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奇幻 > 鋼鐵火藥和施法者 > 第215章 回家

第215章 回家(2/2)

目錄

黑色的帽子順著蜿蜒的河道轉了幾個彎,消失在蘆葦之後。

其他人也紛紛照做,他們聲嘶力竭吶喊:「爹!娘!我回家了!」

皮埃爾走到河畔,想要洗去身上的塵土。

望著水中倒映出的臉龐,皮埃爾幾乎認不出那人是誰。

那人目光憂鬱,緊緊皺著眉頭,眼窩深陷進去,顴骨消瘦地凸出來。

皮埃爾觸摸著自己的臉龐,他有些記不得自己原本的模樣了。

幾次目睹夥伴陣亡之後,他的心裡再也容不下半分憐憫。他變得鐵石心腸,對敵人冷酷無情。

可是他再也沒法像從前那樣歡笑,他也很難再注視小孩子天真無邪的眼睛。

在此之前,他牢牢捍衛著杜薩克的光榮,一有機會便表現出忘我的勇敢。

他懷著冷漠、蔑視的心情拿別人和自己的生命當兒戲。

因為作戰勇敢,他得到四次嘉獎令、三枚獎章。

而現在,他當了逃兵。

但是那些都已經無所謂啦,因為他回家了。

皮埃爾躍上馬鞍,朝著米切爾莊園狂奔。

燦爛陽光一掃冬日陰霾,天空湛藍如洗。

山川河流早已解凍,泥土中散發著草芽萌發的新鮮氣息。

燕子已經從維內塔和聯省回家,成雙成對在老地方築新巢。

大雁的隊列掠過這片土地,向著荒原飛去。

在皮埃爾的記憶里,往年到了這個時候,家裡都會很熱鬧:

爸爸和車把式們會把長鞭抽得「啪啪」響,驅策挽馬在地上犁出一道道溝。其他僱工亦步亦趨跟在後面,小心翼翼撒著煙種。

媽媽會圍出小片菜園,撒上蕁瓜、南瓜、黑豆、柿子的種子;

西北面是家裡的麥田,麥苗已經返青,正要鋤草補肥。

沉浸在回憶中的皮埃爾倏忽驚覺,橡樹後面的米切爾莊園寂靜無聲。

沒有馬兒的嘶鳴,沒有正在勞動的大夥唱著的號子,沒有人煙。

平坦肥沃的土地如今荒蕪著,雜草胡亂地生長。

皮埃爾的心中無比恐懼,他發瘋一般抽打戰馬,越過圍欄,徑直奔向大宅。

「爸!媽!」皮埃爾大喊:「我回來了!」

小杜薩克翻身下馬,健步衝上台階,猛地撞開正門,帶著哭腔尋找:「爸!媽!我回來了!」

「嘩啦」,盤子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門廳內的斯佳麗撲進他懷中,失聲痛哭。

「沒事!別怕!」皮埃爾緊緊擁抱著妹妹:「哥哥回來了。」

皮埃爾看到他的母親——他高貴雍容、典雅嬌柔的母親,就像尋常農婦那樣用方巾裹著頭髮,身上穿著勞動用的粗布衣服,哭泣著朝他奔來。

皮埃爾揪緊的心放下了,他最害怕的事情沒有發生。

他發誓,他從未見過母親提起裙子那樣奔跑過。

愛倫·米切爾捧著兒子的臉,像是捧著最脆弱的玻璃器皿,喃喃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母親、兒子和妹妹,三個人緊緊擁抱著,泣不成聲。

