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簧輪槍和飛矢術(1/2)
聯盟魔法作戰局的研究表明,施法者的法術天賦是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三大法術類型是後天人為劃分,擁有法術天賦的人都能夠使用所有類型的魔法。
簡單來說,人類只能被劃分成「有法術天賦」和「沒有法術天賦」兩類,不存在只有一部分法術的天賦這種情況。
例如在測試過程中,就算被試者只能表現出燃火類法術天賦,而其他兩類法術天賦不顯現。但經過長時間的訓練之後,他也一樣能使用聲音類法術和加速類法術。
像溫特斯,雖然他擅長的是燃火類法術,但他同樣能使用加速類法術和聲音類法術。只不過後兩類法術進步緩慢,所以他更願意把時間和精力投入到燃火類法術中。
可莫里茨·凡·納蘇不是這樣,他是魔法作戰局這麼多年培養的千餘名施法者中的特殊孤例。他只有加速類魔法的天賦,只能使用加速類高級法術。
至於聲音類魔法和燃火類魔法,哪怕他苦練多年也只能使用最基礎的法術,無法進行更高級的應用。
當莫里茨在軍校接受施法者課程時,他的教員和同學把這種罕見情況戲稱為是天生殘疾。
不過這些躺在地下通道里的亡命徒們恐怕不會同意這個說法。
短短十幾個呼吸之後,地道里還站著的人就只剩下菲爾德中校、莫里茨少校和溫特斯准尉了。
鐵鏽味和土腥味混在一起刺激著溫特斯的嗅覺。忽明忽暗的火把照亮了甬道的牆壁,上面紅色和白色飛濺的到處都是,仿佛此處不是位於海藍城地下十幾米處的地道,而是某家生意興隆的屠戶的後院。
菲爾德甩了甩刀上的血,幾步追上了那個他讓少校留下的活口。
「別,別殺我……」那個被打碎了膝蓋的面具人趴在地上,正用雙手摳著泥土往前爬。
「噓,別出聲。」中校蹲在了面具人的身邊,好言好語地問:「瘸子在哪?」
「在前面,就在前面。」面具人急忙指向地道更深處,他突然低頭去親吻中校的鞋子:「別殺我,我帶您去。」
菲爾德嫌棄地後撤了一步。
「我給您帶路。」面具人掙扎著想要站起身,卻根本沒法保持平衡。剛往前踉蹌地走了半步,就又摔倒在地上。傷口再次被牽動,面具人身子弓得像蝦米一樣,痛苦地哀嚎起來。
「行了行了,既然沒換地方,那就不麻煩你帶路了。」菲爾德反手拿著佩劍走近了面具人。
前一刻還在地上慘嚎的面具人突然暴起,他看似因為疼痛弓起身子,實際上是趁機從懷中取出武器,此時此刻他手中正握著一把鋥亮的短刀,直插中校的小腹。
咻,又是一聲尖細的破空聲,一道銀光準確擊中了面具人的後腦。面具人的整個身體都被這枚銀幣蘊含的力道帶著往前一頓,趴進塵土裡,不喘氣了。
「有點意思,還想拉一個墊背的。」菲爾德嘬著牙花子,把佩劍在面具人後心處插了下去,確保面具人死得不能再死。
然後他滿不在乎地用面具人的衣服擦了擦佩劍上的血,頭也不抬地問溫特斯:「後面的你都處理了?」
溫特斯發現中校雖然看起來很粗曠,但在某些地方卻異常謹慎,他儘量平靜地回答:「脖子、胸口,各補了兩下。」
「有點意思。」菲爾德語氣中有一絲意外,他沒想到這個來見習的小傢伙幹活還蠻利索,中校慢條斯理地把佩劍插回劍鞘:「走吧。」
三人只碰到這一幫攔路的,再往前走,暢通無阻。
經過一處堆放著木箱木桶的倉庫,菲爾德領著溫特斯推開一扇嚴嚴實實的木門,進入了一個小房間。
在拿著墓室和下水道當主要建築的潛民街,這間小房間堪稱雅致。不僅有床有桌,居然還在地上鋪了石板。房間裡最顯眼的是兩個大書架,上面堆滿了一卷一卷的文件。如果不是在幽暗的地底,說這裡是某個抄經員的房間溫特斯也信。
火把的火焰左右搖晃,看來這裡有隱藏的通風口或是暗道。
「人呢?跑了?」菲爾德大馬金刀地坐在床上:「瘸子,你再不出來,你外面的貨我可都燒了。」
沒人回應他。
「老朋友來了,你卻躲著不出來。那我就只能把你的帳本交到治安委員會了,看看究竟有多少有頭有臉的紳士參加了你這門大生意。」菲爾德繼續對著空氣說話。
說是要找帳本,菲爾德卻看都不看書架上那些文件一眼。他起身把書桌上那一摞一摞的白紙拿在了手裡,對著莫里茨和溫特斯抖了抖:「找到了。」
可他手上拿的明明是白紙。
