你自己的事情。」
「尊重對方的選擇」,這句話聽起來像是永遠不會錯的萬能公式。
但是在某些情形下,所謂「尊重對方的選擇」,實則只是把兩難抉擇推給對方罷了——溫特斯痛苦地想——自私又卑鄙,原來這就是我。
「留下,留在危機四伏的新墾地,和你的母親一刀兩斷,放棄曾經屬於你的一切,而我什麼都沒法給你。」
這些話,溫特斯沒有辦法說出口。
「回海藍,等著我,等我有一天可能活著回去娶你。」
這些話,溫特斯同樣沒法說出口。
所以他把選擇權交給安娜——可能是最合適,也可能是最不應該的選擇。
「如果真的有靈魂這種東西,犧牲的男人和女人們得知我在為這種事情自怨自艾。」溫特斯不禁在想:「他們或許會後悔吧?」
蹄聲打斷了溫特斯的思緒,三個騎手躍出前方的山坡,向著車隊疾馳而來。
莫里茨中校打了個哈欠,換了一個更舒服的睡姿。
三騎一直跑到溫特斯面前才停下,為首的一人是帕拉圖裝束,跟過來的兩人則是赫德打扮。
赫德打扮的兩個騎手滾鞍下馬,右手按胸恭敬行禮,嘰里咕嚕說了一串赫德話。
溫特斯招呼通譯上前。
通譯和兩個赫德騎手交談了幾句,回稟道:「閣下,他倆是在說『帕拉圖冠軍,泰赤酋長派我們來給您做嚮導。泰赤酋長已經備下美酒宴席等待您』。」
溫特斯點點頭。他不懂赫德語,不過對方口中的「拔都」他倒是能分辨。
鐵峰郡與赤河部之間取最短路線,必然要經過特爾敦部控制區。
對於其他人而言,一頭扎進特爾敦蠻人的領地無異於自殺。不過對於溫特斯來說,危險程度要小得多。
因為目前特爾敦部的地盤理論上屬於泰赤,雖然泰赤也有泰赤的麻煩,但提供嚮導和食宿總是能做到的。
當此之際,泰赤同樣需要溫特斯在他和白獅之間斡旋。
溫特斯打量著兩名嚮導,隱約有些面熟:「我好像見過他們,那對獵兔子的兄弟?翻譯先生,替我問問他們,還記不記得我。」
通譯轉述的溫特斯的話,年幼的嚮導立刻興奮起來,年長的嚮導用眼神示意弟弟安靜,拉著弟弟又施了一禮。
「那個大一點的說。」通譯笑著轉述道:「感謝您還記得他們,他們很榮幸。」
「按照赫德諸部的禮節,應該送他們一些禮物——或者叫賞賜?」溫特斯也笑起來:「不過我們窮得叮噹響,金銀是拿不出來。夏爾,挑兩支槍給他們。」
夏爾應了一聲,很快提著兩支輕型火繩槍回來。
嚮導之中的哥哥恭敬地接過火槍。弟弟小聲嘟囔了幾句,被哥哥瞪了一眼。
「閣下。」通譯小聲轉述:「那個小的說,他們沒有火藥鉛子,您給他們火槍,他們也用不了。」
溫特斯大笑,轉身囑咐夏爾:「等嚮導離隊的時候,給他們拿一些彈藥。」
兩名嚮導回到馬上,他們一邊說,通譯一邊轉述:「那個大一點的說,再往前走一牛那麼遠的路,有三戶人家下了氈帳,今晚可以在那裡過夜。」
「好,讓他們領路。」
短暫停留的車隊重新啟程,向著無邊無盡的荒野行進。
不知又翻過幾道山坡,莫里茨中校也從坐著小憩,逐漸變成靠著打盹,最後變成躺著大睡。
就在溫特斯奇怪中校是怎麼在如此顛簸的環境裡睡著的時候,莫里茨如同驚醒的野貓般瞬間繃直身體。
「怎麼?」溫特斯問。
莫里茨皺著眉頭,緩緩說:「有人追上來了。」
