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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7章 圍攻(三十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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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山崗上。

「重整?打過來了?叛軍?」一名校官錯愕不已,「是後衛還是主力?」

另一名校官眉頭緊鎖,「可能是後衛部隊,想逼迫我們展開,給叛軍大部隊的撤退爭取更多時間。」

「有可能,」有人出聲應和。

「如果是後衛部隊,那他們應該是在這裡死守!」也有人立即針鋒相對地反駁,「而不是等我們占據地利之後,再打過來!」

「打仗哪有處處合理的事?!」剛才說話的校官寸步不讓,「說不定是叛軍後衛部隊的指揮官發現自己讓出此地,犯了大錯,想要補救呢?!」

「報信的騎兵人在哪?」有人下令,「把他帶過來,問清楚。」

負責問話的百夫長垂下頭,「人已經昏過去了。」

「潑醒。」

「是,」百夫長快步離開。

就在諸人說話的當口,無名山崗南面的密林中,突然騰起大片大片的驚鳥。

看位置,就在幾公里內。

「怎麼這麼近?」一名校官大驚,旋即大罵,「這些廢物騎兵,幹什麼吃的?」

在場的其他軍官也很是惱火,可是轉念想到方才叛軍騎兵追殺自家騎兵時,那「狗兔子」一般的場面,又隱約覺得,能把敵情送回來,不讓敵方開了第一槍之後,己方才有所察覺,那幾個中隊的可憐巴巴的輔助騎兵已經是超常發揮了。

不過,不管是要褒獎還是要追責,都是以後的事情,當務之急,是如何應對叛軍即將到來的反撲。

里貝克少校的腦子裡突然生出了一個可怕的念頭:「該不會————叛軍就是在等我們主動出擊?」

可他人微言輕,沒勇氣說出來。

里貝克偷瞄其他資深的大隊長,感覺大家多少都有類似的擔憂,但是都不敢貿然開口。

眼下,只有第四大隊連人員、帶馬車全部「到胃」;

而第五大隊走在最前邊的百人隊,才剛過「賁門」;

至於第六、七、八、九、十大隊,他們還在「食道」里埋頭趕路。

按照《聯盟陸軍行軍列長及單位通過時間速算手冊》的內容:

四路縱隊行軍,一個包含彈藥馬車和工具馬車的步兵大隊的行軍長徑是三百米;

大隊與大隊之間的距離通常取一百米;

這意味著,即使不計入第五大隊,以最樂觀的方式計算,[堅貞]目前仍有五個大隊的士兵散布在「賁門」之後一點九公里長的道路上;

就這,還沒計入隨行的輔助騎兵中隊和炮兵部隊。

約翰·里貝克少校參考所見到的實際路況,保守估計一行軍隊伍最後方的炮兵縱隊,很可能已經被甩到三公里外了。

而那本《聯盟陸軍行軍列長及單位通過時間速算手冊》,不單是約翰·里貝克,在場每位軍官還在上學時,就都已爛熟於心。

眾人扶著劍柄,齊刷刷看向范斯高·阿爾達梅上校,屏息等待後者下令。

眼下,絕不是[堅貞]最適合交戰的狀態,但是此地地形足恃,可以打一仗。

當然,還有另一個選擇,那就是撤。

撥出一個大隊或兩個大隊斷後,其餘部隊原路折返翡翠渡。

在里貝克少校看來,無論是要「打」還是要「撤」,他都可以找出一大把理由。

而統帥的使命,不是判斷對錯,是「贏」。

眾人都在等阿爾達梅做決定。

其實根本不用等,范斯高·阿爾達梅會選哪個,不言自明。

出擊前表現的最謹慎的阿爾達梅,此刻卻是最堅定之人。

「可能是後衛,也可能是全軍馬上我們就能知道了,」阿爾達梅冷漠地給敵人下達判決,「但是不管來的是後衛,還是全軍,都不過是垂死掙扎罷了!」

簇擁在阿爾達梅周圍的校官們也跟著笑了一下。

「各大隊大隊長聽令!」阿爾達梅厲聲喝令。

眾校官精神一振,動作一致地繃緊身體。

「即刻歸隊!帶上你們的人,全速前進,到此集結!如果來的是叛軍後衛,我們就擊垮他們!如果來的是叛軍主力,我們就把他們徹底消滅!」

「是!」校官們抬手敬禮,翻身上馬,奔下山坡,向著行軍縱隊後方馳去。

戰情如火情。

當阿爾達梅緊鑼密鼓地調兵遣將時,在戰場外圍,前哨戰已經悄然打響。

在沒有觀眾也沒有見證者的林地深處,一場場血腥決鬥正在上演。

不時有空鞍的戰馬從林中奔出,跑到高地下邊,呆呆地站著。

每有一匹這樣的馬,就意味著又有一條生命被這片森林所吞沒。

由於馬兒成群結隊行動的天性,無主的戰馬最後居然在山坡下聚成了一個小馬群。

尾巴編辮的聯省馬和尾巴自然垂落的帕拉圖馬友好地互相嗅探,磨蹭脖頸。

洛布雷斯中校見狀,派了幾個部下前去回收戰馬,卻驚到了失去主人的馬兒們。

一馬動,群馬動,馬兒們衝破阻攔,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處傷心之地。

山坡上的士兵目送馬群遠去,恍惚間,他們仿佛看到死去的戰友又回到了馬背上——

還有他們的敵人,他們的敵人也回到了那些帕拉圖馬的馬背上,亡者之間不再有恨意,大家說著笑著,結伴消失在林蔭里。

但他們根本來不及傷感,因為敵人已經來了。

道路西側兩個小土坡周圍的森林的邊緣,出現了叛軍火槍手的身影。

其中一些叛軍火槍手,上身穿著帕拉圖獵人們慣用的那種邊緣帶穗的狩獵衫,鬼鬼祟祟地躲在樹後面,幾乎與陰影、灌木融為一體,讓人瞧不真切。

山坡上,一名聯省火槍手倚著火繩槍,正眯縫著眼睛,估算叛軍的距離。

現在還有點遠,他不著急。

他也不擔心叛軍身上那些衣服藏得再好也沒用,叛軍還是得走出森林,到坡下的空地上,才能打到自己。

到最後,還不是要看誰槍打得准?誰帶的彈藥多?