菲爾德用手從水盆里沾了一點水,不緊不慢地對兩個下屬解釋:「某些見不得光的人,會用看不見的方式書寫見不得光的內容,這種手法叫隱寫術。其實就是拿著白礬水當墨水,幹了以後就是白紙,只有抹上水才能顯形。」
他把水均勻地抹在白紙上,但紙上卻什麼也沒顯現。
莫里茨少校尷尬地輕輕咳嗽了一聲。
菲爾德卻絲毫看不出有一絲難堪,他饒有興趣地說:「哎呦,還改良技術了?有點意思。」
中校舉起一張紙,透過光看了看,篤定地說:「隱寫術就是一個啞謎,需要讀取的一方只要知道謎底,獲取信息的過程應該不難。常用手段,無非水火。不是水,那想來就是火了?」
說著,中校拿起一張紙靠近了火把烘烤。過了十幾秒鐘之後,真的有淡黃色的一行行文字出現在白紙上。
「我還以為是什麼新鮮的玩意,原來又是檸檬汁兌墨水之類的舊把戲。」中校的語調頗為失望,像是什麼好玩的玩具壞了。
嘎吱嘎吱的木軸轉動聲響起,牆壁上突然出現了一道暗門。
溫特斯下意識拔出了武器,他一點也沒看出牆上居然還有一道暗門。
設計者利用土牆崎嶇不平的牆面巧妙地遮掩了暗門的縫隙,在地底昏暗的光照條件下恐怕得貼在牆上一點一點找才能找到。
憤憤不平的聲音傳出了暗門:「那不是帳本,只是幾張對帳單據罷了。除了隱寫術之外,我還使用了加密法,光解開隱寫術您也不知道寫了什麼。」
一個禿頂的灰袍男人一瘸一拐地從門中走出,溫特斯原本以為那些打手的頭頭也應該是一個凶神惡煞的人,但這個灰袍男人的模樣根本就是一個普通人,甚至比普通人還要瘦弱一些。
大概是因為總是不見陽光,他的皮膚呈一種病態的白色。但他卻有一口整齊的牙齒,這在底層人士中並不常見。頭髮、鬍鬚打理得整整齊齊,袍子的布料不怎樣,但是乾乾淨淨。雖然是在地下,指甲縫裡見不到一點泥。
而且他的禿頭不像是天生的,倒像是刻意剃成了地中海的樣子。
灰袍男人給溫特斯的感覺,和溫特斯對這個房間的觀感一致。如果在大街上遇到這個人,溫特斯大概會以為他是公教會教士。
菲爾德用眼神示意溫特斯收回戰刀,衝著灰袍男人揮了揮手裡那一沓紙:「那你想試試我能不能解開你的密文嗎?」
灰袍男人一瘸一拐地走到菲爾德邊上,生氣地從中校手裡把那一沓白紙拿走揣進了懷裡,看起來絲毫沒有剛剛被幹掉十幾個手下的自覺。
他拖著腿坐回了床上,不耐煩地說:「您有什麼事情要問,派個人來捎個口信就行了,有必要每次都這麼大費周章嗎?您以為我攏起這麼一伙人渣很容易嗎?」
「派人來我不是怕問不清楚嘛。」菲爾德中校笑眯眯地回答。
「有什麼話您趕緊問,問完趕緊走。」灰袍男人的語法是敬語,但語氣卻十分不耐煩。
菲爾德中校拖了把凳子坐在灰袍男人面前:「碼頭一炸,全城的人都知道了,別告訴我你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您來找我就為了打聽這事?」
「對。」
「這事我真的了解的不多。」灰袍男人皺著眉頭說:「我只知道之前有人在黑市定了一批北面的簧輪槍,要能單手使用的短銃。簧輪槍可是稀罕玩意,我一聽說有人要買簧輪槍,還要買短銃,就知道估計又有哪個大人物要完蛋了,所以稍微留了點印象。」
「有人要買聯省造的簧輪槍?」
「對,點名要買聯省工匠造的,而且時間很急,出價也很高。」
「能找到是誰買的嗎?」
灰袍男人咧嘴不出聲地乾笑道:「您覺得呢?您覺得為什麼要來黑市買這東西呢?」
「那是誰賣的?」
灰袍男人冷哼一聲:「你這不是問廢話嗎?潛民街又不是我家後院,我只不過是在這裡支應個小買賣罷了,反正不是我賣的。打聽出來也沒用,這地方,賣家也不可能知道買家是誰。」
這人語氣很沖,但中校也不惱火,他支著下巴問:「還有什麼有用的消息嗎?」
灰袍男人低頭思索了一會,抬頭答道:「沒什麼了,至少我不知道。」
溫特斯看不出這個灰袍男人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但菲爾德中校看起來並不懷疑他。
「那你幫我再打聽打聽,最近有什麼風吹草動,及時告訴我。」菲爾德站起身來,顯然是要告辭了。
「請您以後也別再親自過來了,派人捎個話就行。」灰袍男人苦笑著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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