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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武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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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鐵峰郡軍的左翼和中軍如鐵鉗一般扼住右翼敵軍的時候,等待特爾敦部的唯有毀滅和死亡。

直接導致特爾敦人的士氣徹底崩潰的[爆破點],則是汗帳大旗的轟然傾倒。

面對帕拉圖冠軍的兵鋒,烤火者……逃跑了。

戰鬥在那一刻畫上句號,剩下的部分是勝利者對失敗者的追擊。

特爾敦潰兵肝膽俱裂,朝密林里鑽、往荒山上爬,慌不擇路逃向四面八方。

筋疲力盡的鐵峰郡民兵無力再追殺逃敵,真正的追擊者是帕拉圖驃騎——某種意義來說,這也正是驃騎兵最擅長的部分。

驃騎兵騎乘熱血種良駒,行動迅捷如風,他們驅趕著特爾敦潰兵一刻不停地逃跑,雙方很快就都消失在地平線處。

直至夜幕降臨,血腥的一天才仿佛宣告結束。

活下來的民兵想要返回營地休息,卻發現營地已經不存在了。

因為鐵峰郡軍的營區就是戰場,這塊山與林之間的平坦農田上遍布著尚未收斂的遺體和垂死求救的傷者。

血流得實在太多,以至於空氣聞起來有一股甜膩的腥味。

民兵們徘徊在戰場邊緣,不知該去哪裡,不知該怎麼辦。

劫後餘生的親朋好友相見,許多人忍不住抱頭痛哭。更多人則是翻找著屍體、流淚呼喚著家人的名字。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梅森見到了巴德。

