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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編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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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要殺!還是要放了我們!」亞當少尉猛踢房門,衝著看守者怒吼:憤怒大吼:「痛快一點!幹嘛折磨人啊!混蛋!」

可惜,屋外的士兵如同是聾子,對暴怒的少尉俘虜視而不見。

這令[洛夫倫西克斯·亞當]的怒火愈發旺盛,他狠狠撞擊房門:「開門!開門!開門!」

房頂都隨著他的撞擊而顫抖,細細的灰塵落下來,在陽光中飛舞。

外面士兵依舊不言語,只是搬來幾根木頭把門頂住。

「夠啦!」隔壁的羅納德少校喝止少尉:「省點力氣!別把自己搞受傷。」

聽到少校的話,亞當喘著粗氣停下。

軍官俘虜被單獨關押在熱沃丹外面的一處農舍。

他們既沒被殺、也沒被放走,每日兩餐供應,就這樣關著。

最開始,有人認為溫特斯是要招降他們,大家還為此相約不當叛徒。

可那位小學弟從始至終都沒露過面。

再然後,有人認為溫特斯是要用他們換贖金、或是當成談判的籌碼。

但外面的看守也沒表現出過這種意思,準確來說,看守根本不與他們交談。

因此被俘軍官們心中的焦躁和不安與日俱增。

「學長!」亞當走到埃佩爾上尉身旁:「你倒是說兩句話呀!外面情況怎麼樣?亞當斯將軍什麼時候能派兵來?您到底是怎麼了?」

農舍很小,只有兩間房。羅納德少校一間,其他尉官一間。

尉官之中,埃佩爾原本就是少校的副手,眾尉官自然拿他當主心骨。

可自從上尉被關進來,一句話也沒說過。

他變成了只會走動而沒有靈魂的肉體,既不憂慮,也不憤怒,唯有麻木。

亞當大喊大叫,埃佩爾卻連看都不看他一眼,繼續抱著膝蓋、望著窗外。

「蒙塔涅那混蛋,究竟是怎麼把您弄成這副模樣?」亞當心疼又生氣,他衝到窗口,對著看守大吼:「把溫特斯·蒙塔涅叫過來!他到底對埃佩爾學長施了什麼邪法![對維內塔人嚴重的地域歧視言論]!」

