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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鹽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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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是這麼說,但缺糧的問題總得解決,還有鹽的事。」梅森正色道:「不然真到青黃不接的時候,咱們就得乞討去。」

「怎麼解決?那他媽還用說嘛?」安德烈呲牙笑著:「搶!」

莫里茨劇烈咳嗽起來,使勁捶打著胸膛。

「你們別拿我說得不當回事!我也是仔細考慮過的!」安德烈委屈至極:「只要肯下手搶,什麼問題都能解決。而且搶來得多快?辛辛苦苦地攢呀、攢呀……攢到最後也就兩百多匹馬。搶呢?一口氣就搶到上千匹!不比刨土種地輕鬆痛快?」

「沒錯,說得對!」順毛捋烈馬的工作,溫特斯已經很熟練:「我這就記下來——備用方案。」

安德烈氣呼呼地坐下了。

梅森擺弄著羽毛筆,沉吟道:「糧食的事就兩條路可走,開源或是節流。節流是不可能啦,再節流大家都得餓死。」

「還是能節流的。」溫特斯打定主意,下了狠心:「等秋耕結束就把沃涅郡的俘虜沙汰一遍,太老、太小、太弱的俘虜統統放走,讓新墾地軍團去頭疼吧。」

「放回去?」安德烈瞪起眼睛:「我看不如都殺了!他們可知道咱們的內情!你現在放他們回去,明年他們就會提著武器再來打咱們!」

「有利有弊。都殺掉,明年來的敵人就會更加拼命。還是每人發一點路費放走吧。」

「還要發路費?」安德烈失笑。

「放俘虜回去,對俘虜而言不一定是好事。沃涅郡照樣缺糧食,老弱病殘就算回去也可能會被餓死。」溫特斯嘆了口氣:「我建議我們舉手表決。」

安德烈有些不耐煩:「表決?搞這麼麻煩幹什麼?你說要放,我還會反對嗎?那就放掉。」

但溫特斯堅持要舉手表決。

最後的結果:神秘男子B棄票,溫特斯、安德烈和梅森都同意。這件事就算定了下來。

「至於開源。」溫特斯苦思著說:「打獵、捕魚這些事情,各軍村、農場都在做。冬天要來了,沒什麼可採集的。說來說去,還是得買糧食。」

「從哪買?」梅森疑惑地問。

「從自耕農手裡買。先在鐵峰郡買,再去沃涅郡買。」溫特斯輕敲桌面:「薩木金就搞得不錯。」

溫特斯仔細講了薩木金是如何組織囚犯勞動,用產出的鞋、筐去各村莊換吃的事情。

鐵峰郡的自耕農手上有沒有糧食?

有!

秋收剛過,怎麼可能沒糧食?

舊駐屯所颳得越狠,農民藏得越厲害。沒藏好的農民都已經離家逃難,剩下自然都是手裡有糧的農民。

溫特斯不願強征,也不想強征。過去一年裡,徵收隊與農民的「捉迷藏」已經將徵收成本推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今年秋天許多自耕農甚至不再在原有的土地上耕種,而是跑到那些未登記的荒溝里開墾——他們已經被逼成驚弓之鳥。哪怕溫特斯發布公示表態不會強征糧食,農民也不信。

