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圍攻(四十)(2/2)
「好在打仗不只是扎大槍,有些時候,超長槍做不到的事情,靴子卻能做到。」溫特斯重重敲了敲地圖,「這一次,我們要用雙腳擊敗敵人,要靠機動和紀律性擊敗敵人。」
連級軍官們紛紛點頭。
「別誤會,」溫特斯收起笑容,表情變得嚴肅,語氣也冷峻起來,「機動,不比戰鬥更輕鬆。機動同樣要求紀律、忍耐和決心,甚至要的比戰鬥更多!
「當你們汗流浹背、精疲力竭的時候,你們一定會生出這樣的念頭—那就是還不如痛痛快快地廝殺一場,至少死得乾脆。
「你們的部下也會是一樣,所以到那時,你們必須挺身而出,成為你們的部下的表率0
「你們需要做好準備,了解路線,安排好腳力差和腳力好的人,提前檢查每一名戰士的鞋子、綁腿、裝具,在他們疲憊、抱怨、失去信心的時候,鼓舞他們、支撐他們、帶領他們。
「必須確保每個人都跟緊前面的人,每個連都跟緊前方的連,絕不可以掉隊!」
溫特斯認真地問,「聽清楚了嗎?」
大帳里安靜到能聽見蚊子扇動翅膀的聲音,在場每個人都感受到了無形的壓力,令他們大氣都不敢喘。
而血狼,只是稍微板起了一點臉。
「聽清楚了嗎?」蒙塔涅閣下又問了一遍。
「聽清楚了,」連級軍官們低聲回答。
「能做到嗎?」
「能。」
「呵,先別急著打包票,」溫特斯展露些許笑容,「只有騙子才會先拍胸脯、再拍腦門。我只希望到時候,當你們在林子裡跋涉、被樹枝刮花臉、被樹根絆倒、累得不想走路的時候,罵我別罵的太難聽就行。」
眾人鬨笑起來,帳內的室息氣氛瞬間冰消雪融,許多人這時才長呼出一口氣。
「先生們,」溫特斯真誠道,「歷史上,凡是能做到我要求你們做到的事情的軍隊,沒有一支不是戰功彪炳的強軍。可也只有強軍,才能擊敗[堅貞]。
「戰場上從來沒有以弱勝強,只有強者被更強者擊敗。強」不應是戰前的自吹自擂,而應該是在會戰結束後,為勝者戴上的桂冠!」
帳內,軍官們的呼吸,逐漸變得粗重。
溫特斯展顏一笑,「我對你們有信心。
97
[會戰當日]
[五謝高地東側的森林]
「[狗聽到都會把耳朵捂住的污言穢語]!」帕拉迪少校牽著馬,在樹林中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一邊喘著粗氣,一邊破口大罵,「這都是[髒話]什麼爛路?[髒話]溫特斯·蒙塔涅,[髒話]狼之血,[髒話]冥河幽靈,[髒話]泥巴佬,[髒話]陸院————」
前後的士兵們則一面忍受著少校的污言穢語,一面埋頭行軍。
其實許多人也想跟著罵,可是他們的嘴巴都被「換氣」這件平日裡不起眼、此刻卻關乎生死的小事給占住了。
不少士兵都很佩服少校的肺活量,居然能罵人、呼吸兩不耽誤。
「行了————行了————」跟在帕拉迪後面的同期,白山郡團的帕什切少校實在聽得厭煩了,「省點力氣吧。」
帕拉迪立刻把矛頭指向自己老同學,「[髒話]你!米克![髒話]你!」
「那你脫褲子罷。」
「[髒話]你![髒話]你![髒話]你!」
帕什切·米克哈哈大笑。
[五天前]
[溫特斯的帳篷]
[全體軍官作戰會議]
「只要確認[堅貞]已經進入口袋,全軍立刻向戰場開拔,」溫特斯在地圖前指點,「白山郡團、雷群郡團向北迂迴,包抄敵軍側翼!」
[會戰當日]
[五O高地東側的森林]
帕拉迪越走越絕望,森林遮天蔽日,根本看不到盡頭。
