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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3章 圍攻(四十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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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歷史上每一位被圍困在山上的統兵者,范斯高·阿爾達梅很快就發現,他最急缺的東西不是食物,更不是彈藥,而是水。

其實山上也不一定就沒有水源,但是很可惜,五O高地並非是真正意義上的山,它只是一座缺乏植被覆蓋的小土包。

可它偏又沒小到能被「十二軍團」手裡的幾把鎬頭鑿穿—一至少在「十二軍團」全員渴死之前不行。

阿爾達梅當即下令收集所有士兵的水囊,統一分配;又在夜裡派人潛下高地,去森林裡找水。

但這就像是憋尿澆大田——竭心,卻不解渴。

並且,哪怕「十二軍團」的士兵們什麼都不背,只背水囊,水照樣不夠喝。

因為需要水的不僅有人,還有牲口—一戰馬一口氣能喝掉幾十個人的配額,挽馬喝的比戰馬還多。

更不必說,摳門摳到家的山前地陸軍省,只給普通士兵配發了一個小號皮水壺一水壺的錢還要從士兵的薪金里扣——而「十二軍團」的很多人會戰當日下午就把它喝空了。

在老家,聯省軍人們野營從來不用擔心吃水問題,讓他們頭疼的是水太多。

漲潮時,很多圩田甚至在海平面以下;隨便掘幾鏟子,就能看到濕泥;塹壕若不能當夜挖好,第二天早上再來看時,就會變成水溝。

可是在奔馬之國,在這看似生機盎然、實則荊棘密布的荒蠻之地,來自低地的聯省人,眼看就要被渴死在字面意義上的「高地」之上。

樂觀的「十二軍團」士兵還在想方設法私藏清水;

而悲觀的人早就把壺裡最後一滴水舔光,準備接尿了。

阿爾達梅連夜召開全體軍官會議,闡明自己的研判,兼給部下們鼓勁。

他表示:

一日激戰,本方士兵精疲力竭、軍心動搖,連夜突圍極易釀成大潰敗;

叛軍也一樣,沒能乘勢攻下翡翠渡,就說明叛軍同樣是強弩之末;

但叛軍的騎兵更強,兼有高階施法者「狼之血」從旁作祟,混戰於他們有利;

而超長槍如果不在方陣里,還不如匕首好用;

「十二軍團」的優勢在於訓練與紀律,阿爾達梅堅信—雖然敵我雙方眼下都精疲力盡,但是「干二軍團」的士氣和戰力會恢復得比敵軍更快,休整一夜再戰,哪怕沒有援軍,也未必不能堂堂正正地擊破敵軍。

