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改造思想(2/2)
自從太和二年陛下從關西回返洛陽、經歷過董卓淫祀以後,就慨然有整合天下諸多淫祀、教門、信仰的想法。
曹睿雖有想法,但他在這種領域的經驗遠遠不足,而身為當代經神、思想巨擘的侍中、閣臣、三公之子、蘭陵縣侯王肅王子雍就成了操刀這件事情的最佳人選。
總而言之,在王肅看來,佛門也好、道門也罷,他們的宗教典籍、神仙系統都過於雜亂無章和缺少邏輯。
即使是經學這種傳承有序的學說,後漢時都能層層迭迭的寫出天量的釋經內容來,還要經過鄭玄以及他本人一代代的糾偏論錯,西域佛門、太平道、五斗米道等等的水平就更低劣了。
王肅絕非書呆子,而是操刀王學為官方學說的大儒。王學很好,但學懂王學也要刻苦鑽研經義,而那些五斗米道、天師道、佛門的信徒卻不需要任何智力就可以盲從。王肅明白學術水平與傳播能力是兩個獨立且無關的選項。
按照陛下的說法,怎麼能將這些宗教整合、簡化、並改造為利於傳播、利於大魏統治,這就是王肅此項工作的重點。陛下還說,改造後的宗教要成為大魏歸化蠻夷、拓土遠疆的一則重要手段。
王肅身上的擔子不輕。
大魏回軍的消息重要而不緊急,經過二十餘日的傳遞,終於送到了關西下辨處的車騎將軍府中。
自年初以來,關西眾人屢屢收到內地傳訊,而且大多都是捷報。
濡須破城、蕪湖破城、水軍渡江、建業攻克、輕取吳郡、進占柴桑、攻克江夏、逼取江陵……
一樁樁、一件件,都看得讓人心癢。
二十五萬大軍六路出兵,伐吳之戰如此聲勢浩大,作為國家將領未能參與其中,實在是平生憾事。
當然,擔任車騎將軍長史的後將軍費耀作為關西諸將的代表人物,也領了兩萬關西兵參戰,同樣獲得了一份軍功。可這在郭淮、胡遵、陳憑等等關西將領看來,多年同僚的功勞遠比淮南諸將的功勞更讓人心生羨慕、甚至是嫉妒。
諸將在一年中多次對衛臻提議,請衛臻上表朝廷說趁著蜀國在荊南用兵,關中也當協同作戰,向南進攻。
這種說法多半是夾雜了個人意氣,在老成持重的衛臻這裡統統被擋住了,連一句話都沒傳到中樞這裡。但是當三王十公的封爵消息傳來關西,衛臻也被封為十公之一,連衛臻的處境也稍微難了些……你是主將不假,受陛下信重不假,但你持重獲了軍功,也不好阻塞我等言路不是?
直言不行,那就曲線。
曲線的對象就是作為車騎將軍司馬的鄧艾鄧士載。
在郭淮、胡遵、陳憑等人的書信勸說之下,加之大魏從西陵退兵的消息傳來,鄧艾終於按耐不住心緒,前來與衛臻袒露心跡。
「將軍,屬下當真認為此時出兵攻蜀乃是上策。」鄧艾認真朝著行禮。
衛臻輕嘆一聲,表情依舊鎮定,但眉眼裡卻多了幾絲厭煩之意:「士載,我與你說過多次,朝廷大軍在南而不在關西,糧草後勤亦不充足。費將軍的兩萬軍隊調走後,關西軍力只餘四萬,哪裡還能攻蜀?」
「兩萬,兩萬即可!」鄧艾信誓旦旦的說道:「朝廷在武漢以西有十餘萬兵,眼下雖皆疲累,但可趁著滅吳之誓一鼓作氣向西,將蜀地主力盡數吸引在永安以東。」
「屬下以為,我關西諸將可以從沓中、陰平等處繞開蜀軍關隘,向南奇襲綿竹、成都等處。都城被襲,蜀軍定會急速回防方寸大亂,陛下在江南諸軍亦可乘勢推進,北、東兩路並進,宛若漢光武時吳漢攻公孫述一般,將益州之地快速取下。」
衛臻又長嘆了一聲:「士載,我與你說過多次了,大魏眼下已經滅吳,蜀地存亡只在旦夕之間,徐徐圖之可矣,你為何總是要想這些行險的計策?」
鄧艾正色答道:「用兵用計哪裡沒有風險?若能一戰滅蜀,則大事可定,從此大魏千秋萬代自當太平!」
衛臻的表情也嚴肅了起來:「士載,我與你說,用兵乃是國家最正、最重之事,士卒性命、糧草耗費皆是國家膏血,哪裡能成為將領行險博取功名的階梯!」
「今日之語,我只當沒聽你說過。若是讓我再次聽你說出這般不顧大局的行險之言,你且好自為之。」
鄧艾抿了抿嘴:「將軍,並非屬下一人言語,郭將軍、胡將軍、陳將軍等人皆是這般說法。」
即使好脾氣如衛臻,此刻也終於發起了真火:「諸位將軍皆在前線戍守,各有職責,求戰本是正常之事,你呢,你與我在下辨坐鎮,持重、穩妥才是你該想的事情!」
「出去!」
鄧艾被衛臻的惱怒之態嚇到了,拱手行禮,悻悻退走。(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