「亞當。」埃佩爾突然開口:「你過來。」

亞當先是一驚,下意識走到學長身旁。

埃佩爾拍了拍地板:「坐下。」

亞當乖乖坐下。

然後,埃佩爾又回到之前的狀態,望著窗外、一言不發。

亞當坐了一會,又氣憤地站起來。

「[舊語]溫特斯在幹什麼,我大概猜到一些。」伊什特萬中尉抱著雙臂,靠在窗戶旁,仔細觀察著農舍外面:「[舊語]很有意思。」

軍官們不想被看守聽懂談話內容時,就會換成舊語。

「[舊語]您知道他在搞什麼鬼?」亞當驚喜地問。

伊什特萬吐出一個詞:「[舊語]墾荒法令。」

「[舊語]什麼?」

「[舊語]軍團總部的《墾荒法令》,就是招募流民開荒。你沒發現,這幾天以來,外邊一個流民也見不到?」

「[舊語]蒙塔涅在搞什麼不緊要。」亞當的心思全然在另一件事上:「[舊語]埃佩爾學長的心智被巫術弄壞了。您帶頭,我們想個辦法逃走!」

「[舊語]逃不掉的,連乘馬也沒有,怎麼逃?」伊什特萬輕笑一聲:「[舊語]不過可以試試。」

……

溫特斯不是在故意晾著學長們,而是因為他實在是太忙,忙到把學長們都給忘了。

溫特斯把手頭的全部斥候都派向鐵峰郡相鄰的白山郡[Mont Blanc]、沃涅郡[Vernge,意為戰士],監視新墾地軍團的一舉一動。

同時,莫里茨中校、胡安中尉和安德烈正在帶領騎隊日夜巡視進出鐵峰郡的大小道路,張網攔截從白山郡和沃涅郡進入鐵峰郡的哨探。

溫特斯簽發了[封鎖令]:未經駐屯所批准,任何人不得離開鐵峰郡,任何人也不得進入鐵峰郡。

他要儘可能把鐵峰郡藏在迷霧裡面。

而溫特斯當下的全部精力,都放在城外的流民營地,他甚至吃住都在流民營里。

巴德大部分時間都留在城內,負責處理熱沃丹的大小事務。

至於理察·梅森上尉,作為軍銜並列第二高的軍官,梅森學長整日不見蹤影,每天大清早便騎馬出城,入夜才回來,據說是在尋訪鑄鐘匠。

……

流民營地,氣氛肅殺。

大批逃難農民來到熱沃丹乞討,而熱沃丹不允許流民進城,只在城外每日放粥,甚至臨時修築城牆以阻擋流民。

守在城外的災民用幾根木棍支起帳篷勉強住下,他們越聚越多,最終自然形成一處巨大、骯髒又泥濘的營地。

這所謂的營地,根本沒有營牆或是「邊界」這種東西。

但是現在,它有了。

莫里茨和堂·胡安攻入熱沃丹之後,第一時間派兵控制住了流民營。

巴德抵達熱沃丹之後,更是加大了對流民營的控制力度。

原本沒有邊界的流民營地,如今周圍有兩圈用木樁、繩索圍成的「牆」。

兩圈牆之間大約有六米的間距,披堅執銳的士兵在其中巡邏。

任何擅入兩牆間空地的流民都將被處以鞭刑,再犯絞死——這是巴德親自製定的規矩。

「不准逃!不准吵!發粥時不准搶!」這是巴德給流民們定的三條規矩,而懲罰手段很單調,只有兩樣:首犯三鞭、再犯絞死。

空地的木樁上掛著的屍體,就是最直白的警告。

連安德烈和堂·胡安都感覺巴德做得太過頭了,更別說是溫特斯、莫里茨和梅森。

但是巴德堅決要這樣做。

羅納德少校拿流民沒什麼好辦法,他挑選年輕力壯的男性當兵,剩下的就扔在城外,每天發放一些煮了又煮的麥粥。

他只是在拖延。

而溫特斯和巴德,要徹底解決問題。

……

「叫什麼?」溫特斯頭也不抬地問。

面前的逃難農夫戰戰兢兢地回答:「彼得。」

在彼得身後,衣衫襤褸的災民排成長隊,看不到盡頭,一直延伸到流民營地深處。

倒不是他們自覺排隊,而是鞭子和棍棒打在身上太疼。

聽到農夫自稱[彼得],溫特斯頭痛欲裂,因為這是他今天遇到的第十四個彼得。

也是沒辦法,從平民百姓到王公貴族,人人都是翻來覆去地用那些常用名。

更別說有些教會貴族還會限制選擇,規定屬民必須從經書里挑名字。

許多農夫一生都不會離開他們的小村莊,人口有限,名字重複也沒什麼。

但是溫特斯現在要[編戶齊民],名字重複便成為困擾他的大問題。

好在他已經想到辦法。

「你是哪個鎮、哪個村的人?」溫特斯問農夫。

「清風鎮。」農夫小聲回答:「石壁村。」

他不敢大聲說話,因為流民營實施軍法,嚴禁喧譁。

誰敢大聲吵嚷,立刻就會被抓出去抽鞭子。

全靠這般酷烈手段,不到三百的士兵才暫時壓制住人數幾十倍於他們的流民。

這不是長久之計,溫特斯必須趕在爆炸前泄壓。

看著面前的農夫因為常年勞作而曬得黝黑的面龐,溫特斯無奈道:「你長得黑,你就叫彼得·布萊克[Peter Black]。」

名為彼得的農夫愣住,好一會才點頭。

溫特斯飛快地在紙上寫下幾行潦草字母:「你是清風鎮、石壁村的彼得·布萊克,不要和別的彼得·布萊克搞混。」

「大人……」彼得怯生生地問:「還有別的彼得·布萊克嗎?」

「有。」溫特斯輕哼一聲:「有的是。年齡?」

「什麼?」

「你多大?!」

「三十一。」

「家裡有地嗎?」

「沒有,我給克瓦老爺種地。」

「結婚了嗎?」

「沒有。」

「那你也沒有孩子,對吧?」

「沒有。」

「父親、母親,還在嗎?」

彼得的鼻子發酸:「都不在了。」

「節哀。」溫特斯嘆了口氣:「好好活著,會有活路的。」

彼得不明所以,愣愣地點頭。

溫特斯又拿出一塊小木牌,在上面寫下[清風鎮、石壁村的彼得·布萊克],遞給對方。

「這上面是你的名字,以後要憑這個領吃的。」溫特斯指了指身後:「去那邊,把這個給那人看,去清風鎮的營地。」

彼得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傻站在原地。

「過去!」溫特斯不自覺瞪起眼睛。

這下彼得懂了,他跑向前面。

他忍不住掏出小木牌看,上面有一行字母,還有一串數字。

「這就是我的名字?」彼得心想,有人教過他認名字,但他總是記不住。

沒往前跑幾步,他便被另一名士兵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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