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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價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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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在荒原和鐵峰郡發生的兩場小型會戰,又於同一天宣告結束。

在大荒原,黑衣輕騎押運牛羊、馬群和滿載戰利品的小車,踏上返程之旅。

在鏟子港,安民告示貼滿大街小巷,鐵峰郡步兵團有條不紊地打掃戰場、掩埋死者、甄別俘虜、查封物資。小鎮居民在遲疑和不安中走出家門,好奇地偷偷打量著高唱凱歌的「叛軍逆黨」。

雖然分隔兩地,但是兩支部隊裡都洋溢著同樣的歡聲笑語。

不過溫特斯沒能和他的部下一同享受勝利,把騎隊交付給塞伯少校以後,溫特斯日夜兼程返回了熱沃丹。

還有兩位重要的客人在等他。

……

「就算亞當斯那個老傢伙再不得人心,他也是新墾地軍團公認的統帥。若是沒有聯省在背後撐腰,格羅夫·馬格努斯怎麼可能敢對他下手?」

提起楓石城事變,博德上校依然氣憤不已。他一拳砸在桌子上,身側空蕩蕩的衣袖前後擺盪。

「虛偽的聯省人!卑劣的聯省人!貪得無厭的聯省人!嘴上說著聯合與團結,手裡拿著的卻是鐵嚼子!那群野心勃勃的豺狼做夢都想把帕拉圖變成下一個瓦恩、蒙塔!」上校剮了溫特斯一眼,恨鐵不成鋼地問:「你還不知道吧?格羅夫·馬格努斯——或者說那條毒蛇背後的聯省人——早就開始暗中在帕拉圖插釘子了!甚至在新墾地、在鐵峰郡、在我們現在所坐的位置西北邊的鏟子港,就有他們扶持的奸細!」

一口氣說了太多的話,博德上校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擺了擺手,不讓隨從上前服侍,單手撐著桌沿,等到呼吸恢復平穩以後,抬頭看向溫特斯:「吞併帕拉圖,他們蓄謀已久,楓石城的血只不過是個開頭。假如新墾地全境淪陷,你的小烏托邦也不可能倖存。」

博德上校嘆了口氣,說:「白山郡可以出兵幫助你拔掉鏟子港的釘子。」

「白山郡的友軍願意幫忙,不勝感激。」溫特斯給博德上校倒上一杯溫水:「不過,鏟子港匪幫昨天就已經投降。」

……

「特爾敦諸部雖然在去年冬季的劫掠中損失慘重,但是還遠遠沒有走到冰消瓦解、徹底覆滅的地步。至少那些沒有參與冬季劫掠的特爾敦諸部還保有相當程度的實力。」

梅爾少校——代表諸王堡和楓石城的使者——慢條斯理地陳述情勢。

在場一共有四人:諸王堡的使者梅爾少校和涅維茨少校;鐵峰郡「駐屯官」溫特斯·蒙塔涅上尉,蒙塔涅上尉的「私人神父」。

少校雖然不明白為什麼對方堅持要讓一位神父參與談判,但他並不在乎。

他的身體略微向後傾斜半靠在椅背上,雖然嘴角保持著禮節性的微笑,肢體語言卻傳達出一種拒人千里的傲慢:

「可靠的情報表明,一個名為赤練的蠻人軍閥正在大荒原崛起。那個蠻人軍閥公開打出為蠻酋烤火者復仇的旗號,以此聚攏分裂的特爾敦諸部。如無意外,今年秋天還將會有一場大劫掠——一場針對鐵峰郡的大劫掠。」

梅爾少校用充滿憐憫的口吻問:「到那時,鐵峰郡還能再次倖存嗎?」

等待片刻,他說:「你需要我們的幫助。」

「有勞關心。」溫特斯雲淡風輕地答覆:「但是你口中的蠻人軍閥『赤練』的屍體眼下就在城外——至於首級,我扔在了荒原上。」

……

「蒙塔涅上尉。」梅爾少校扶膝正坐,稍微拿出了幾分尊重:「你需要明白,無論是江北的阿爾帕德叛軍,還是蠢蠢欲動的新墾地逆黨,都必定走向滅亡。不是因為諸王堡大議會是這個國家唯一的合法政府,而是因為大議會掌握著共和國最多的人口、最大的土地以及最富的城市——這些才是她必將贏得勝利的原因。」

「戰爭終會結束,關鍵是……」少校停了一下,正視溫特斯:「要成為勝利者,而不是失敗者。」

梅爾少校舌燦蓮花、循循善誘:

