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圍攻(三十九)(2/2)
[堅貞]最好的那個輔助騎兵中隊,阿爾達梅一直留在手裡。其他被打散的和暫時沒有任務的輔助騎兵,也被阿爾達梅收攏起來,臨時組成了一個騎兵中隊。
加一起,算是硬湊出了兩個中隊的騎兵,都由列日的安塞姆中校指揮,現在就在高地後邊待命。
阿爾達梅準備給日羊佬一個驚喜。
[八天前]
[溫特斯的帳篷]
[校級軍官作戰會議]
「你的意思是說,」雷群郡的帕拉迪少校狐疑地問,「我們不僅不能伏擊泥巴佬的行軍縱隊,甚至還要主動讓出有利地形,叫泥巴佬舒舒服服地進入陣地。」
「如果能復刻黑森林之戰,當然是最好的,」溫特斯耐著性子解釋,「但是,我們恐怕很難隱蔽接近到[堅貞]兩公里內。
「我們學過的戰例,阿爾達梅上校也都學過,他肯定會竭力避免重蹈瓦魯斯的結局。
「一旦他覺察到我們有吃掉[堅貞]的意圖,他很可能會立刻縮回翡翠渡,上船走人。」
溫特斯少見地說了一段長難句,「我們不能賭阿爾達梅上校會在意識到我們要與他進行一場野外會戰的情況下繼續賭[堅貞]能在野戰中擊敗我們。」
「那也不能把陣地拱手讓人啊!讓他占住那處高地,我們再想拿回來,可就費勁了!」帕拉迪仍舊有疑慮,他捅了一下身旁不吭聲的伍茲上尉,「弗蘭克,你說是不是」
伍茲·弗蘭克雖然只是上尉,但是深受白山郡軍官團的信任,而且平日裡承擔了很多重要工作,所以雖是上尉,也得以列席校級軍官的會議。
伍茲先是愣了一下,斟酌了一番後,細聲細語道,「我覺得,蒙塔涅少校說的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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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也投敵」了?」帕拉迪無奈至極。他倒不是真在批評伍茲投敵,而是因為兩人在河谷村之戰中結下了深厚的戰地情誼,所以開起玩笑來尺度比較大。
「不是投敵」,」伍茲小聲辯解,經歷過諸王堡圍攻戰之後,工兵上尉的信心受到了極大的打擊,「而是覺得蒙塔涅少校說的有道理。
「我們覺得好的地形,阿爾達梅上校不會認為不好。我們認為不好的地形,阿爾達梅上校也不會認為好。」
伍茲總結道,「所以如果不是易守難攻的陣地,阿爾達梅上校也不會主動走進去的。」
帕拉迪翻了個白眼。
「學長,」溫特斯耐心地問,「您還有什麼有顧慮的地方?」
「沒了,」帕拉迪看了看帳篷里的其他人,無奈地一攤手,「你把他們都爭取到你那邊了,我也只能同意了。」
「我還是希望得到您發自內心的認同。」
「我還希望得到我表姐發自內心的愛呢!」帕拉迪嗤之以鼻,把兩隻胳膊往桌前一架,「你放心,我既然點了頭,打起來的時候,就絕不會拖你後腿。」
他不耐煩地擺弄著菸斗,「還是趕緊說說接下來你要怎麼打罷!」
溫特斯得到了想要的答覆,點了下頭,繼續說道,「我們不能假設阿爾達梅少校會很晚才發現我們的攻勢,所以進攻發起後,我們必須要用最快的速度控制住五O高地對面的二O、三O高地。」
五喇高地指的就是道路東側最險要的那處高地,二喇、三O則是五○高地對面的那兩處小高地。
五、二O、三O都是它們的大致高度,梅森已經帶人把三處高地都測算、丈量過了。
「這項任務,就拜託您了,」溫特斯看向地圖桌另一側的一名校官,「哈德森學長。」
