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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兼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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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蹄聲響起,赫德蠻騎呼嘯而來,女子嚇得丟掉木桶,轉身朝著森林逃去。

赫德人追趕得急,女子顧不得矜持。她扶著頭巾、拼命地奔跑著。長裙被風捲起來,露出兩條白皙的光腿。

馬背上的甘泉部部眾忍不住吞咽口水。

「別殺她!別放箭!」甘泉獰笑著高喊:「跟她玩玩!讓她帶著你我去老營!」

如同是野貓玩弄老鼠,甘泉部部眾一面發出怪叫恐嚇女子,一面放慢馬速。

林地邊緣植被稀疏,女子根本藏不住身形,她朝著森林更深處逃命,身上的衣服被颳得破爛,裸露出更多的肌膚。

一眾特爾敦人愈發興奮,叫得更加大聲。

女子的體力逐漸枯竭,跑得越來越慢。

甘泉狂笑著抽出一支鳴鏑,踩鐙起立,開弓放箭。

鳴鏑伴隨著尖嘯聲飛向女子後背,騎射準頭有限,這一箭只是落在女子身後處,但卻將可憐的女人嚇得跌倒。

女子爬起身,繼續逃命,跑得比剛才還要更快一些。

一眾特爾敦人放肆大笑,唯獨老奴隸禿尾不言不語,放緩馬速。

這些特爾敦人大部分也是奴隸,平日裡受盡欺辱壓迫。但在向更弱勢的存在施暴的過程中,他們的一切憤恨仿佛統統得到釋放。

「散開!」甘泉大聲叫喊著:「別讓她跑掉,從兩翼裹著她!」

後面的甘泉部部眾向著左右兩側提速,三十多名特爾敦人慢慢展開成扇形。

前方,衣服已經爛成一條條的女子腳下不穩,再次摔倒,跌入一片枯葉中。

甘泉心癢難耐,催動戰馬追了上去。

「反正老禿尾會說兩腿人的話。」甘泉心想:「先把她抓起來,再審……」

當甘泉的精神亢奮到極點時,他突然感覺天旋地轉,騰雲駕霧一般飛了起來。

其餘特爾敦人只見首領戰馬的膝蓋以不自然的角度彎折,戰馬嘶鳴著栽倒,而他們的首領被硬生生甩下馬鞍,在半空中翻滾著飛向前方。

緊接著他們看到枯葉中跳出一個人影,那人提著一根大棒,殘忍地槌擊他們首領的腦袋。

顱骨先斷,木棒後折。

特爾敦部的嫡系後裔、烤火者的堂侄、野心勃勃的赫勒灰「甘泉」就這樣一命嗚呼。

就像聽到號令似的,數十道人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就像是從地里蹦出來一樣——事實上他們還真是從地里蹦出來的。

鬼影手上都拿著一根帶尖頭的木棒,見到騎馬的人就刺、就砸。頃刻間已經有數人落馬。

「有埋伏!」特爾敦人驚恐大喊:「快跑!」

特爾敦人紛紛猛刺馬勒、狠抽皮鞭,驅使戰馬加速突圍。

不等跑出十米,沖在前面的兩個特爾敦重蹈甘泉的覆轍——林地里還有其他絆馬索,天知道那個女人把他們引到了什麼地方!

「走不脫了!殺!」一名特爾敦人拔出彎刀,瘋狂地劈砍著。

另一名特爾敦人摘下號角,想要求援。

「咻。」

伴隨著尖銳破空聲,想要吹號的特爾敦人慘叫不止,他的左手和左臉被標槍釘在一起。

劇痛之下,牛角號也脫了手。

擲出標槍的是一名威嚴的中年人,他從容不迫地拔出另一桿標槍:「[通用語]小心蠻子魚死網破!套他們的馬!」

沉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一個面色有些蒼白的青年帶著一群手持各式農具的男人鑽出灌木叢。

青年人在中年人面前敬禮:「少校!我們來了。」

「這裡不用你們。」中年人指著特爾敦人來的方向:「從東邊繞過戰場,如果有蠻兵追過來,阻擊他們。」

「是!」青年人抬手敬禮。

「埃佩爾先生。」中年人鄭重回禮,終究還是放心不下:「小心。」

埃佩爾點點頭,舉起刺槌當旗幟,帶著民兵們消失在樹林中。

……

與此同時,在村莊西北面,森林更深處的地方,阿斯科中尉正在縱馬狂奔。

他沿著河谷,風馳電掣般衝進一處隱蔽的營地。

「誰生的火!」阿斯科勒馬暴喝:「誰生的火?」

見來者不是蠻人,營地里的人們逐漸聚攏過來。

這座隱蔽的營地幾乎像一座小鎮那樣大,但是裡面只有女人、老人和小孩,一名青壯男人也沒有。

「大人。」一名老婦人顫顫巍巍地走過來:「是我。」

面對一名老婦人,阿斯科有氣沒處撒,他大吼:「羅納德少校嚴令,不經允許任何人不准生火!你們左耳聽,右耳漏出去了?滅火!馬上!」

人群鴉雀無聲。

一名四十多歲的農婦尖酸地抱怨:「我也生了火。實在太冷了!小孩子都凍得生病。不生火,連口熱食也吃不上,這位大人您能挨住,我們可挨不住!」

一個人帶頭,其他人也紛紛跟著抱怨。

婦孺們被單獨安置在此地。她們十幾個人擠在一座帳篷里,不許生火、不許離開、甚至不許大聲說話。大家早就滿腹怨言。

「蠢貨!」阿斯科氣得大罵:「你在這裡生火,冒出煙!離著五公里都能看到!這個營地暴露了!若不是我們引開蠻子,蠻子已經殺了過來!就因為你們生火,你們的丈夫、兒子正在拼命!」