溫特斯側耳傾聽,好一會才分辨出細微的蹄聲。
馬蹄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很快。又是三名騎手的身影出現在身後的地平線上。
看到先頭的騎手身穿修士袍,溫特斯也皺起眉頭:「卡曼?」
「卡曼神父?」夏爾驚訝萬分:「他來幹什麼?」
溫特斯也不能確定對方就是卡曼,他揮了揮手:「戒備。」
安德烈給溫特斯挑選的衛士們紛紛取出馬刀,其中幾名攜帶短銃的衛士開始動手裝填短槍。
兩道山坡之間的直線距離不到兩公里,後面的三名騎手很快追了上來。
卡曼神父冷淡的聲音比人先到:「弄這麼大陣仗幹嘛?」
「解除戒備。」溫特斯無奈下令。
已經彈藥入膛的騎手們朝天放了空槍。悶雷般的槍聲迴蕩在荒野,驚起成群的鳥雀。
溫特斯下馬迎接卡曼,他張開雙臂,打算給卡曼一個維內塔人的熱情擁抱:「我才剛走一天,你就想我了?」
卡曼輕哼一聲:「誰讓你走的那麼不巧,剛走一天,就有人回來了。」
溫特斯這才注意到卡曼身後傻笑著的大男孩——瓦希卡。
「瓦夏!」溫特斯不敢置信,他抓住瓦希卡的肩膀:「皮埃爾呢?老米切爾先生呢?還有你爸爸、貝里昂……他們也回來了?」
瓦希卡的肩膀被溫特斯抓得生疼,他呲牙咧嘴回答:「百夫長,這事說來話長……」
「沒關係,慢慢說。」溫特斯拉著瓦夏往車隊走。
卡曼輕咳一聲:「你等一下,還有……」
話音未落,溫特斯的後背已經挨了狠狠一記重擊,痛到他呼吸停滯。
來不及思考攻擊來自何處,本能已經令溫特斯做出反擊。
他在一瞬間進入施法狀態,下意識要用狂暴的魔法扯碎身後的一切。但是轉身過程中,他的餘光看到了最可怕的情景。
覆水難收,那魔法呢?
溫特斯拼命試圖退出施法狀態,一陣突如其來的劇烈眩暈和刺痛險些擊昏他——然而這種[眩暈和刺痛]與溫特斯熟悉的[幻痛]又存在微妙的差別。
在卡曼的注視下——準確來說,是眾目睽睽之下——溫特斯被一把推倒。
「你再敢逃跑。」一柄洋溢著暴發戶氣息的金劍抵住溫特斯的咽喉,安娜除下兜帽,流著眼淚,咬牙切齒地說:「我就殺了你,然後自殺。」
[最近有點忙……但不是理由……爭取周末補全差額]
[為了防止引發爭議,作者想要補充說明一下]
[凱薩琳的言論代表凱薩琳的觀點,並不能代表作者的觀點。而凱薩琳的觀點受限制於時代背景,必然存在局限性]
[可以肯定地說,自由戀愛的歷史比包辦婚姻久遠(原始社會好)。但是包辦婚姻一直存續到二十世紀——無論是東方還是西方]
[在溫特斯眾人所生活的歷史時期,『婚姻是財產、權力以及生育的契約』這種觀點更為世人所普遍接受]
[當然,即便是溫特斯所處的時代,也一定存在自由戀愛。《羅密歐與朱麗葉》能夠在十六世紀晚期登上舞台,就意味著同一時代肯定有自由戀愛婚姻]
[畢竟自由戀愛屬於宏觀的人*****,顯然與『文藝復興』以及日後『資產階級革命』的道德追求相符]
[謝謝書友們的收藏、閱讀、訂閱、推薦票、月票、打賞和評論,謝謝大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