與會的大部分軍官,其實並不相信「還有反敗為勝的機會」。

至於阿爾達梅的分析,在許多人聽來,也完全可以作為相反決策的論據。

但軍團長至少給出了看似充分的理由,而「十二軍團」的軍官們早已習慣了沉默和服從。

所以,全體軍官會議上,沒人公開挑戰阿爾達梅就地堅守的命令。

不過,大家一致同意一件事,那就是:如果飲水的問題無法解決,那明天無論如何都要突圍,哪怕援軍沒來也要突圍,因為戰死也比渴死好。

這點,阿爾達梅也認可。

然而次日清晨,去而復返的叛軍騎兵主力,徹底踏碎了范斯高·阿爾達梅扭敗為勝的希望。

這下子,「十二軍團」當真只能戰死、渴死二選一了。

就在聯省人寫遺書的寫遺書、舔露水的舔露水的時候,行省大道對面的小高地上,突然有些動靜。

一名叛軍士兵用長矛挑著一頂頭盔,沒穿甲冑也沒帶刀劍,於兩軍的注視中走下山坡,站在大路正中間,梗著脖子往「十二軍團」的陣地看。

「什麼意思?」阿爾達梅皺眉問。

「帕拉圖人的規矩,把頭盔掛在槍尖上,以示無害,」緊急趕過來的托馬斯·海默斟酌詞句,輕聲解釋,「叛軍————應該是想和我們談判。」

在場的其他軍官們神色黯然,大夥心知海默中校是在維護軍團長的尊嚴一都到這個時候了,還有什麼談判可言?勸降還差不多。

范斯高·阿爾達梅自己也明白這點。

「要見一見他們嗎?」海默儘可能平淡地問。

軍官們不出聲地等著軍團長做決定。

「見,為什麼不見?」阿爾達梅冷哼,「聽聽他們想說什麼!」

托馬斯·海默暗中鬆了一口氣,立刻著手安排。

不過,說是要見,卻也不是阿爾達梅親自見。畢竟,叛軍當中,還有一個令所有軍官都忌憚的高階施法者。

雖說以當前的情勢,「狼之血」完全沒有必要冒著生命危險來搞刺殺,但」

十二軍團」卻不得不防。

所以阿爾達梅指派了一名尉官代替他與對方會面。

他特意挑了一個21期的小娃娃——也就是昨天傍晚赤旗升起時,認出是溫特斯·蒙塔涅的那個百夫長。

說實話,范斯高·阿爾達梅還有點期待,那個維內塔小子與同期見面時的錯愕表情。

與叛軍使者進行了一番漫長的交談後,名叫丹尼洛·奧爾斯珀的騎兵少尉撥馬轉身,疾馳回到己方的陣地上,神色卻有些異樣。

「來了個半大小子,我不認識,」奧爾斯珀少尉一臉無奈,「說給您帶了口信,要見軍團長。」

「他想見就見?」托馬斯·海默中校聲色俱厲,「有什麼話,讓他和你說!

「」

「我也是和他這麼說的,」奧爾斯珀少尉萬分委屈,「但那小子軸的很,怎麼說都說不通。」

「那派你去又是為什麼?」海默中校豎眉呵斥。

奧爾斯珀目光低垂,不說話了。

托馬斯·海默詢問地看向軍團長。

聽到來人是個少尉不認識的小崽子,阿爾達梅也就不擔心了。

因為聯盟境內有施法資質孩童的篩選、培養都被魔法作戰局牢牢掌控,所以他不相信叛軍有本事從野地里再淘撿到一個高階施法者。

另一方面,對方畢竟也是從老元帥創辦的學校里走出來的,他不認為對方會卑鄙到假借談判來搞暗殺。

甚至他自己都沒察覺,內心深處,他其實很期待來人是個刺客一自己一死,說不定對所有人都是解脫。

「帶他過來,」阿爾達梅下令,「我倒好奇他想說什麼。」

叛軍的使者被帶到阿爾達梅面前。

奧爾斯珀少尉說的沒錯,來人確實只是一個半大小子,看上去也就十六、十七歲,細皮嫩肉,稚氣未脫。

雖然他很努力地想裝出一副無所畏懼的模樣,但被數千個充滿敵意的人團團包圍,還是不免戰戰兢兢、畏畏縮縮。

阿爾達梅上上下下把對方打量了一番,眉頭緊鎖。

「要談判,也該派個軍官來,」他表情陰沉,揚聲問,「你算什麼?」

「我?」使者呆呆地指了一下自己,撓了撓後腦勺,「我應該————也是軍官,預備軍官.————呃,能算嗎————」

「你是預備軍官?」阿爾達梅都覺得自己有點欺負小孩子了,「哪期的?」

「一期的!」使者有點羞澀,卻又很自豪地說。

沒曾想,在場的聯省軍官們聽了這話,眼神都有些古怪,像是在看胡言亂語的精神病人。

片刻後,阿爾達梅挑眉問,「小子,你叫什麼?」

「馬季雅·勞爾,」使者老老實實地回答。

「你說是一期的?」

「是啊,」使者理直氣壯。

「那我們————」阿爾達梅示意了一下周圍身著制服、手扶佩劍的軍官們,「是不是都得叫你一聲前輩?」

「哦!不是,您誤會了,」使者善意地解釋,「你們是第一學院」的,而我,是第二學院」一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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