白山郡的哈德森少校沒有立刻答應,而是琢磨了一會後,才點頭,「光靠我的騎兵的話,有點勉強。萬一阿爾達梅在二或三高地上放一個方陣,我的人就只能拿手槍慢慢磨。但你放心,哪怕是用牙啃,我也給你把頭炮打響。」
「我已經考慮到這種情況了—阿爾達梅上校要是主動分散兵力,對我們來說反而是好事。」溫特斯胸有成竹地說,「所以我會派波爾加連長跟您一起行動。
「如果阿爾達梅上校分撥出大隊規模的兵力控制二O、三O高地。約瑟夫·波爾加的神槍手們會幫助您擊潰他們。」
說罷,溫特斯向後仰去,向帳篷外面說道,「進來吧,約瑟夫。」
一個身材敦實的男青年掀開帳簾,走進帳篷。
青年有一張寬厚的圓臉,嘴唇也很厚,還有一雙厚實的大手。他的上身穿著衣邊帶穗的獵戶衣服,下半身穿著綁腿褲和矮腰軟鞋。
相比起帳篷里其他人身上那股沁入骨髓、剝皮抽筋都蓋不住的軍人味道,青年看起來更像是老實巴交的農夫。
他的皮膚、頭髮、眉毛、睫毛都給太陽曬得變了顏色,就是那種結實的鄉下小伙子的樣子,而且小腿肚子很粗。
突然在一眾「有學問」的正式軍官面前亮相,被前者集體審視,青年顯得有些局促不安。
「約瑟夫·波爾加連長是我專門組建的線膛槍連的指揮官,」溫特斯向前輩們介紹道,「我還是百夫長的時候,手下有一個杜薩克,名叫貝爾·普拉多夫。
「普拉多夫先生自幼跟著父親打獵,槍法極佳,百發百中,大荒原之戰時,用一把線膛槍,取得了很多戰果。普拉多夫先生還擅長追蹤、潛行,擔任斥候時,也是一把好手。
「所以從那時起,我就萌生了從射術高超的獵人、樵夫和護林員中招募一支輕步兵的想法。」
溫特斯的眼睛閃閃發光,「這些輕步兵不需要結隊作戰,可以保持高度的靈活性,輕裝出發,快速行動,既能在會戰正式開始前充當大軍的眼睛和耳朵,也能在會戰中騷擾那些密集陣型、行動遲緩的敵人,或是射殺那些對敵軍至關重要的指揮人員。」
當看到溫特斯滿面春風地說出「射殺那些對敵軍至關重要的指揮人員」時,在座的軍官們都感覺後背有點發涼。
溫特斯站起身,一隻手拉著青年的胳膊,另一隻手搭在青年的肩膀上,「約瑟夫·波爾加就是這支新組建的輕步兵部隊的首任指揮官。」
溫特斯看向哈德森少校,「他將協助您控制二喇、三喇高地。」
哈德森不置可否,顯然對於溫特斯的「新玩具」不是很感冒,但是有人幫忙,他也沒理由拒絕。
他站起身,灑脫地向圓臉男青年伸出手,笑著說,「咱倆要合作一次了,波爾加————
連長。」
波爾加在他的百夫長的目光鼓勵下,有些緊張地握住了哈德森少校的手。
這時,哈德森少校才發現,對方的手掌看似厚實,實則很堅硬。
「我們可是四條腿走路的,」哈德森開玩笑道,「能跟上我們嗎?」
「請放心,長官,」約瑟夫·波爾加誠懇地回答,「只要是在森林裡,不管您的馬跑的有多快,我們都能跟上。」
「有意思,」哈德森挑起眉毛,扭頭看向溫特斯,「給你的這些能跟上四條腿」的輕步兵們,起個響亮的名字了嗎?」
「起名?我可不擅長這個,」溫特斯想了想,「他們是從獵人中選拔出來的,就叫獵兵(獵人)吧。」
[二〇高地下]
見山坡上的聯省火槍手放棄了山坡頂部的陣地,退到了反斜面,新軍的獵兵們小心翼翼地走出樹林,繼續保持著分散的隊形,向著山坡上推進。
樹林裡,傑森·哈德森直咂嘴。
那個圓臉、硬手的敦實青年沒有說大話。
在森林中,獵兵們一路緊跟哈德森的輕騎兵前進,無人掉隊。
不像普通士兵把自己全部家當都背在身上,「群山的獵人們」除了槍枝、彈藥、小刀和一點隨身物品之外,什麼都不帶。