一貫禮貌保持社交距離的梅森學長二話不說,先使勁給學弟一記熊抱,倒是令巴德有些不適應。

戰友重逢,真是有無窮無盡的話想說。可是話到嘴邊,卻又不知該說什麼。

還是梅森吸了吸鼻涕,笑著先開口:「真想弄點肘子肉吃。」

「是啊。」巴德溫和地笑著:「我也是。」

巴德也是剛到戰場,他還帶來了完整的後勤支隊。

此前,巴德一直都在戰場南邊十公里外的[犬舍村]坐鎮。

按照溫特斯和巴德擬定的作戰計劃:溫特斯指揮主力部隊尋求正面決戰,巴德則在戰場後方尋找合適位置,修築營壘、堆積輜重,為可能出現的最壞局面做準備。

所幸,這次不需要備用方案派上用場。

當從通訊騎兵口中得知會戰勝負已分時,巴德立刻帶領輜重部隊趕赴前線,終於在黃昏前抵達戰場。

等待巴德的,是一個前所未有的爛攤子。

「千頭萬緒。」巴德苦笑著總結:「焦頭爛額。」

說話間,一名白袖標的憲兵大步跑過來,上氣不接下氣地請示:「保民官,擔架隊逮住兩個偷割蠻子首級的民夫,怎麼辦?」

梅森不由得皺起眉頭。

竊取[戰利品]不僅嚴重違反軍紀,在道德層面的惡劣程度更甚。

巴德的反應卻十分平淡:「把人帶過來。」

「人犯」很快被帶到巴德和梅森面前。

單看模樣,兩名犯人都是扔進人群找不出來的農夫,面對「保民官大人」甚至不知道該把手放在哪裡,一會背在身後、一會垂在腿側。

他們先是驚恐地看向周圍的軍人,很快又緊盯著地面,不停地吞咽口水。

「把手伸出來。」巴德走到犯人面前。

被憲兵推搡了幾下,兩名農夫遲疑地伸出滿是粗黑硬繭的手掌。

巴德看過農夫的手,又問:「私自割取蠻人的首級,你們認嗎?」

兩名農夫沒有回話。

押送人犯的憲兵火冒三丈,舉棍要打。

巴德制止憲兵,又和氣地問了一遍:「你們有沒有去割特爾敦人的首級?」

一名農夫臉色慘白,點了點頭。另一名年紀小一點的農夫也流著淚點頭。

「每人五鞭,公開行刑,現在就辦。」巴德下達判決:「五鞭以後,讓他們跟傷員馬車回聖克鎮去,解除對他們的徵召。」

兩名農夫被押走了。

偷竊斬手,天經地義;偷竊戰利品,絞死也應當。

五鞭顯然太過輕判,梅森既不理解,也不贊同。

但在場都是巴德的部下,學長得維護學弟的權威,因此梅森沒有表露出任何反對態度。

巴德明白學長在想什麼,他出言邀請:「學長,既然您來了,我帶您巡視一下營地?」

梅森一口答應。

兩人各牽了一匹馬,沒帶任何隨從,繞著營地四周慢慢走著。

巴德把後勤支隊的營地立在戰場南側,緊挨著道路。

輜重部隊的民夫採伐樹木,點起篝火,又是燒水、又是烤餅乾。

在漆黑的夜幕中,營地里的一團團篝火如同燈塔一般明亮溫暖。

不時有民兵提著武器、拖著疲倦的腳步,麻木朝著火光走來。

巡邏的憲兵對此已是司空見慣。

憲兵塞給血戰餘生的來人一塊麵包,替對方裹上一張毯子,將對方帶到營火旁邊,又去接引其他人。

舉著火炬的騎手前去尋找失散的戰士,載著傷員的馬車轔轔駛向後方。

不知不覺間,梅森和巴德走到戰場邊緣。

或許是心理作用,梅森總覺得寒冷的空氣里夾雜著一些鮮血的氣味。

戰場已經被黑夜籠罩,星星點點的火光在四下移動。那是巴德組織的擔架隊,正在尋找傷者。

「輕傷員暫時留在臨時營地,重傷員送回犬舍村,日後再送往聖克鎮。」巴德給學長講解他的布置:「卡曼神父正在趕過來,我請他就地設置醫療所。越早接受治療,傷員活下來的可能性就越高……」

梅森仔細地聽著。

相較於會戰本身,戰後的收尾工作才是真正的折磨。單是救治傷員一項,就足以令人傷透腦筋。

結束一天的血戰,勝利方與失敗方在黑暗中喘息;不能自行活動的傷者和屍體一同被遺棄在戰場上,渾水摸魚的歹徒趁夜前來洗劫財物——這些是再尋常不過的景象。

鐵峰郡軍的傷員是不幸的,也是幸運的。

因為至少還有人關心他們的生命,並竭盡全力想讓他們活下來。

從傷員的收治,巴德又講到特爾敦部的俘虜。

「學長,您還不知道吧?」巴德輕聲說:「在滂沱河以南,還有超過兩千名特爾敦俘虜等著我們處理。」

梅森大吃一驚:「兩千俘虜?滂沱河之戰的俘虜?」

「是,滂沱河之戰的俘虜。甚至可能不止兩千,因為此前投降的僅是[泰赤]一部,下鐵峰郡還有為數不少的特爾敦部游兵散勇。」

梅森啞口無言。

巴德繼續說道:「而且泰赤部究竟算不算俘虜,還不好說。因為我們沒能有效掌控他們。我們把他們留在滂沱河南岸,然後一頭撲向烤火者。現在烤火者被解決,如何處理泰赤部變成了首要問題。」

梅森重重嘆了一口氣。

巴德又拋出另一條重磅消息:「之前與熱沃丹的通信被截斷,沒能及時告訴您——此戰,新墾地軍團提供了援兵。」

梅森頓覺頭暈目眩,他怔怔地問:「那些驃騎兵?他們是新墾地軍團的人馬?」

巴德沉思著說:「依我看,他們並不能代表新墾地軍團的官方立場。」

「那又是怎麼回事?」梅森脊背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那些人是……」巴德微微皺眉:「博德上校請來的[志願者]。具體怎麼回事,還要等博德上校回來。至於那些人是否有其他訴求,暫時不得而知。」

梅森思前想後,又重重嘆了口氣。

「然後就是[割頭令]。」巴德凝望戰場,又看向梅森:「就是您剛才看到的那件事。」

「這樣一比較。」梅森苦澀地說:「輕判兩個竊賊實在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巴德搖了搖頭:「我反倒覺得……最後這件事才是最重要的。」

「為什麼這樣說?」梅森不解。

「新墾地軍團、特爾敦俘虜……都是外部力量,外力是打不垮我們的。可[偷割首級]折射出的東西,是埋藏在內臟的榴彈,威力足以讓我們粉身碎骨。」

梅森咀嚼著學弟的話,再次陷入沉默。

「偷割首級的案子,我已經處理了不下三十起。絞死了七個人——不是因為偷割特爾敦人的首級,而是因為割取自己人的首級冒功。」

巴德冷靜地陳述事實:「下鐵峰郡被特爾敦人摧毀了。中鐵峰郡呢?也元氣大傷。這才是最大、最嚴峻的問題。不重判那兩名農夫,是因為死得人已經夠多了。鐵峰郡現在需要很多東西,但恐懼絕不包含在其中。」

「我們贏了。」梅森有些傷感:「我們也輸了,輸得一塌糊塗。」

「不!」巴德的語氣變得嚴肅:「您說錯了。」

梅森錯愕的抬起頭。

「我們就是贏了。」巴德堅定地宣告:「我們贏得了生存的權力,這才是最關鍵的。」

梅森先是一怔,隨後「破憂為笑」。

他長長舒了一口氣:「是啊!我們贏得了活過今晚的權力,其他的事情就明天再說吧!」

「對了。」梅森突然想起某人:「溫特斯在哪?把爛攤子甩給我們,他人呢?哪去了?」

這次輪到巴德嘆了口氣:「我也不知道。」

……

凌晨時分,蓋薩上校回到臨時營地,開口就要見溫特斯。

他得到同樣的答覆:「我們也不知道蒙塔涅上尉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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