不能強征,那就只能交換。農民的需要交換很多東西,他們也樂於交換。

「鹽和鐵。」溫特斯重重地說:「農民沒法生產這兩樣東西,所以他們最想要這兩樣東西。」

「鹽?」安德烈瞪起眼睛:「你要把馬還回去?」

「當然不!」溫特斯哈哈大笑:「落進老子口袋裡,怎麼可能給他還回去?他做夢!拿馬換鹽就是喝毒酒解渴,他以為我走投無路,那我還非得鑿出一條路不可!」

「那怎麼辦?」

「沒鹽,重點就得落在鐵上。」

「鐵峰礦?」

「沒錯!」溫特斯看向梅森學長,目光如炬:「學長,宜早不宜遲,咱們明天就開爐冶鐵。不管能不能成,先敲出第一錘子再說!」

「沒問題,我這就去準備。」梅森一直靜靜聽著兩位學弟對話,還是忍不住提醒:「但是鹽的事情,你想好怎麼解決了嗎?鐵峰郡終究不產鹽。」

溫特斯語出驚人,輕鬆地說:「其實鹽的事情,我倒真的不是很擔心。找你們之前,我就已經解決了。」

梅森、安德烈和莫里茨齊齊望向溫特斯,神情錯愕。

「我和小獅子聊了聊。」溫特斯也不賣關子:「安德烈、學長,你們還記得冥河西岸……那些牛羊舔舐的岩鹽嗎?」

去年打仗的時候,帕拉圖遠征軍剛過冥河,帕拉圖牧羊人便急吼吼把牧群趕到冥河西岸,就是因為西岸有岩鹽。

溫特斯把玩著小刀,神清氣爽地說:「我找熱沃丹鹽商談話的時候,他們告訴我除了從白山郡買軍鹽,過去還有一條從赫德荒原走私岩鹽的路子。

商隊帶著貨去荒原貿易,再馱著鹽回來。後來帕拉圖陸軍下狠手封鎖赫德諸部,這條路子也就被掐斷了。」

多虧老普里斯金市長出力,否則鹽商絕不會告訴溫特斯這些隱秘的事情。

「笑著說話果然有用。」溫特斯總結,使勁擠出笑容:「一定要多笑。」

「岩鹽?」安德烈發愣:「牛羊能舔。人能吃嗎?」

「赫德人就吃岩鹽,小獅子說的。」溫特斯理所當然地說:「赫德人能吃,咱們就能吃。鹽磚在赫德諸部還是一種『貨幣』呢。」

安德烈長長舒一口氣,不把馬交出去他怎麼都行。

「赤河部白給我們岩鹽?」梅森微微眯起眼睛。

「當然不。」溫特斯嘆了口氣,無奈苦笑:「我們拿鐵換。」

梅森的表情變得嚴肅,他低沉地問:「那不等於是在給獅子鑲鐵牙?赫德人可不和我們一條心。赫德人占據鐵峰山幾十年,怎麼可能不知道鐵峰礦?但小獅子和你提過一句嗎?」

「我明白的,學長。兩杯毒酒擺在面前,一杯喝下立刻就死,另一杯喝下慢慢死。」溫特斯輕輕搖頭:「還是得喝慢性的,活著才有機會。」

梅森也忍不住重重長嘆:「是啊,活下去才有機會。」

「其實,老鐵匠波爾坦先生有個好辦法。」溫特斯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他說鐵峰礦的鐵料不好、發脆,鍛兵器很難,但是鑄成鐵鍋正好。沒必要賣鋼給赫德人,賣鍋就行。」

「赤河部能同意?」梅森啞然失笑。

「談生意,要談。」溫特斯一攤手,笑謔道:「他們的岩鹽不賣給我們,也沒有別人買。我們都沒有鋼,又哪來的鋼給赤河部?就這玩意,愛要不要。生意做不成,那我們大不了去白山郡搶。」

「就應該直接去搶!」安德烈一下子來了興致。

「你和小獅子說了嗎?」梅森問溫特斯:「鍋的事情。」

「還沒說,就說要用鐵和他換。他反正是蠻高興的。」溫特斯長嘆一聲:「說到底,還是冶出來鐵才行。要是沒有鐵,我們就真得改名叫鐵峰部,再塗個花臉,去白山郡找光頭佬打草谷了。」

梅森也長嘆:「是啊,說到底還是要有一門支柱產業才行。」

「沒事,別愁。」溫特斯展露笑顏:「現在不比咱們只有五六鎮子的時候強多了?沒什麼可擔心的。」

鹽和鐵的事情都解決,應該就直接散會,但溫特斯不讓安德烈和莫里茨走,非要繼續開會不可。

「你以前不是最討厭開會嗎?」安德烈忍不住問溫特斯。

「再堅持堅持。」溫特斯拿出莊重的語氣:「我覺得……鹽這件事暴露出兩個問題,必須要解決的問題。」

「什麼問題?」安德烈搶白:「問題是沒鹽?」

「第一個問題。」溫特斯一字一句地說:「鐵峰郡目前無法在脫離外界的前提下獨立生存,很多東西都要從外面購入。新墾地軍團已經在封鎖我們,只是時間尚短,還沒能顯現出威力。」

