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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家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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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餓了。」吉拉德顧左右而言他:「有東西吃嗎?先吃晚餐。」

晚餐時間,氣氛依然尷尬。

米切爾夫人和斯嘉麗互相不說話,皮埃爾的新婚妻子也不知道該說什麼。餐桌上的食物也很樸素簡單,和以前豐盛的餐點相去甚遠。

事實上,米切爾莊園如今已經失去了作為一座「莊園」的基本前提,而變成了一座只有居住功能的大宅。

因為在鐵峰郡新政府此前「徵收閒置土地分配給流民」的政令,包括米切爾莊園在內的所有狼鎮種植園的土地都被徵用,並且分配給流民耕種。

當時,通情達理的米切爾夫人接受了新政府的命令,甚至還主動幫助巴德說服其他不願交出土地的莊園主。

然而當吉拉德回到家,發現辛苦攢下的土地如今都在別人手中——雖然只是臨時徵用——心裡著實不是滋味。

不過老杜薩克也沒說什麼,就只是在心裡生悶氣、在婚禮上喝悶酒。

吉拉德·米切爾的心態,幾乎就是所有莊園主心態。

戰亂的陰霾已經退散,赫德蠻子的入侵也已經被挫敗。眼下冬小麥正在茁壯成長,春小麥也已經播種下去,下鐵峰郡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人們不自覺便遺忘曾經的危機感。

仗打完了,地卻沒還回來——甚至說好的「租金」也沒付。

在熱沃丹的時候,就已經有不少狼鎮莊園主明里暗裡攛掇吉拉德·米切爾去和蒙塔涅保民官「談一談」,都被老杜薩克一口回絕。

但是吉拉德也打心眼裡想知道,自家的土地什麼時候能夠還回來。

「徵收閒置土地的命令。」餐桌上,吉拉德問皮埃爾:「什麼時候能結束?」

「不知道。」皮埃爾搖了搖頭。

吉拉德頗為失望地「噢」了一聲。

皮埃爾盯著面前的盤子,沉默片刻之後,他輕聲開口:「等保民官征討赫德人回來,我也要走了。」

除了斯佳麗,餐桌旁的所有人都停下了餐具。

「要去哪?」皮埃爾的新婚妻子——阿梅莉緊張地問。

皮埃爾笑著說:「保民官去哪我就去哪。」

「我也跟你去。」斯佳麗故意大聲地啃著乾麵包。

「不行。」米切爾夫人的口吻不容拒絕。

「那我就偷著去!我騎上一匹馬就走!媽媽,您要是能追得上,就來追我吧!」

說罷,斯佳麗又從籃子裡抄起一塊乾麵包,氣鼓鼓地跑了。

吉拉德叫不住女兒,一扭頭又迎上妻子難過的目光,他只得低著頭,專心對付甜菜湯。

「爸爸,媽媽。」皮埃爾斟酌許久之後,慎重地開口:「我想帶你們一起離開狼鎮。」

「離開狼鎮?」吉拉德先是吃驚,後是憤怒:「這是我的家!我哪也不去。」

「您還記得我和您說過什麼嗎?」皮埃爾不屈不撓,耐心地解釋:「無論是我還是米切爾家族,都只有一條路可以走——那就是追隨保民官閣下。保民官的事業不會止步於狼鎮,我也不會止步於狼鎮,所以我想帶著你們一起……」

