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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學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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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古時候那種兩軍擺開陣勢在野外會戰的機會,如今已經少得可憐。攻城戰才是主旋律!工兵有資格獨占一門。

寫下工兵之後,溫特斯沉思著又寫下第五個單詞——輜重。

諸共和國如今的軍事體系是「軍團長」指派誰去管輜重,誰就去管輜重。主要是炮兵科的人,因為大炮少、炮兵多,你們不去管誰管?

一些倒霉的騎兵和步兵軍官也會被派去運輸輜重,例如曾經的傑士卡大隊。

既然工兵被拿出來,那後勤也應該被拿出來單獨培養。

這樣的話,炮兵就是單純的炮兵。炮兵軍官也再不必為各種雜務所擾,他們只需要安心擺弄大炮就好。

溫特斯又沉思片刻,小心翼翼地折起白紙,夾進他的小筆記本里。這是一件大事,他要和巴德、安德烈和梅森等同伴商議。

相比之下,速成會計學校完全是小問題。

「請安娜負責規劃會計學校。」溫特斯心想:「我出面執行就好。」

……

次日清晨,一支車隊駛出熱沃丹。

溫特斯帶著四百多匹馬、七大車斧鏟耙犁以及一名死囚,動身前往狼鎮。

沒有什麼儀式可言,就是梅森、安娜、紹沙和卡洛斯等寥寥幾人來送行。

「平平安安。」安娜細緻地撫平溫特斯的領口和衣襟:「一路順風。」

「這有什麼?」溫特斯暢快大笑:「以前的時候,我一個人騎著馬,兩天就能往返。現在反倒麻煩,一點也不自在。」

能出城透透氣,溫特斯簡直是心花怒放。小獅子說什麼都要跟著去……他也悶得不行。

安娜輕輕冷哼,不動聲色地用指甲掐了一下溫特斯的腰上軟肉,痛得後者倒吸一口涼氣。

「早點回來。」安娜的笑容如同聖女般純潔無暇。

溫特斯拼命點頭。

兩人的動作很微妙,旁人不知發生什麼。但是短暫的一幕還是被一直偷偷留意的鐵匠紹沙發現。

在他看來,就是雌狼輕輕一動手指,血狼渾身戰慄、當場求饒。

這令鐵匠紹沙更加同情保民官大人,也更加欽佩蒙塔涅夫人。

溫特斯來到紹沙和卡洛斯面前,他覺得中年鐵匠的眼神裡帶著一絲莫名其妙的憐憫。

「你們兩個加把勁。」溫特斯笑著說:「我回來的時候,希望能看到至少足夠試作一次的礦石和木炭。」

「請您放心!」紹沙和卡洛斯重重點頭。

……

昨天下午,按捺不住的溫特斯帶上地圖直奔鐵峰。沿著礦渣鋪成的道路,他很順利便找到廢棄的礦坑。

就像老鐵匠波爾坦所說,鐵峰山整個就是一座「鐵山」。站在山上拿把鏟子往地上插,不等鏟子頭沒入土裡,鏟子的尖已經碰到堅硬的石床。

所以鐵峰山光禿禿的,一棵樹也不長。山腳下還好一些,因為風化的岩石碎屑都被吹到山腳下,形成土壤。越往高處去,鐵峰越荒涼,只有零星的幾蓬雜草在這等惡劣的環境下頑強生存。

