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金子般的友誼(2/2)
溫特斯明白了卡曼的想法:「你以為……我在套你的話。」
卡曼身軀緊繃,死死看著溫特斯,一言不發。
緘默誓言,他打破了絕對不能打破的緘默誓言。難以言說的憎惡充斥在他的內心,他憎惡打破誓言的自己,更因溫特斯的「背叛」而怒不可遏。
溫特斯站起身,坦然直視卡曼:「我的確希望通過你了解神術,但前提是你自願提供幫助。剛剛的談話,我沒有帶著套取情報的目的,也沒有使用引誘、欺騙的伎倆。我只是在和你閒聊,提問也只是因為我好奇,而非關於神術……」
說著說著,溫特斯發覺自己落入一個怪圈:他從未存心誘騙卡曼泄露秘密——卡曼也沒說什麼重要信息——但他無法證明。
溫特斯不想和卡曼動手,施法者之間的戰鬥就像雞蛋使用大錘互砸,至少溫特斯不會任何不致傷、致死的戰鬥法術。
必須要先降溫,至少要讓卡曼能夠聽進解釋。
於是溫特斯又坐了回去,拿出全無防備的姿態:「我叫你出來爬山,其實就為兩件事。」
溫特斯看向山谷下方的村落,乾脆不與卡曼有視線接觸——對視也可能產生威脅感。
「第一件事是道謝。我強拉你和卡洛·艾德見面,不是無理取鬧。」溫特斯苦笑,心平氣和地解釋道:
「卡洛·艾德是納瓦雷商行的合伙人,我擔心他會傳遞納瓦雷夫人的態度,而納瓦雷夫人的態度可不是很友善。但是她有一個痛處——保密。納瓦雷夫人不希望我和安娜的關係有更多的人知曉。」
卡曼沒有任何表示——不過沒有任何表示對於溫特斯來說就是好跡象。
溫特斯繼續說道:「所以我需要一個能夠絕對信任的第三方在場。如果有『外人』在場,納瓦雷夫人的使者就會有所顧忌;如果『外人』還是一位聖職者,那麼就算是納瓦雷夫人親至也不會太過咄咄逼人。為以防萬一,我還有一個最終對策——由你為我和安娜當場證婚。所以必須要有你在場,我才能沒有後患地面對納瓦雷夫人的使者。」
「當然,艾德先生出乎意料的寬容……這些又都是後話了。」溫特斯側頭看向卡曼:「以上種種,我無法當著安娜的面說,更不能在營地里講。所以我只能在僅有你和我的場合,向你道謝。」
溫特斯頷首致意:「謝謝。」
風湧入山谷,拂過山坡的針葉林,樹枝搖曳的沙沙聲響在山間迴蕩。
風也從溫特斯和卡曼之間划過,她撫摸著卡曼的臉頰,又弄亂了溫特斯的頭髮,歡笑著離去了。
「第二件事。」卡曼的聲音沙啞。
「第二件事更簡單。」溫特斯伸出胳膊,鬆開手,那枚奇特的骨哨落了下來:「赫德薩滿中的[獸靈語者]驅使野獸的方式。」
「你要免費告訴我?」卡曼諷刺地問:「不和我做交易?不用秘密換取秘密?」
「原理實際很簡單,只是被埋藏在赫德薩滿繁複的儀式和規則之下。」溫特斯讓骨哨在指尖轉了一圈:「只要你問,我就告訴你。」
卡曼咬牙切齒:「問?」
「對!你只需要提問。『蒙塔涅先生,獸靈語者是如何驅使野獸的?』說出這句話很難嗎?你不去追尋知識,難道指望知識自願上門?」溫特斯態度堅決:「你如果不問,那我就絕不透露一個字。我不會強迫你說出神術的秘密,希望你也能做到。」
卡曼咆哮如雷:「我才不在乎異教徒的巫術!」
溫特斯針鋒相對:「那是你的事情!」
兩人看似狠狠頂了一下,實際上卡曼的態度在不知不覺間已經軟化。
又是一陣沉默。
「依照……」卡曼啞著嗓子,艱難地說:「我應當即刻將你清除……」
「就為幾句閒話?那我實在冤枉,因為我什麼有用的都沒聽到。」溫特斯迎上卡曼的目光:「可惜我沒法為自己作證。」
「在主的注視之下,無人可以潛藏。」卡曼冷笑:「你以為不信者就能逃過審判?」
「你的意思是……」溫特斯靈光乍現,倏然欣喜若狂,一把抱住卡曼:「讀心?為什麼不早說?還有這種類型的神術?那你還等什麼?咱們現在就開始!」
卡曼呆若木雞,仿佛挨了重重一拳。
……
[黃昏時分,營地]
太陽即將落山,可營地里依然很熱鬧。
皮埃爾和貝里昂正在給從納瓦雷商行借來的馬車重新刷漆,其他人也在為明天入城做準備。
至於溫特斯本人……他正戰戰兢兢地躺在一把長凳上,等人「宰割」。
說實話,就算是面對千軍萬馬衝鋒陷陣時,他也沒有像此刻這樣害怕過。
安娜端著燈台走過來,看到溫特斯不安地挪動身體,責備道:「別亂動。」
「我也不想亂動。」溫特斯有苦難言,他央求道:「親愛的,你還是讓我自己來吧,我……」
「不行。」安娜坐在溫特斯身旁,攤開一卷皮囊,四柄剃刀在燈光下閃爍著幽冷的寒光:「你自己動手怎麼可能有我颳得乾淨?再說,我要多練習才能颳得更好。」
「我不願見你做這些瑣事。就讓我自己來,或是讓夏爾來幫忙,好不好?」
「我能為你打理幾次鬍鬚?」安娜端來水盆,輕輕嘆氣。
安娜的指尖撫過溫特斯的耳廓、臉頰,她傷感地說:「其實就只有出門在外這幾次罷了。米切爾夫人說,有些男人註定不屬於女人。所以我不想錯過每一秒、每一刻的記憶。」
溫特斯立刻不再多說話。
冰冷的肥皂水抹過下頜,然後是更加冰冷的刀鋒貼上皮膚。
溫特斯的額頭和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他不僅不敢亂動,甚至不敢發聲,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被抹了脖子……
「中午你和卡曼神父回來的時候。」安娜反倒還有餘裕閒談:「他為什麼看起來那麼沮喪?」
溫特斯在儘可能不動的前提下,發出微弱的哼聲。
刀鋒刮過皮膚,發出沙沙的聲響。
安娜問:「你又怎麼欺負人家了?」
「我沒有。」溫特斯哼哼著:「專心一點,求您。」
安娜彈了一下溫特斯的額頭:「不許亂動。」
刮淨一側,安娜換到另一邊,繼續使用剃刀:「你那麼信任卡曼神父,可為什麼你們總是在爭吵?」
溫特斯認真地思考了這個問題,他原本想說「因為卡曼是個非常難搞的傢伙,而且他從不放過任何對我冷嘲熱諷的機會」。
但他最終給出的答案是:「(嘆氣)誰讓我們是朋友呢?」
[請假到本周末有歧義……其實是請假到本周末(結束)]
[四千字章節堂堂回歸][謝謝書友們的收藏、閱讀、訂閱、推薦票、月票、打賞和評論,謝謝大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