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學校(1/2)
溫特斯向來是說做就做,他立刻就想動身去狼鎮接卡曼和窯匠兄弟。
但稍加思考之後,他決定還是次日出發。
熱沃丹距狼鎮直線距離接近三百里,是實打實出一趟遠門。溫特斯手頭有很多與狼鎮相關的事務,能一次辦妥就省得再折騰。
「夏爾。」回到駐屯所,溫特斯便著手安排這次出行:「去找安德烈,讓他把要給巴德送去的馬匹準備好,明天一併帶過去。」
夏爾點頭答是,快步離開。
安德烈從白山郡搶到母馬、馬駒過千,加上鐵峰郡原有的三百多匹馬,駐屯所一下子便有了總數接近一千五百匹的龐大馬群。
安德烈和梅森正在帶人建馬廄、割草料,為馬群過冬做準備。
梅森暫時不知道他已經被「推舉」為馬場場長——溫特斯還在尋覓與學長說這件事的良機。
按照巴德的意見,鐵峰郡的馬匹暫時不再集中飼養。
只留下最好的戰馬,其他次一等的戰馬和乘馬都分發到各軍屯村、農場。甚至不帶駒子的母馬也被挑選出來,準備一併發下去。
條件艱苦,不管什麼馬都得下地幹活。
安德烈是好大不樂意,不過既然溫特斯點頭,他就沒意見。
梅森倒是鬆一口氣,一千五百匹馬要是都留在熱沃丹過冬,必定要餓死、凍死一大批——實在是養不起。
分散下去雖然有風險,但也能大大減輕對草料和馬廄的需求。
「要給巴德中尉送去的鐵器,這次也一併送過去。」溫特斯叫來他沉默寡言的旗手:「你去倉庫點齊、裝車,海因里希。」
海因里希點頭,沉默等待著下一項命令。
「去監獄。」溫特斯像是笑了一下:「明天把大本汀那傢伙也帶上。」
海因里希再點頭。
「就這些,去吧。」
海因里希抬手敬禮,無聲離開。
夏爾活潑靈動,海因里希沉穩,這兩個「孩子」溫特斯打心眼裡喜歡、信任。從一開始兩人就是他的憲兵,後來兼任他的衛士、勤務員、傳令……
溫特斯想放這兩個孩子出去,去承擔更大的責任。可他捨不得,夏爾和海因里希照料他生活的大事小情,切實提高了他的辦事效率和生活質量。
但堂堂男子漢,怎能給人當一輩子侍衛?——這是溫特斯的單純認知。
他決定尊重兩個孩子的想法,先問他們的意見,再決定他們的去向。
想到這裡,溫特斯忍不住長嘆。他無意識把玩著那柄小刀,遺憾身旁能獨當一面的人實在太少。
何謂「獨當一面的人」?
就是[軍事決議會下達命令「去造馬廄」、領命離開、再回來時馬廄已經竣工、整個過程不需要多過問]的人。
除溫特斯本人以外,只有巴德、梅森等寥寥幾人有這種獨立籌劃、獨立執行、獨立決策的能力。
連數學差勁的安德烈都被拉出來當主計官使喚——實在是缺人。
甚至溫特斯的私人帳單以及駐屯所的帳冊目前還是安娜在管理。
新駐屯所的人力資源和舊駐屯所壓根沒法比。羅納德少校手下有二十多名軍官,溫特斯這邊全算上只有六人,其中某位神秘英俊男子一向不管事、另一位神秘英俊男子則是懶得管。
熱沃丹並非沒有財計高手,老普里斯金顯然也能把帳管得井井有條,但溫特斯不信任老菸草商。
有本事的人,不能被信任;溫特斯信任的人,沒有這等本事。
到最後,只能由「蒙塔涅夫人」來管。
「會計學校的事情,也得抓緊辦。」溫特斯下意識用小刀在桌面劃出一道道白痕:「得把能信任的人培養、鍛鍊成有本事的人才行。」
設立[速成會計學校]是安娜的建議,溫特斯欣然記下,但是現在來看這件事比想像得還要緊迫。
「那讓誰去籌辦會計學校呢?」溫特斯的頭又開始疼。
思來想去,只能他自己來。
「場地、經費、生源、教師……」溫特斯在紙上一項一項寫著辦學校需要的東西。
突然,他深吸一口氣,猛一拍桌:「反正都是這些東西,我為什麼不順便把軍事培訓班也擴大化呢?」
此前,溫特斯的[軍事課堂]主要形式是晚課。
天色一黑,其他戰士吃過晚餐準備睡覺。溫特斯挑選的軍士和十夫長就聚集起來,聽溫特斯授課。
那可真是一段辛酸往事,溫特斯每天都能被氣得半死。來上課的人全是睜眼瞎,最基礎的單詞也要當場現教。
更大問題是態度不認真,全然不當一回事。還有人把溫特斯拿來演示戰術的棋子順走不少。
只經歷一次晚課,溫特斯就徹底拋棄掉和風細雨的授課方式,義無反顧高舉起棍棒教育的大旗。
背不下來字母表?
揍!
分不清東西南北?
揍!
認不出地圖標識?
揍!
藤鞭都不知道打斷多少根,來上課的戰士背地裡都偷偷管夏爾叫「再來一根」。
因為每次溫特斯打斷一根藤鞭,夏爾就會立刻再遞上一根新的。
塔馬斯、巴特·夏陵、薩木金……他們都是靠溫特斯硬生生用藤鞭揍出來的「百夫長」。
既然能辦速成會計學校,那再辦一所速成軍事學校看起來也不是很難。
溫特斯越想越高興。
「步兵科要有!我來當科主任。」溫特斯在紙上寫著,自言自語:「騎兵科也要有!安德烈嘛——還是巴德來吧。炮兵科,梅森學長!雖然現在一門炮也沒有……」
步、騎和炮,內德·史密斯軍事體系的經典三學科。
溫特斯呆呆地望著紙上的三個單詞,一個大膽的想法在他心頭蹦出:「或許……我可以超越老元帥的桎梏」。
這個想法令他自責——你怎麼膽敢與老元帥相提並論?
但是,這個想法也令他興奮到戰慄。
溫特斯意識到他是在另起爐灶,他面對的是一張白紙。所以他想怎麼做,就可以怎麼做!
他使勁地劃掉步兵、炮兵和騎兵三個單詞。重新拿來一張白紙,用最肅正的字體先寫下:
步兵、騎兵、炮兵。
三大分類是基礎。
他咬著筆桿,回憶著群島之戰里一場接一場圍城、大荒原之戰里對邊黎的進攻,重重在紙上寫下第四個單詞——工兵。
在內德·史密斯軍事體系里,工兵、炮兵不分家,炮兵科負責一切步兵和騎兵之外的事情。
這沒什麼問題,因為那個時代炮兵規模很小;對於許多諸侯而言,養一支炮兵太貴。所以他們麾下不設炮兵,打仗時再從外面僱傭炮隊。
把炮兵變成軍隊的常設兵種,與步騎並列,已經是內德·史密斯的一次跨越。
而溫特斯·蒙塔涅打算把步子邁得更大——他要把工兵從炮兵中分離,單獨設為一門學科。
他經歷過的每一場攻城戰都在提醒他,工兵在戰爭中的作用已經愈發不容忽視。
像古時候那種兩軍擺開陣勢在野外會戰的機會,如今已經少得可憐。攻城戰才是主旋律!工兵有資格獨占一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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