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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武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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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得到同樣的答覆:「我們也不知道蒙塔涅上尉在哪。」

溫特斯在哪,這大概要問烤火者。

……

拂曉,中鐵峰郡,不知道是哪裡的地方。

「[赫德語]大汗,前面是河!」箭筒士氣喘吁吁地回報:「[赫德語]好像到河邊了。」

烤火者同樣喘著粗氣,惡狠狠地問:「[赫德語]狼崽子……那狼崽子還在後面嗎?」

大箭筒士側耳聆聽片刻,咽下一口唾沫:「[赫德語]好像沒追上來。」

「[赫德語]好,好,暫歇一會。」

四名箭筒士加上烤火者,一共五人藏在河畔的樹林歇馬。

有箭筒士耐不住口渴,跑到河畔猛喝起來。大箭筒士——也就是侍衛頭領則拿頭盔舀了些水,奉給烤火者。

威名赫赫的特爾敦大汗,此刻身旁就剩下四個人了。

烤火者啜飲冷水,臉色鐵青。

忽然,烤火者猛地回頭看向背後的兩名箭筒士。目光相交,那兩名箭筒士飛快地低下頭。

烤火者緩緩轉身,不動聲色換了位置,使每個箭筒士都在他的視線範圍內。

直到死亡真正來臨之前,沒人知道自己究竟是懦夫還是勇士。

至少烤火者原本以為他有勇氣與帕拉圖冠軍當面決一死戰。

但是,當烤火者真的看到那面滴血赤旗無可阻擋地靠近,當烤火者真的看到汗帳的宿衛人馬俱碎……他害怕了。

恐懼在某個瞬間像雪崩一樣降臨,烤火者發自內心地害怕,怕得要死。

所以他逃跑了,倉皇逃竄。

雖然戰敗已是不可避免,但直接導致特爾敦部總崩潰的,毫無疑問是烤火者臨陣脫逃。

可汗放任他的旌旗被奪取,部眾又怎麼可能還有拼死的意志?