「我不去。」吉拉德斬釘截鐵地說:「我哪也不去!」

皮埃爾還想再爭取一下,卻聽到雜亂的馬蹄聲和腳步聲從外面傳來。

「米切爾先生!」外面的人遠遠就在喊:「米切爾先生!」

吉拉德站起身,下意識想要回應,可前來報信的人要找的是皮埃爾。

「征討蠻子的騎兵隊回來啦!」報信者的喜悅之情溢於言表:「還帶回來好多好多戰利品!騎兵隊正在鎮上慶祝呢!您也快來啊!」

……

狼鎮鎮中心兩條街道此刻燈火通明,如同歡樂的海洋。就算是經受戰火摧殘以前,她也不曾這樣熱鬧過。

鎮中心的軍營太狹小,容納不下騎兵隊。得勝而歸輕騎兵們直接在營地外面生火、宰牲,暢飲、歡宴。

各流民農場得知消息,紛紛送來蔬菜、麵粉和發酵的液體麵包格瓦斯作為賀禮。住在附近趕來看熱鬧的居民,也被熱情的東道主邀請參加宴會。

還有杜薩人小孩子騎馬從杜薩村趕到鎮上,羨慕地看著威風凜凜的黑衣輕騎兵縱情歡慶。

輕騎兵中,更有一位削瘦的校官搬出整箱的金銀,放浪形骸地宣布「有多少酒就買多少酒」,讓狼鎮人「別再藏著,趕快把所有的酒都搬出來」。

「爸爸。」吵鬧的人群里,皮埃爾附耳問吉拉德:「你不覺得……媽媽更喜歡住在城市裡嗎?」

剛想接一杯酒澆愁的吉拉德聽到這話,腦袋耷拉了下去,過了一會,他嘆了口氣,說:「讓我再想想。」

「好。」皮埃爾也不催促:「我去找保民官閣下。」

說罷,皮埃爾離開父親,穿過人群,朝著兵營走去。

然而卻是愛倫·米切爾先找到了皮埃爾。

「皮埃爾。」愛倫抱著愛子的臉頰,神情難過又欣慰,她溫柔地說:「你想去就去吧,如果想帶著你的妻子,也一起帶去……還有,要照顧好斯佳麗。」

「您呢?」皮埃爾聽出母親的弦外之音,他訝異地問:「您難道要留下?您可是從來都不喜歡住在狼鎮的!」

「沒關係的。」愛倫·米切爾擦掉眼淚,笑著說:「這是你父親的家,也就是我的家。他捨不得離開這裡,我會在這裡陪著他。」

皮埃爾沉默了。

遠處,發現好友身影的瓦希卡揮動手臂,高聲呼喊著皮埃爾的名字。

……

……

另一邊,在熱沃丹駐屯所的駐屯官辦公室。

溫特斯感覺自己已經不認識紙上寫的是什麼東西——那些用羽毛筆勾勒的字母漸漸變成無法識別的線條,漂浮到半空中,像蒼蠅一樣在溫特斯四周翻飛,讓溫特斯頭昏腦漲。

而在書桌另一端,理察·梅森擺出了一套精美的掐絲琺瑯茶具,有滋有味地喝著某種淡紅色的液體。

「呃……您在喝什麼?」溫特斯的喉嚨渴得發痛。

梅森美美地抿了一口:「糖水。」

溫特斯感覺有點眼熟:「這套杯子哪來的?」

「你的。」梅森放下杯子,心滿意足地回答。

溫特斯苦笑著給自己也倒了一杯:「我還剩多少沒看?」

梅森回頭看了看,輕鬆地說:「不多了,還剩一車半。」

溫特斯不禁哀嘆一聲。他想了想,一個不小心把杯子的紅色液體弄撒在桌面上,手忙腳亂地擦拭,然後裝作不經意地請求:「要不然今天就到這裡,剩下的我明天再看……」

「你現在知道……」梅森深吸一口氣,緩緩問:「我的難處了嗎?」

「知道了。」溫特斯搶答:「知道了!」

「那你該說什麼呢?」

「謝謝學長!」

「我不想聽這個。」

「我再也不會隨便撂挑子走人。」

梅森輕哼一聲,點了點頭:「這還差不多。」

然後他從第二車文卷的最下面抽出一個紙袋,放到溫特斯的桌子上:「其實這段時間雖然發生了不少事情,但是要緊的就幾樣,你把這些看完就可以。」

溫特斯險些被嗆死。

[重要事項文件袋]里的第一份文件就是關於熱沃丹大教堂失火的報告。

「大火是晚上燒起來的,推測是燭台點著了窗簾。起火點在聖物間,然後蔓延到禱告室和正殿。」梅森嘆了口氣:「因為這場大火,要不是卡曼修士回來,熱沃丹甚至連一個能主持彌撒的公教神職人員都找不到了。」