這天晚上,愛倫為兒子煮了雞蛋,熱了牛奶,烤了麵包。

皮埃爾終於得知家裡的境況。

赫德蠻人入侵的消息傳開之後,最開始徵召的是杜薩克。

狼鎮的杜薩克全都在名冊上,他的父親也在其中。

杜薩克們帶著武器、騎著戰馬,集結出發。

杜薩村除了老頭子和未成丁的小孩,成年的男人都走了。

還是為了防備蠻人,又要徵召佃農、徵募糧食、徵發牲畜。

僱工們紛紛逃走,農民們把自家牲口藏進森林、把糧食埋進地窖。

征不到佃農,便抓走許多自耕農。

藏起來的牲口和地窖里的糧食也被找出不少,藏匿物資的農夫都被施以鞭刑。

熱沃丹拼命搜集物資、徵召部隊以求自保,卻沒人在意狼鎮這些外圍的村鎮。

動亂之中,狼鎮零零散散來了幾波赫德劫掠者。

赫德人或許以為又是幾座不設防的小村莊,他們可以搶掠、歇腳。

但是狼鎮各村有溫特斯·蒙塔涅留下的民兵隊,赫德人的散兵游勇沒能占到便宜。

就像捕獸一般:六七個赫德劫掠者闖進村子,四面八方鑼聲一響,便把他們都用標槍扎死或是擒住了。

相比之下,給狼鎮造成最多傷害的不是赫德人,而是帕拉圖人。

不久之前,又發下來命令。

米切爾莊園需要繳納戰時不動產稅——即按照所擁有的土地的價值繳納一定比例的稅金。

餐前祈禱時,皮埃爾左手握住母親的手,右手握住妹妹的手,他難過地發現母親和妹妹的手上都是傷痕

「我回來了。」米切爾先生輕聲說:「都交給我吧。」

……

同一時刻,海藍,納瓦雷府。

緊張的氣氛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燃,僕人們紛紛躲避,生怕引火燒身。

安娜坐在梳妝檯前,低低垂著頭。

「去修道院?」納瓦雷夫人她捂著心口,胸膛劇烈起伏:「你到底發什麼瘋?」

安娜一句話也不說。

這是納瓦雷夫人最害怕的事情,她的長女一旦以這幅模樣示人,就意味著她心意已決。

而她的長女一旦心意已決,就什麼也改變不了。

這是一個非常死腦筋的丫頭,她外柔內剛的優點這時反而成為最大問題。

「值得嗎?你還這麼年輕,值得嗎?」

「你把所有的心都放在他身上,正是因為你們相處太短。你愛的是你想像中的他,根本不是現實中他的樣子。真實的他會讓你失望、厭惡,你明不明白?你會遇到更好的人的!」

「不過是一個男人,一百個、一萬個男人也不值得女人放棄自己!」

沉默的安娜突然開口:「那你和爸爸呢?」

納瓦雷夫人呼吸一滯:「我和你們爸爸是例外。而且我們結婚了!而且我們還有你們!而且你爸爸也不會讓我去修道院!」

「我是自願的。」

「你這傻丫頭!」納瓦雷夫人早已不復平日的從容優雅,她高高舉起手臂,費了好大力氣還是捨不得捆下去:「你怎麼這麼傻?」

從安娜的臉龐上,納瓦雷夫人總是能看到亡夫的影子。

納瓦雷夫人握著女兒的手,幾乎是在哀求:「媽媽不逼你訂婚了,也不急著給你找丈夫了,都隨你。你不需要去當修女,不需要用這個辦法。」

安娜的眼角滑下兩行淚珠:「我只是想永遠地為他祈禱。」

一滴一滴的眼淚從下頜滑落,落在她手上的染血信箋上。

她讀了每一個詞,她的手撫過每一個字母。

這其實不是信,這是溫特斯·蒙塔涅寫給愛人的日記。

在日記里,好像什麼也沒發生:荒原很冷,天空很藍,我很想你。

但從這樸素單調的記錄中,她看到他的筆跡在顫抖,她嗅到信箋上燒焦的味道。

日記主人逐步從第一人稱轉換為第三人稱,從旁觀者的角度描述一切。

他的精神越來越抽離,措辭也越來越冷漠,如同失去了一切感覺。

安娜仿佛在隔著時空觸摸溫特斯·蒙塔涅的靈魂,看到他抱著膝蓋、縮成一團,在無盡的黑暗中哭泣。

「他死的時候,是安詳的嗎?」安娜想要知道答案:「他在天堂嗎?」

「因為他不在了,所以他永遠都是最美好的樣子。」安娜啜泣著說:「如果我也忘記他,那這最美好的他就徹底消逝了。」

納瓦雷夫人感覺胸口很痛,道理已經講不清。

她靠在椅背上,臉色蒼白,哀聲請求:「安娜,媽媽的心臟很不好,你不要這樣刺激媽媽,可以嗎?你先冷靜一下,以後再慢慢決定,好不好?媽媽現在心臟很疼。」

安娜痛苦地垂下頭。

納瓦雷夫人愈發焦急,如果愧疚感也沒法壓垮女兒,那她就真的無計可施了。

「媽媽!你不要再逼姐姐了!」凱薩琳衝進臥室,把安娜抱在懷裡:「姐姐想要去修道院住幾天,你就讓她去住幾天。我陪著她去!」

凱薩琳又請求姐姐:「你想去修道院就去,但別急著發誓入院,好嗎?我們先住一段時間,好不好?」

安娜輕輕點頭。

小姐太太們去女修道院暫住,這是很尋常的事情。

可以與修女們共同祈禱,但不需要發終身願。

危機暫時解除了。

「好,去吧。」納瓦雷夫人緊繃的精神放鬆下來。

她恨鐵不成鋼地想:「我的女兒,我這麼優秀的女兒,應該是把男人迷得神魂顛倒,怎麼就反過來了呢?」

想到這裡,納瓦雷夫人氣惱地說:「別說那小子死了,就算他還活著,我也不准你嫁給他!」

我是個起名廢人,真誠感謝書友「花開向陽處」提供的翻譯——盾河。

對於溫特斯而言,安娜是夢中情人般的存在。但是對於安娜而言,M先生也是如此。

感謝書友們的閱讀、訂閱、推薦票、月票、打賞和評論。

章節名有欺詐嫌疑。

其實是因為按照上一卷的習慣,這卷最後一章的名字一定是「奔馬」。

又還了半章,只剩一章欠帳了QAQ

(本章完)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