「當下,共和國正處在用人之際,她急需你這樣的接受過完整學院教育、具備豐富經驗、戰功卓越的軍官。阿爾帕德的叛亂,毀滅了共和國原有的軍隊體制,但同時也意味著大量本來被『藍血派』把持的位置全都空了出來。對於有能力的軍官而言,這是多麼令人夢寐以求的景象?」

「戰爭是最好的晉升之梯,前方的道路又是一條通途。如果你還想回歸共和國建制,那麼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我們再也不會給你開出比現在更好的條件。」

「想想你的部下,考慮一下他們的未來,你難道不想洗脫他們的叛黨身份,讓他們回歸正統的共和國建制?你難道想讓他們最終因為叛國罪被全部送上絞架?」

「再想想你的家人,他們還在維內塔等你。如果你想要回到維內塔,共和國也可以給你提供一筆你無法想像的獎金,以校官身份禮送你出境,並保證不會事後追究你的部下的罪行。」

「如果你想留在帕拉圖,共和國也絕不會因為你出身維內塔對你有任何偏見——以籍貫和血統判斷人的優劣恰恰是藍薔薇最熱衷的傳統。」

「說實話,我曾經也對共和國充滿憤怒,但我最終明白,暴力和反叛只能釀成苦果,而且沒有任何意義。唯有成為共和國的一部分,才有可能從內而外地真正地改變她。」

開出種種優厚的價碼以後,梅爾少校端起瓷杯,指尖輕輕划過杯沿:「仔細想好再做決定,蒙塔涅上尉。」

……

「怎麼?!」博德上校瞪起眼睛:「你難道想和那群毒蛇、惡狼、背信棄義、毫無廉恥的聯省的奴才站在一邊?」

……

……

「所以?」坐在扶手椅上的溫特斯幾乎半躺,而且十分放肆地把靴子架到桌面:「他們誰在撒謊?」

「我不知道。」卡曼翻了一個白眼。

溫特斯頗感興趣地問:「你不是有能看破謊言的神術?還是說神術的使用也有必要的前提條件。」

卡曼哼哼冷笑,他已經熟練掌握應對方式:「他們都沒說謊,你愛信不信。」

「我信。」溫特斯疲倦地伸了個懶腰,看向四周,感慨地說:「我都快忘記這張椅子是什麼感覺了。」

兩人所在的房間不是別的地方,正是熱沃丹駐屯所原本的「駐屯官辦公室」,也就是理論上屬於溫特斯的辦公室。

可惜溫特斯使用這間辦公室的時間,恐怕還沒有使用廁所的時間多。

不過這間辦公室卻保持著他最後一次離開時的模樣:一把尺子和兩支炭筆被丟在書桌上,扶手椅隨意地斜著放進書桌下的空間;窗簾一半放下、一半拉起,擺在窗台上的塗好顏色的小棋子已經不知晾了多久。

雖然辦公室已經很久沒有使用過,但是室內的陳設仍舊一塵不染,顯然有人定期打掃。

卡曼走到辦公室的窗台邊上,拿起一個棋子查看——拇指大小的木料被刻成馬首的形狀,雖然不算精緻,但卻十分傳神。

「對了。」卡曼努力裝作隨口一說,十分生硬地講道:「掃羅修士已經被接走了。」

「接走了?」溫特斯有些奇怪:「聯盟魔法作戰局來的這麼快嗎?」

但溫特斯馬上反應過來,他把靴子從桌上拿下,坐直身體,問:「不是魔法作戰局?」

卡曼喉結翻動了一下,他又拿起一個城堡棋子,專心致志地品鑑刀工。

「那是誰接走的?」

卡曼不說話。

溫特斯想了想,嘗試著問:「教廷?」

卡曼還是不說話。

「宗教審判所?」溫特斯開始一個一個答案地嘗試:「聖米迦勒修道院?革新修會……」

「你不要再插手,這件事到此結束。」卡曼清了清嗓子,懇切地請求:「你要是能裝作沒有見過掃羅修士的話,我會十分感激。」

「光是我裝作沒有見過掃羅修士有什麼用?」溫特斯被氣得發笑:「熱沃丹大教堂的埃德蒙神父怎麼辦?他也知道掃羅的存在,而且是他要燒死掃羅,又不是我要燒。怎麼,你們把他也解決了?」

卡曼盯著棋子,不說話。

笑著笑著,溫特斯忽地不笑了,他難以置信地問:「你們把他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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