「不就是埃德蒙神父被……燒死嗎?」溫特斯拿起報告,隨口問:「怎麼會『連一個能主持彌撒的公教神職人員都找不到見』?」

「誰說只有埃德蒙神父遇難?」梅森不解地問:「大火蔓延到禱告室時,熱沃丹大教堂的修士們剛好在晚禱,結果一個也沒能逃出來。除了幾個僕役以外,熱沃丹大教堂無人倖免。我已經寫信給楓石城主教,請他派一位神職人員暫代……誒?你怎麼突然這麼嚴肅?」

「哦,沒什麼。」溫特斯把火災報告單獨收進抽屜,沉思片刻後,他看向梅森:「學長,請你把所有關於火災的檔案和證詞都給我找來,但是……不要驚動任何人。」

「好的。」梅森也收起玩笑的姿態:「沒問題,明天就可以交給你。」

「繼續說下一件事情吧。」

「下一件事情?」梅森一拍腦門,惱怒地問:「羊毛!赤河部送來一百多車羊毛!特爾敦部八十多車!光進不出!都沒地方放了!我不得不專門修一間倉庫給你裝羊毛,你打算怎麼處理?夏收徵稅的比率,你想好了嗎?徵用各大莊園的租金,差不多也該給了。說好給錢,總不能一直拖著吧?還有,貝里昂和他弟弟也請求見你…」

說著說著,門外傳來腳步聲,然後是敲門聲。

溫特斯和梅森對視一眼,他收起桌上的文件,梅森也擺正椅子坐直。兩人都收起放鬆閒談的姿態,拿出正式的態度。

「進。」

巴特·夏陵推門走進辦公室,抬手敬禮:「百夫長。」

梅森發現,溫特斯看到自己最信任的部下之一,不僅不高興,反而有點生氣。

只見溫特斯微微挑眉,問:「你回來做什麼?」

「報告!向您提交鏟子港之戰的戰報。」巴特·夏陵一絲不苟地回答。

「那種事情,派一個信使就能做。況且你們不是已經發來一份捷報了嗎?」溫特斯嚴肅地問:「你把你的部隊扔下,就為了親自向我報捷?」

「報告,不是!」巴特·夏陵鄭重地回答,他撓了撓頭:「是因為發生了一點……意外情況,塔馬斯他……他不敢來。」

「什麼意外情況?」溫特斯的表情緩和了一些,笑著問:「難道是那個什麼阿爾法逃走了?」

巴特·夏陵立正:「報告,沒有!我們抓到了化名阿爾法的敵軍軍官。」

然後,巴特·夏陵一五一十地講述了伏擊阿爾法帶領的小部隊的經過。

聽到「莫羅上尉提前布置好伏兵,等著敵人自投羅網」的部分,溫特斯點了點頭。

聽到「阿爾法武藝高強、身手矯健,七個戰士都沒能擒住他」時,梅森撇了撇嘴,溫特斯卻饒有興致。

最後,聽到「漁網」那一段,梅森忍俊不禁,誇獎道:「那個新兵,還蠻機靈的嘛!」

「報告,梅森上尉,問題就出在那個漁網上。」巴特·夏陵略顯尷尬,他解釋道:「化名阿爾法的敵軍軍官落水以後,因為被漁網纏住,又穿著盔甲……」

「淹死了?」溫特斯啞然失笑。

「報告,沒有淹死。」巴特·夏陵補充了一句:「但是差一點就被淹死了。把他救上岸之後,那個新兵不解氣,於是……於是又胖揍了他一頓。」

梅森哂笑一聲,無奈地搖了搖頭。

「既然沒淹死,那就押到熱沃丹來。」溫特斯直接下令:「我親自審問他。」

「報告,我已經把他押解過來了。不過……」巴特·夏陵咽下一口吐沫,試探地說:「他說……他叫阿克塞爾。」

巴特·夏陵的聲音小到幾乎聽不見:「他說他認識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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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大概會成為大師的黑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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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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