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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教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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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算是說到俘虜們心坎里,他們大部分都是後期被伏擊的征糧隊成員。早期伏擊的征糧隊經甄別後,大部分俘虜都直接釋放。

「大錯特錯!你們勞動,那是因為不勞動就活該挨餓!你們站在這裡,卻不是因為你們打了敗仗!」溫特斯厲聲呵斥:「抬起頭,都看著我!你們站在這裡,是因為你們曾經強搶老百姓的糧食!逼得他們活不下去!不收拾你們,就只有你們能活下去,其他人都得餓死!」

絕大多數俘虜的表情都是茫然而疑惑。

這番道理幾個人能聽懂?溫特斯不知道,或許還是「打敗仗當奴隸」這套邏輯更容易被接受。

溫特斯心底嘆了口氣。大本汀今日逃得一條性命。巴德堅決反對公審大本汀,因為只要溫特斯還披著駐屯所的外衣,他就沒有任何正當理由審判「盡職盡責的本汀鎮長」。

他要建立的政權的合法性究竟在哪裡?神授?武力?民意?這是溫特斯不得不苦苦思索的問題。

但溫特斯今天不是來給囚犯開會的。

「我所俘虜的敵人當中,凡是在征糧過程中犯下殺人、強暴等重罪的人。」溫特斯指向勞役營外面的絞架,聲音令所有俘虜不寒而慄:「皆已抵命。」

「我所俘虜的敵人當中,凡是在征糧過程中犯下傷人等輕罪的人。」溫特斯不容置疑地宣布:「繼續服刑。」

「剩下你們!剩下你們這些平庸的惡人!我給你們機會重新取得自由,我將給你們機會回到家人身邊。」

溫特斯大手一揮,薩木金帶人抬出火盆,火盆里放著六把烙鐵。

「但是機會,只給你們一次!」溫特斯指向火盆,冷漠而威嚴:「想要的,走上前來。」

俘虜們面面相覷,沒有敢動彈。

薩木金大步走到第一排的一名瘦小俘虜面前:「你!想不想回家?」

「我?」俘虜驚慌吞咽口水,怯生生地支吾:「想。」

薩木金拖著俘虜走回火盆旁邊,拿出烙鐵。烙鐵的頭竟然是聖徽的形狀,已經燒得發紅。

「扯開他上衣。」薩木金冷冷命令部下。

兩名強壯的守衛立刻按住俘虜,第三名守衛扯開後者上衣。

薩木金面無表情地下手。

烙鐵無情地扣在俘虜左胸,離得近的人都能聽到類似肥肉碰到熱鍋的吱吱聲。俘虜慘叫聲令人不忍聽聞,圍觀的狼鎮人都下意識移開視線。

薩木金不是要殺掉俘虜,所以他只是接觸一秒左右便拿開烙鐵。俘虜的左胸膛上留下一個聖徽的烙印。

守衛將俘虜拖到邊上,給他塗抹松節油、蛋黃和玫瑰油做成的燙傷膏。

「機會只有一次。」薩木金替他的百夫長向俘虜們發出最真實的威脅:「再敢拿起武器,等著你們的就是從聖徽插進的利劍!誰不願意,就回去繼續服刑!下一個!」

俘虜們有所動搖,但還是沒人敢出頭。

只見後排過來一個人——囚犯伊萬走出隊列,戰戰兢兢站到火盆旁。

他不要旁人把住他,而是先是對著聖徽烙鐵發誓、後自行坦露胸膛,閉上眼睛等著薩木金動手。

薩木金點點頭,沒說什麼,只烙了半秒鐘左右便鬆開手。

「都照著他來!」薩木金指著前排另一名囚犯,喝令:「你,下一個!」

有薩木金在,溫特斯就不用事事親自動手,很省心。他下了馬車,見脫掉祭袍換上常服的卡曼朝他走過來。

「這是在幹嘛?」卡曼皺著眉頭問。

「給俘虜們留個紀念,希望下次他們再想拿劍對著我的時候能有點記性,總不能直接放走吧?」溫特斯誠實回答,他笑著說:「我還特意選了一個大家廣泛喜愛的符號。」

不遠處,俘虜們起誓、被烙痕、最後被帶到旁邊療傷。慘叫一聲接一聲,空氣中瀰漫著很香的烤肉味,令人作嘔。

廣泛喜愛的符號?卡曼不解,然後他看到了俘虜身上的聖徽烙痕。

他先是憤怒,然後是無奈,最終深深嘆息一聲。

「你不再讓他們做奴隸,無論如何也是一件善事。」卡曼望著空地上的俘虜們,自我開釋道:「這聖徽,用在這裡很合適。」

「我還以為你會和我動手呢。」溫特斯有點遺憾。

卡曼不屑地冷哼一聲。

「你想知道我是怎麼成為七鎮保護人的嗎?」溫特斯突然隨口問道。

「不想知道。」

「沒關係,我同意告訴你。」溫特斯漫不經心地說:「我伏擊征糧隊,把俘虜帶回各村給老百姓辨認。哪些殺人、縱火、糟蹋婦女?哪些偷竊、傷人?這本來是甄別俘虜的笨辦法,但做得多了,我就成了七鎮保護人。所以聖喬治河以南的七個鎮願意支持我,而北邊的八個鎮對我若即若離。就是這樣。」