首次登場,他們就表現出了驚人的耐力。
並且在射擊戰中,他們壓制了人數比己方更多的火繩槍手—甚至是[堅貞]的火繩槍手。
「歇夠了吧?」哈德森笑著問身旁的部下,吆喝道,「狼崽子們把他們的活幹完了,接下來,就輪到我們了。」
說罷,他跳上馬背,緩緩抽出軍刀。
在他身後,白山郡的輕騎兵們也紛紛上馬,躍躍欲試。
就在這時,從山坡另一側傳來隆隆的蹄聲。
聯省騎兵逮住機會,壓了上來,勢要將陣型鬆散、又沒有長矛手掩護的「線膛槍手們」消滅。
剛爬上山坡的獵兵們,又紛紛撒丫子往回跑。
「泥巴佬跟我們想一塊去了,」哈德森望著山地折返跑的獵兵們,聽著越來越近的蹄聲,又驚又喜,「槍法好又怎麼樣?還不是得靠老子手裡的馬刀?!」
「這些獵兵可是蒙塔涅少校的心尖子,」旁邊的尉官有些擔心,「咱們現在出擊?」
「放心,狼崽子沒那麼容易被追上,」哈德森少校壓了一下馬刀,「泥巴佬的騎兵出來了,我們反而要等等,等泥巴佬的騎兵過了坡再說。」
[無名高地]
兩個中隊的聯省騎兵氣勢如虹地湧入兩座小高地之間的馬鞍形缺口。
大高地上,各個大隊方陣前排的長槍兵們,都忍不住在心裡給友軍喝彩。
要不是「十二軍團」軍紀森嚴,許多士兵已經喊出了聲。
不得不說,論威風氣派,還得是四條腿的騎兵。
哪像長槍兵,苦哈哈的,不僅薪水少,走到哪裡還都得扛著這杆笨重至極的超長槍。
正想著呢,只見剛才氣勢洶洶衝過馬鞍口的己方騎兵,又一窩蜂地沖了出來不,那根本就是抱頭鼠竄,因為叛軍騎兵正在他們屁股後邊追他們呢!
范斯高·阿爾達梅神色如常,無驚更無喜。
他擺了下手,傳令兵立刻揮舞旗幟,示意己方騎兵從高地右側繞行。
兩個中隊的輔助騎兵折騰了一通,又灰溜溜地躲到步兵身後去了。
各大隊方陣前排的長槍兵們忽然覺得,自己手裡的老夥計又變得可愛、可靠、可敬起來了。畢竟拿著它,至少不會被叛軍騎兵當捲心菜砍。
叛軍騎兵也沒有追太深,擊退聯省騎兵之後,立刻兵分兩路,包抄兩處小高地上和「幽門」處的聯省火槍手、劍盾手。
這時候也談不上劍盾手掩護火槍手了,三處陣地上的聯省步兵都玩了命地往己方的方陣里跑。
叛軍騎兵無情地砍殺落在後面的人,直到進入各方陣的射程,吃了一輪齊射,方才悻離去。
剛剛被趕跑的叛軍「線膛槍兵」,又冒了出來,他們控制了兩座小山坡的稜線,再次與大隊方陣里的火槍手,展開了射擊戰。
乒桌球乓的槍聲又響了起來,硝煙瀰漫在小山坡的山脊上,瀰漫在十二軍團的陣地前。
只不過,這次雙方離得太遠了,即使是線膛槍,準頭也失了許多。
與其說是射擊戰,倒不如說是在「他打了我,所以我也得打他」的心理驅使下的彈藥浪費競賽。
阿爾達梅檢視陣地一前哨戰雖然沒取得優勢,但目的已然達到,此刻,第九大隊也已在高地上列陣。
第九大隊的士兵們氣喘吁吁、汗流浹背,為了能趕上戰鬥,把隨身行李、工具都丟棄了,只帶著武器彈藥,一路急行軍過來。
現在,只差第十大隊和炮兵縱隊,「十二軍團」在琥珀河東岸的全部作戰力量,就到齊了。
就在他考慮是否要分出人手清理一下對面山坡上那些惱人的蒼蠅時,隆隆的小軍鼓聲傳入他的耳中。
[八天前]
[溫特斯的帳篷]
[校級軍官作戰會議]
「控制了二喇、三喇高地,」帕拉迪問,「然後呢?」
「然後,」溫特斯停頓了一下,「我們包抄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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