然而奪取旌旗並不能使對方收刀入鞘,黑夜也無法阻擋對方的腳步,在噩夢般的亡命奔逃中,烤火者的侍衛一個接一個消失。

直至最後只剩下包括他在內的五人。

可他最終還是甩掉了那頭狼,「最後還是我贏了」,烤火者精神勝利般心想。

權力能使任何人看起來不可侵犯、高高在上,從越遠的地方看,越是如此。

但當那層光環被剝離,只剩下一個人類的形象的時候,他又會立刻變得弱小而易受傷害。

窮途末路的帝王往往形同最卑微的奴隸,令曾經崇拜他的人懷疑自己的眼睛。所謂英雄氣度,與權力並不掛鉤。

擁有權勢,新入門的奴隸也會來頂禮膜拜、誓死效忠;失去權勢,最親近的箭筒士也變得不可靠起來。

「[赫德語]先在這裡歇馬。」烤火者間接重申地位:「[赫德語]等到晚上,再順著河往下遊走。過河,就能回特爾敦部。」

四名箭筒士俯首同意。

「[赫德語]你等都是我最親近的衛士。你等不棄我,我也會重重賞賜你等。」

三名箭筒士稱謝,臉上卻沒什麼喜色。

唯有大箭筒士直截了當地對烤火者說:「[赫德語]大汗,不必如此作態。只要我有一條命在,一定保護你回到草原。」

這話語聽起來是在表忠心,可說話方式本身就是對權威的侵犯——烤火者平日根本不需要考慮這些問題,但他現在卻被這些東西占據腦海。

還沒等他想好如何回應,河灘遠遠傳來一連串馬蹄聲。

烤火者幾人立刻躲藏起來,大氣也不敢出。

蹄聲越來越近,大約有十幾騎。

聽蹄聲像草原的馬,但是烤火者幾人不敢斷定,因為兩腿人也大量使用繳獲的馬匹。

直至來人到近處,看清對方身上穿著的是斜襟的袍子,烤火者幾人才鬆一口氣

一名箭筒士輕輕吹了一聲唿哨——烤火者沒有來得及阻止。

來人停了下來,也吹了一聲唿哨回應。

雙方確認身份,而且藏也藏不住了。烤火者心一橫,走出樹林。

「[赫德語]你等是哪家部眾?」烤火者揚聲問。

「[赫德語]大汗?」為首的來者驚喜反問:「[赫德語]是大汗嗎?」

烤火者停下腳步,手扶上弓梢:「[赫德語]你等是哪家部眾?」

「[赫德語]我是……」為首的來者主動迎了上來,靠近烤火者幾人:「[赫德語]我是您的門內奴婢啊!」

烤火者發狂般大笑,抽出彎弓朝著來人就是一箭:「[赫德語]歸附眾!叛徒!裹在草里牛都不吃的腐肉!」

烤火者的突然舉動,令他身後的幾個箭筒士大吃一驚。

為首的歸附眾當場被射落馬,其他歸附眾也乾脆扯破臉皮,大聲呼喊:「放響箭!放響箭!叫其他人來!大魚!是大魚!」

十幾騎歸附眾包了上來,對著烤火者接連放箭,顯然不打算活捉。

「[赫德語]憑你們?也想殺我!」烤火者猙獰大吼,站定不動,挽弓還擊。

四名箭筒士持弓參戰,用身體給烤火者當盾牌。

無論是箭筒士還是烤火者,都是真正的好手。

五人箭無虛發,反倒把歸附眾殺得狼狽而逃。

一陣更響亮的馬蹄聲傳來,這次少說有幾十騎。

見逃跑的歸附眾又折返回來,烤火者心知不妙,大吼:「[赫德語]上馬,走!」

回頭一看,馬呢?

馬已經被剛才那些歸附眾牽走了。

轟隆的馬蹄聲越來越近,來騎徑直朝烤火者衝來。

烤火者拔出彎刀,絕望大吼。

……

一頭盔冷水潑上來,烤火者恢復了意識。

「醒了?」

「好像是醒了?」

「[赫德語]還認得我嗎?」說話的人拍了拍烤火者的臉頰,聲音中糅雜著仇恨和揶揄:「[赫德語]大汗?」

烤火者腦子昏昏沉沉的,後腦勺濕漉漉一片,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赫德語]大汗聽不出來?我是……」說話的人掀開頭髮,露出一側光禿禿沒有耳廓的耳洞,親切地自我介紹:「[赫德語]紅犬呀!」

聽到這個名字,烤火者悚然驚醒:「[赫德語]這裡就是冥河?」

「[赫德語]不,這裡是大薩滿喬治的河流。」紅犬隨口說道:「聖喬治河。」

「[赫德語]可你死了!」烤火者暴怒大吼,咳出幾顆血塊:「[赫德語]額赤格也欺騙我!」

「[赫德語]我本來是活不成,不過有人認為我或許還有用,所以我就活下來了。」紅犬慢吞吞拔出匕首:「[赫德語]你看,我這不就來見你了嗎?你不該逃跑的,不逃跑你還能像個勇士一樣死去。」

烤火者還想說什麼,然而其他歸附眾死死按住了他,令他無法出聲也無法掙扎。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紅犬用烤火者聽不懂的語言說道:「臨陣脫逃的大汗死在我們這群最低賤的奴隸手裡——多麼恰當的死法!」

……

晨曦微露的時候,溫特斯回到了戰場。

徹夜追擊,跟隨他的騎兵接連掉隊。因為戰馬失蹄,他終究還是沒能親自討取敵酋。

返程時,他身邊只剩下一個人。

不是夏爾,也不是海因里希,而是雅科布·格林,那位想要寫一部史詩的高瘦先生。

看到蒙塔涅保民官親自衝鋒,雅科布·格林想也沒想就跟了上去,甚至連武器都沒帶。

他只想要站得近一點、更近一點,在這種狂熱情緒的驅動下,即便夏爾和海因里希都掉了隊,雅科布·格林仍舊緊跟在保民官馬鞍後。

陽光穿透樹梢,灑向戰場,將枕藉的遺體、被鮮血凝固的土壤、死者最後一刻的扭曲表情纖毫畢露地照映出來。

雅科布·格林這樣記錄道:「……戰場上到處都是屍體。有赫德人的,也有我們的人。蒙塔涅保民官竭力阻止坐騎踐踏遺骸。他失敗了,於是他下了馬。就在這時,我看見他哭了……這是真的嗎?被稱作[血狼]的殺戮機器也能夠有那種情感嗎?抑或是記憶欺騙了我……可那一刻,邊走邊哭的無助男孩、閃著淚光的眼睛,卻又給我留下那樣深刻的印象,永生也無法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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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戰後救助傷員是很常見的事情,甚至還會救護敵人的傷員]

[但是在拿破崙戰爭以前,軍隊戰地救護能力很有限。拋棄傷員就是很普遍的情況]

[一般到了晚上,會戰將告一段落或是徹底結束,勝利方也要休整或是追擊敵人]

[因此戰鬥規模小,傷者獲救的可能還會高一些。戰鬥規模大,不能走路的重傷員往往要躺一整夜,乃至躺好幾天才能得到救助]

[期間還會有人趁夜到戰場上洗劫傷者和死者財物,重傷者面對這些「強盜」根本沒有反抗能力]

[有組織的擔架隊出現也比較晚,此前都是由軍樂手和「火兵」負責。樂手打仗時敲鼓吹號,戰後抬擔架,人力遠遠不夠]

[海戰更慘,勒班托海戰雙方分出勝負之後,奧斯曼方敗走,神聖同盟開始洗劫浮屍上的財物。等到夜幕降臨,神聖同盟方的海軍也開始撤退,「雖然海中的許多基督徒還沒有死亡,但沒人願意救助他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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