以至於他開始懷疑,森林根本就沒有盡頭,自己也不可能走出去。
「包抄敵軍側翼,說得輕鬆,」帕拉迪在心裡一遍遍咒罵小學弟,「你倒是來走走看啊!混帳東西!」
前面的路都還好說,哪怕是急行軍,畢竟也是在平坦的行省大道上。
可是最後的那段距離,必須穿過森林。
縱使溫特斯·蒙塔涅手下的那些獵人們已經提前在森林中標記了路線,開闢了道路,設置了指引。
可真的踏入森林之後,帕拉迪的部隊的推進速度,立刻慢了下來。
士兵們都很不適應在在這種環境下行軍,尤其是長槍手,肩上的超長槍簡直是走到哪、掛到哪,磕絆個不停。
一腳高、一腳低的路況,也在快速消耗所有人的體力。
帕拉迪甚至開始期待聯省人在前面設下了埋伏,那樣的話,就能立刻開打了。
但是沒辦法,他已經把「絕不會拖你後腿」的大話提前說出去了。
所以今天哪怕是兩條腿都踩樹洞裡折斷了,帕拉迪·里馬依也得爬到戰場上去。
「[髒話]!」帕拉迪望著看不到盡頭的前路,一邊走,一邊大罵,「[髒話]![髒話]
!!!
「」
[會戰當日]
當白山郡團和雷群郡團在森林中艱苦推進的時候。
在「胃」里的大高地上,收到輔助騎兵拼死送回的報告的范斯高·阿爾達梅上校,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叛軍的指揮官在想什麼?」阿爾達梅被氣得手指都在抖,「他難道覺得,他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包抄我們的左翼,不被我們發覺?他拿我們當什麼了?」
[五天前]
[溫特斯的帳篷]
[全體軍官作戰會議]
1
————一旦他們覺察到,我們企圖包抄他們的側翼,」溫特斯向全體軍官,微笑發問,「他們會怎麼辦?」
[會戰當日]
[主戰場的高地]
「叛軍應該就在不遠處了,」第六大隊大隊長托馬斯·海默請求指示,「軍團長,怎麼辦?」
[溫特斯的帳篷]
「換位思考一下,先生們,」溫特斯鼓勵道,「要知道,我們的敵人,本質上就是換了身制服的我們自己。如果你們是阿爾達梅,你會如何反應。」
[主戰場的高地]
阿爾達梅沉默不語。
[溫特斯的帳篷]
一名正式軍官嘗試著回答:「我不會放棄有利地形,但是我也不會放任你攻擊我的側翼————是我的話,我會轉向」。」
「沒錯!」溫特斯拊掌,「就是這樣。」
[主戰場的高地]
「大方陣轉向!」阿爾達梅已有決斷,他凜聲下令,「各大隊方陣——東向迎敵!」
「大方陣轉向!!!」
「各方陣——東向迎敵!!!」
傳令兵瞬間將軍團長的命令傳達到大方陣各處,軍鼓聲和小號聲旋即在高地上響起。
[溫特斯的帳篷]
面對全體軍官,溫特斯用石墨條在地圖上勾勒,「而一旦他轉動戰線。
[主戰場的高地]
仿佛是在閱兵場上向千萬民眾演示方陣的運動,「十二軍團」行雲流水地改變了整條戰線的方向:
原本位於左翼的第六、第七大隊,向左右展開;
原本位於右翼的第八、第九大隊,向左翼運動,成為了新的大方陣的中央部分。
其教學般的表現,足以讓任何一名指揮官自豪。
[溫特斯的帳篷]
溫特斯重重在地圖上畫了個圈,用力之大,令石墨條片片碎裂:「就將給我們一個一刀割喉」的戰機。」
帳內的軍官們瞪大眼睛,齊齊看向地圖。
只見那又粗又黑的圓圈,赫然畫在「賁門」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