卡曼又一次深深嘆息。他直視溫特斯雙眼,仿佛要看到溫特斯的心底,溫特斯也絲毫不避讓地迎上視線。

「蒙塔涅先生,我敬重你,我也知道你是好人。」卡曼嚴肅而鄭重地告訴溫特斯:「但我立過守密誓言,我不會告訴你任何關於神術的秘密。即便沒有誓言約束,我也不願意告訴你。你也不要試圖探求,因為這不是你們能觸摸的領域。希望你理解。」

「你這麼著急幹嘛?」溫特斯笑著反問:「我也沒問過你呀!我問過你嗎?一句都沒問過吧?」

「你就別裝了。」卡曼又變得暴躁:「你還不如直截了當地問我,我好直截了當地拒絕你。你回狼鎮不就是想從我嘴裡撬出神術的秘密嗎?我告訴你,不可能!你休想從我身上得到任何關於神術的東西!」

「我確實很好奇神術的原理。但我這次回狼鎮,真的是來接窯匠肖恩兄弟的!」溫特斯大呼冤枉。

他也收斂表情,鄭重而嚴肅地開口:「我知道你不信我。我以我父母的墳墓起誓,我絕不向你詢問任何神術的機密——在不經你允許的情況下。這樣如何?」

「不經我允許的情況下?」卡曼冷哼。

「說不定哪天你自願告訴我呢?」溫特斯笑眯眯的。

「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卡曼語出驚人。

「我不信。」

「神術來自對唯一救主的虔誠信仰。神術並不屬於我,而是主經我手施為。你懂不了的。」卡曼冷冷對溫特斯說:「你這個不信者想使用神術?先皈依再說。」

「原來是這樣嗎?!」溫特斯興高采烈:「我現在就皈依!你教我吧!」

卡曼捂著胸口,彎下腰,好一會才緩過勁來。

「你……」卡曼看著溫特斯欲言又止,表情複雜地說:「你……你變了。」

「都是瑞德神父教得好。」

「難怪。」卡曼咳嗽著:「難怪如此。」

「卡曼兄弟,我要回熱沃丹了。」溫特斯拉住卡曼的胳膊,依依不捨地說:「臨別之際,我送你件禮物吧。」

卡曼使勁甩開溫特斯的胳膊:「不用了,你趕緊走人就好。」

「別呀,這件禮物我想了很久才想好。」溫特斯眨著眼睛:「我送你一座大教堂。」

「熱沃丹大教堂嘛。」卡曼冷笑:「聖阿道斯徽記都被你拆下來了,你還有什麼干不出來的。」

「這你可真的冤枉我了。」溫特斯先是驚訝,然後委屈到極點,他反問:「熱沃丹大教堂被暴徒搶劫、縱火,難道不是我的人救下來的?遺失的聖器,難道不是我的人追繳回來的?」

他的話語如炮彈般打向卡曼:「你知道我現在有多缺錢?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才沒把熱沃丹教堂那些金銀聖器給熔掉!聖阿道斯徽記是在巴德手上,但那只是借用,打了欠條的!是拿它做善事!這次來狼鎮,我就是要把聖阿道斯徽記帶回去!」

「卡曼神父,我們也是血里火里一起走過來的。你怎麼能在不加甄辨的情況下,對我提出如此嚴重的指控?」溫特斯沉痛地抓住衣襟:「我太傷心了!」

「你沒毀熱沃丹大教堂?」

「沒有!」

「你沒有奪取熱沃丹大教堂任何財物?」

「沒有!」

「你沒有傷害任何神職人員?」

「沒有!」溫特斯補充道:「雖然主教死了,但那是因為他驚慌失措跑到房頂避難,不小心掉下去的。不是我殺的,也不是我的人殺的。」

卡曼站了好一會,艱難開口:「對不起……」

「沒關係,我非常樂意原諒你。」溫特斯大笑著攬住卡曼肩膀:「雖然狼鎮的教堂被毀了,但我搞來一個更大的,怎麼樣?還不錯吧?」

「不怎麼樣。」卡曼再次打掉溫特斯的胳膊,冷冷駁斥:「教堂是教會的財產,不是你的禮物。主教職務怎麼容你私下授受?再者說,狼鎮是我的教區,我怎麼可能隨便離開?我離開狼鎮,狼鎮的信眾怎麼辦?」

「再從熱沃丹派過來一個嘛。」溫特斯不以為然:「至於熱沃丹主教的職務……熱沃丹目前我說了算,我可以推舉你。」

「噢?蒙塔涅先生。原來您不是狼鎮駐鎮官,而是我們的教宗大人?」卡曼生氣地反諷:「你說推舉就推舉,你說了算嗎?」

「好吧。這份禮物你不願接受,我不勉強你。」溫特斯遺憾地拍拍卡曼肩膀:「我今天就回熱沃丹了。」

卡曼冷笑,擺了擺手。

溫特斯頷首致意,頭也不回地走了。

卡曼注視著溫特斯的背影,直到後者騎著馬消失在視野中,他才驚訝地意識到:溫特斯真的走了。

過了好一會,夏爾跑過來:「卡曼神父!」

「我就知道還沒完!」卡曼既生氣又覺得好笑:「又怎麼了?」

「我哥讓我告訴你,米切爾夫人也跟我們去熱沃丹。今天就走。」

一口血湧上卡曼的喉嚨:「什麼?!為什麼沒人和我說過?」

「我哥說,您要是這樣問,就讓我這樣答覆你。」夏爾清了清嗓子,學著溫特斯莫名其妙的語氣:「你是誰?為什麼要和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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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政合法性是溫特斯繞不開的問題,這一章稍微提一下,以後再展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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