突然,他看到林地邊緣的陰影中紅光一閃。

「砰」。

槍響了。

這名聯省火槍手只覺胸口劇痛,他不敢置信地摸了一把,滿手溫熱的暗紅色液體,他斜楞愣地後仰倒地,意識消散前,還在咒罵敵人該死的運氣。

然後,劈里啪啦的,一下子,兩處小山坡外,槍聲四起。

叛軍從森林裡,向山坡上的聯省士兵射出致命的鉛彈。

而「十二軍團」的火槍手猝不及防被打死十幾人後,也開始反擊。

可是敵人離得太遠了,又躲在樹林裡,「十二軍團」的火槍手只能一邊胡亂開火,一邊祈禱自己的子彈能撞上某個倒霉的叛軍,同時祈禱叛軍的鉛疙瘩不要碰到自己。

就這麼互相打了幾輪,小山坡上,負責指揮前出輕步兵的百夫長[理察·維特]少尉,發現情況有些不對勁。

雖然叛軍的射速不如自己的部下—這是當然的,維特少尉對部下的訓練水平很有信心但是槍法簡直准得出奇。

自己這邊,幾乎是每隔幾聲槍響,就得倒下一個人。

而叛軍那邊一維特少尉還沒瞎,輕而易舉就能看出來,自己的部下根本就是在瞎打,壓根沒給叛軍造成什麼殺傷。

理察·維特臉色由晴轉陰,最後一咬牙,「撤!」

除了位於道路東側、地形最好的主陣地,范斯高·阿爾達梅在「胃」的「賁門」、「幽門」以及另外兩處小山坡上都分派了部隊。

其中,「賁門」是重中之重,他交給了手頭戰力最強的第四大隊。

道路西側的兩座小土包,以及「幽門」,他則只撥出了一些火槍手前去,又調派了幾隊劍盾手,保護火槍手。

因為「小土包」只是矮了一些,論面積,並不比東邊這座高地小。指望一兩個大隊去防守,就像要用一根木棍支起一張桌子。

更何況,阿爾達梅手頭的兵力並不充裕:第一、第三大隊佯攻楓石城,尚未返回:第二大隊留守水關、蛇澤、巴澤瑙爾,動彈不得。

所以他得精打細算地分配兵力。

他不指望百十來個火槍手能守住路對面兩處山坡,只要能暫時控制住兩地,監視敵軍動向,便足矣。

如果能給大部隊多拖延一些時間,那就更好不過。

基於同樣的理由,「幽門」位置他也只派了一隊火槍手。

他不打算放棄地利,在「幽門」處堵住敵軍—畢竟,得把敵軍放進「胃」里來,才能痛快打一場殲滅戰;要是在門口就把對方堵住,反倒方便對方逃跑。

只是,雙方的輕步兵甫一交手,苗頭似乎就有些不對。

阿爾達梅觀察不到對面山坡下邊叛軍的動作,但他能清清楚楚地看見自己麾下的火槍手讓出坡頂,非常狼狽地後退到反斜面上。

「幽門」那裡的火槍手,看樣子也處在下風。

指揮該部隊的百夫長理察·維特策馬奔下山坡,疾馳上阿爾達梅所在的高地。

「混帳!」阿爾達梅怒不可遏,不等百夫長開口,直接大罵,「騎兵不如人!你也不如人嗎?!」

維特少尉被訓斥得面紅耳赤,但還是強忍著委屈,敬禮匯報導,「報告軍團長,叛軍的火槍手,用的好像————好像都是線膛槍。射程比我們遠,我的人在坡上只能幹挨打。

「好像?!」阿爾達梅余怒未消,「我要聽的是好像」嗎?!」

少尉不敢再說話了。

阿爾達梅不相信叛軍能奢侈到給火槍手全配線膛槍,但他的部下的確在射擊戰中被敵人壓制了。

「只有火槍手?」阿爾達梅鐵青著臉問。

「只觀察到分散的火槍手,」維特謹慎地回答,「林子裡可能還有長矛手或者騎兵。」

阿爾達梅默認了部下的新陣位,沉聲下令,「稜線不能放!安排觀察哨!死也得給我死在稜線上。」

「是!」維特挺腰,重重點頭。

「滾吧,」阿爾達梅揚了下頭。

少尉抬手敬禮,沒精打采地跑下高地,迴路對面的山坡上去了。

「通知安塞姆中校,」阿爾達梅微微歪著腦袋,向身後下令,「敵軍先頭部隊可能會嘗試奪取我們前方的山坡。讓他做好準備,隨時聽我命令出擊。如果上山的敵軍只有步兵,就把他們消滅:如果有騎兵掩護,就撤回來,不要硬拼。」

[堅貞]最好的那個輔助騎兵中隊,阿爾達梅一直留在手裡。其他被打散的和暫時沒有任務的輔助騎兵,也被阿爾達梅收攏起來,臨時組成了一個騎兵中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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