梅森猛地坐直身體,神情變得嚴肅起來。他本以為溫特斯是想閒聊兩句,沒想到會說起這些。安德烈也不再嚷嚷要走。甚至莫里茨都睜開眼睛,好奇聽著。

「鐵峰郡所需求的各種物資,凡是能自行生產的,就要想辦法自行生產。凡是不能自行生產的,那就去貿易、走私、去搶。」

「活人總不能被尿憋死。」安德烈咂嘴道:「左右不過這麼回事。」

「第二個問題。」溫特斯輕輕拂著刀刃:「我們這個軍人政府,不知道老百姓需要什麼。鹽在漲價,可直到被敵人提醒我才發現。這說明我們的眼睛、耳朵都是堵著的。得打開才行,不然即便解決鹽的問題,還會有其他問題冒出來。」

「怎麼打開?」梅森問。

「我有一個粗略的想法——把熱沃丹的商人還有各鎮的農民召集起來,聽聽他們的需求。過去,領主特別荒淫無道的時候,老百姓會請願開訴苦會,我們也可以開。」溫特斯笑著說:「不過訴苦會不太好聽,就叫協商會,怎麼樣?」

「那不就是郡議會?」

「也不是,郡議會有權力。但我現在不想分權出去。咱們表決吧。」

照樣,還是一票棄權,三票通過。

「不光要聽老百姓說什麼。」溫特斯摩挲著下巴:「也得告訴老百姓我們想說的。安德烈,記得鹿角鎮的邸報嗎?」

「馬場不就是邸報上看來的嗎?」安德烈回答。

「我想在熱沃丹也辦一份邸報……也不一定要叫邸報,就是定期通告,貼到各村鎮去。海藍有一夥情報販子,專門賣手抄的[海藍小報],仿照著他們來搞就行。」

溫特斯快意大笑:「不光要取得勝利,也要讓更多人得知我們的勝利。要讓他們知道,我們是在為他們爭取利益才行。」

安德烈驚慌失措地擺手:「隨你便,你別讓我寫就行,隨你便。」

「學長。」溫特斯一把握住梅森的手:「我知道,您是最靠得住的人。」

梅森不動聲色抽出手:「舞文弄墨我也不會呀……」

「中校?」

莫里茨已經睡著了。

「你們都?」溫特斯一拍桌子,氣得不行:「我去找巴德!」

「巴德的事夠多了,又離這麼遠,哪顧得上熱沃丹。」梅森拍了拍溫特斯的肩膀:「你還是自己來吧。」

……

小獅子很快得到溫特斯的開價。

「小獅子,你哥要不要鐵鍋?」溫特斯興沖沖拉住小獅子的手:「加錢,鐵爐子也給你搞出來!」

……

白山郡的巴拉茨·尤薩斯學長也很快得到溫特斯的答覆。

溫特斯抱著一副馬鞍,悲痛欲絕地告知學長:「您說的沒錯,沒鹽,確實不好養馬。所以我忍痛下令把馬都給宰了。這副鞍子您拿回去給光……噢不是,給蓋薩上校拿去留個念想吧。」

……

一天之後,在安雅河東岸焦急等待的光頭男子終於見到返回的信使。

「我的馬怎麼樣?」蓋薩上校急不可耐地問巴拉茨:「他答不答應?」

巴拉茨取出一副馬鞍,哭笑不得:「那小傢伙胡扯一通,就是不答應。」

「好說好商量找他換,不答應。」蓋薩氣急敗壞:「他想逼著我動手搶嗎?」

「那倒也不是。」巴拉茨咂了咂嘴:「那小傢伙問您有沒有別的想換的,菸草、甜菜、麻油,存貨有限、量大從優。」

巴拉茨最後補充道:「秘密協議。」

[感謝書友們的收藏、閱讀、訂閱、推薦票、月票、打賞和評論]

[這一章有些冗長,抱歉。主要是理順溫特斯的下一步行動。作為倒敘慣犯,我下意識又想倒敘。但是一日一更的模式,或許還是先把事情理順更好一些]

[溫特斯其實是在效仿屋大維和凱撒故事]

[BC59,愷撒下令每日公布元老院及公民大會的議事記錄,用尖筆書寫在羅馬議事廳外一塊塗有石膏的白色木板上,作為公告式的官方公報。當時的名稱是ALBUM,後來被人們稱為《每日紀聞》]

[作為政府機構的「喉舌」,《每日紀聞》的內容多為政府要事,有很強的政治性。BC6,屋大維恢復《每日紀聞》,其內容演化為帝國政事、戰爭消息、議事情況、民事和刑事案件、宗教活動等。除除刊登在羅馬的布告報以外,還抄送給各地政界要人和駐軍長官。陸陸續續刊發三百多年,直至公元330年羅馬帝國遷都君士坦丁堡為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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