歷史上鐵峰山曾經幾次易手。無論是赫德人還是帕拉圖人,都不會放過這樣一座天然鐵礦。

因此鐵峰上的表層露頭礦很久以前就被采干。

七十年前,赫德人中的[蘇塔部]再次占據這裡。蘇塔部順著礦脈挖掘豎井,逐步開採淺層礦床。鐵峰山上現在還存有他們的舊冶煉爐遺蹟。

再之後的三十年前,這片土地又被帕拉圖人奪回。

被逐出這片土地的蘇塔部傷心地唱著:「失我鐵峰山,使我刀劍不鋒利;失我九曲河,使我六畜無藩息。」

蘇塔部失去鐵峰山被迫西遷,最後在荒原上殘酷的部落混戰中被碾碎,最終被特爾敦部吞併。曾經強盛一時的蘇塔部,就此被掃入歷史的垃圾堆,令人唏噓。

赫德人的往事不必再提,光陰的書頁已經翻篇。

三十年前鐵匠波爾坦移居到這裡,便靠山吃山。他採掘礦石冶鐵,鍛造農具,再出售給新移民。

新遷移到這裡的農民正極度需求農具,鐵器供不應求。鐵匠波爾坦抓住時機,賺到了他的第一桶金。

有了錢,就開始有追求。為獲取更上等的礦石,鐵匠波爾坦帶人鑿斜井入山體兩百步,再向兩側延伸工作面。

這裡的礦脈被夾在石英層中間,開採難度更大。

但是比起赫德人的豎井、提籃、以奴隸為主要勞動力的開採方式,老鐵匠波爾坦的時代採礦效率卻大大提升。

鍛爐鄉變得繁榮興盛,鐵峰郡甚至在向臨郡出口鐵器。

之後的風向又發生一些變化——經過數年的磋商和辯論,塞納斯聯盟正式宣告成立。

諸共和國彼此降低關稅,開始更加廣泛地通商。促進商業繁榮,這對諸共和國而言是好事,對鍛爐鄉和鐵匠波爾坦卻是壞事。

鋼堡出產的廉價鐵器和條型鐵料經水運進帕拉圖,把還停留在手工作坊階段的帕拉圖鐵匠打得潰不成軍,迅速占領了帕拉圖的鐵器市場。

老鐵匠波爾坦就是「潰不成軍者」之一。

再後來就是溫特斯看到的模樣——帕拉圖鐵匠幾乎沒人再冶鐵,都買現成的鋼堡條鐵;也沒人再鍛劍,都買現成的劍條。

這對於聯盟整體而言可能是好事,但對如今的溫特斯而言卻是壞事,天大的壞事。

他要改變這種現象。

……

溫特斯已經派人去探明礦道情況,同時他命令紹沙和卡洛斯小規模開採礦石,準備試作高爐。

一次性就能讓被廢棄鐵峰礦恢復運作是不可能的,但鑿出幾百公斤礦石拿來試作難度不大。

因為「採礦」這件事本身,上千年來都沒有發生什麼飛躍式的進步。

千百年前奴隸和今天的礦工都是扛著鑿子、錘子下井,憑一雙胳膊「叮叮噹噹」地鑿。無非是銅鑿子變成鐵鑿子,鐵鑿子變成鋼鑿子罷了。

據老鐵匠波爾坦說,還有一種先用火燒、再用水澆的「裂解法」。但是在通風不暢的礦井裡,這種干法經常弄出人命,所以很少有礦主會用。

溫特斯最後來到梅森面前:「學長,熱沃丹就拜託給您了。」

胡安沉迷打獵、安德烈沉迷遛馬、莫里茨中校沉迷酒精,巴德不在、溫特斯一走,熱沃丹城內可靠的決策者只剩下「理察·梅森軍事保民官」。

「放心吧。」梅森無奈苦笑:「不會出什麼事的。」

其實梅森學長最近也沉迷於他的新炮車和鑄炮計劃。不過學長責任心強,而且很好說話,不像另外三人那樣說撒手不管,就真撒手不管。

溫特斯無言向學長抬手敬禮——軍事決議會一共六個人,三個人不幹活,剩下三個人痛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梅森莊嚴抬手回禮——但他腦子裡想得還是他的新炮車。

「如果車軸足夠結實。」梅森的思緒已經飄到很遠的地方:「或許沒有減震的結構也能行?」

簡單的告別之後,溫特斯踩鐙上馬,最後向幾人頷首致意。

安娜捧著酒杯走到溫特斯馬前,送上臨行前的馬鐙酒。

一飲而盡,溫特斯揚鞭啟程。

[革新者本身很難意識到他在「革新」,因為對他而言,他只是在改良現有的東西。例如瓦特和改良版蒸汽機,蒸汽機的雛形在瓦特之前就有,他也沒有「這東西造出來我就能改天換地」的想法。推動瓦特的是一種對於金錢、名望的需求,而推動整個社會的是當時對於原動機的需求]

[有需求才有改良,而很多現代看來仿佛是「一蹴而就」的東西,它的歷史遠比人們想像的悠久。《舊制度與大革命》這本書是不錯的論據]

[革新既是靈感迸發的尤里卡,革新也是有脈絡、有規律、一步一步地發展過程]

[在羅馬共和國晚期,高盧行省的記載里有一位百夫長就被稱為「再來一根」,因為他每次打斷一根葡萄藤手杖,就會再拿一根新的接著打……不過從上下文來看,軍團士兵們對於這位再來一根百夫長倒是很尊敬]

[感謝書友們的收藏、閱讀、訂閱、推薦票、月票、打賞和評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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