阿斯科聽到有人發出驚叫,然後他便被婆娘們團團圍住。

婦孺們七嘴八舌地打聽著消息:

「我兒子安全嗎?」

「我爸爸呢?」

「男人們那邊怎麼樣?」

「村子怎麼冒煙了?」

阿斯科被吵得頭昏腦脹,他大吼:「別吵了!」

沒人理睬他。

阿斯科心一橫,輕刺馬肋,擠出人群,甩下一句「收拾行裝,聽命令更換營地」之後便匆匆離開。

……

而在森林另一端,戰鬥沒有拖延太久。

特爾敦人賴以為戰的弓箭、快馬和彎刀在森林裡發揮不出威力,混戰靠的是數量和堅韌的精神。

冒進的三十餘名輕騎被很快消滅,後續跟來的七十多名騎兵被民兵擊退。

「還能走的馬都牽走!還活著的赫德人也帶走!屍體留下。」羅納德少校拄著標槍,指揮狼鎮民兵打掃戰場。

「馬屍怎麼辦?」有人問。

「把能拿的肉都拿走,剩下的就扔在這。」羅納德少校催促道:「速度快!我們要趕快走!」

衣服爛成一條條的亞當少尉解開頭巾,把裙子一直卷到腰上,兩條大腿露在外面。

他拎著一柄斧子,罵罵咧咧從馬屍上卸肉:「王八蛋!蠻子不來,讓我們編筐!蠻子來了,我們就得給他打仗!就數他會使喚人!」

亞當每說一句,就劈一斧子,滿腔怨氣都發泄在馬屍上。

剛才興奮到戰慄的特爾敦人如果看到「裸足女子」原來是這樣一個滿嘴髒話的帕拉圖漢子,心情一定會很複雜。

幸運的是他們用不著看,因為他們幾乎都死了。

埃佩爾從亞當身邊走過,低聲教訓:「少說廢話。」

三名原駐屯所軍官帶領兩百餘名狼鎮民兵很快把戰場打掃乾淨。

幾十名特爾敦人被扒得赤條條的躺在地上,袍子、靴子、彎刀、弓箭全都被二次利用。

「耳朵要割嗎?」埃佩爾問羅納德。

羅納德輕笑一聲,搖了搖頭:「沒人給我們記功啦。」

「割呀!為什麼不割?」亞當氣哼哼地說:「一個耳朵兌一百工時,難道不是很公平?」

埃佩爾不理睬亞當,繼續問:「傷員送到哪?」

「送到婦孺營地。」

聽到[婦孺營地]這個詞,有民兵試探著問:「大人,什麼時候能讓我們和老婆孩子團聚呀?」

其他民兵也豎起耳朵。

「赫德蠻子一天沒離開鐵峰郡。」羅納德和顏悅色向著眾人解釋:「咱們就一天不能合營。你們放心,只要男人營地沒有被消滅,婦孺營地就是安全的,你們的妻子、孩子、父母也是安全的。」

民兵們神色中都有些失望。

拄著斧頭的亞當看不過眼,厲聲叱罵:「讓你們和老婆孩子團聚,你們他媽還能有心思打仗?一個個不都哄孩子、睡老婆去了?你們是舒坦,蠻子一來,全都洗乾淨脖子等死嗎?

這是打仗!要命的東西!他媽以為是郊遊?蠻子不走,誰敢私入婦孺營地,當著你老婆孩子面絞死你!誰不信,就試試!」

狼鎮民兵們不說話了。

「長官!」遠處有人高喊:「這裡有個活口!會說我們的話!」

羅納德少校精神一振,快步走過去。

一名老赫德人坐在樹下,手裡拿著一串玫瑰經念珠,正閉目養神。老赫德人臉上溝壑縱橫,看樣子年紀已經很大了。

剛才的戰鬥沒有波及到他,因為他壓根沒進包圍圈,遠遠便下了馬。

羅納德少校上下打量著老赫德人:「你會說通用語?」

「你們叫通用語嗎?」老赫德人慢慢睜開眼睛,生硬地說:「我年輕時還叫帝國語。」

「嚯,還真會說。」亞當少尉嘖嘖稱奇:「哪學的?」

「不用學,我自然會說。」

「叫什麼?」

「赫德人叫我『沒有尾巴的馬』,就是禿尾。帕拉圖人叫我……」老赫德人似笑非笑:「掃羅神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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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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