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壽春酒宴(2/2)
司馬懿也端坐起來:「立嫡立長,豈不是國家正經事情?我為大魏三公、輔政閣臣,如何說不得這般事情了?」
陳矯又嘆一聲:「鄴王哪裡就是嫡長了呢?雖是最長,可嫡庶的名份卻未定下來,毛貴嬪依舊是貴嬪,還不是皇后?」
「這能有多大區別?」司馬懿搖了搖頭:「宮中只有五個等階,最高一階的皇后空缺,貴嬪里就只有毛貴嬪一人,縱然不是皇后,又與皇后能有多大區別呢?」
「那也不是立他的理由。」陳矯道:「如今皇子們盡皆年幼,鄴王不過六歲,陛下也才三十歲,又不是沒有子嗣,哪裡就到了需要考慮儲君的程度呢?還是太早!」
司馬懿依舊堅持:「早與不早,都是早晚要立的。」
「是要立,卻也未必要立長子!」陳矯有些不太耐煩,斬釘截鐵的說道:「六歲小兒,能看出什麼賢與不賢出來?待長到二十歲時,再立太子也不遲!其他幾位皇子,也未必比鄴王差!」
「我亦不是家中長子,少時家裡還將我過繼了出去,可如今來看,我為大魏閣臣、尚書僕射,那些嫡出的兄弟又可有一人比我更強?」
「季弼脫穎而出是你自己的事情,是你族中沒有福分。」司馬懿搖頭反駁道:「話不是這般說的,我還是覺得早些立比晚些立好。」
陳矯被司馬懿反覆的車軲轆話弄得有些不耐:「仲達為何如此這般執著?早些立晚些立,曹氏又不會每一代都夭折長子!」
眼見陳矯言語有些不太妥當,跪坐一旁侍餐的陳本連忙用木勺舀起酒來,起身加到陳矯的酒樽中,小聲提醒道:
「大人還是勿要再這般說皇子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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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矯本就有些煩躁,陳本這麼拿身子一擋,加上又低聲勸阻,陳矯愈發顯得不耐了:
「說說說,我與司空說話,你這孺子插什麼話?」陳矯瞪了陳本一眼:「如此囉嗦,早知如此,我就帶你弟休淵來了!」
陳本喏喏退後,不敢再說一句。
對面的司馬懿和司馬師二人已將這一幕都看在了眼裡,司馬師率先低下了頭。果真是親父子,這父子二人飲了酒後,竟也都是一般模樣。
司馬懿嘆了一聲:「既然季弼如此堅持,那我也不再諫言太子之事了可好?」
陳矯順了順氣,點頭道:「理應如此,該選誰不該選誰,讓陛下自己決策就好了。」
司馬懿又道:「如此,那你我二人當爭一爭皇三子、皇四子的王傅之位了。」
陳矯問道:「仲達有何計策?」
「哪裡有什麼計策?」司馬懿苦笑道:「只不過你我二人同在東閣,應提前通氣才是。西閣董公身為大魏三公之首的太尉,年高德劭,應為皇長子王傅,大將軍宗室重臣,按順序推下來,應為皇次子王傅。你我二人不及董公和大將軍遠甚,列在其後極為合理。」
「確實合理。」陳矯沒有想太多,點頭說道:「那就按仲達說的這樣來辦!」
「嗯。」司馬懿舉起酒樽:「來,再飲一樽!」
陳矯點頭相允,又應了這一樽。
司馬懿放下酒樽後,笑道:「季弼,昔日你在秦州做刺史之時,曾與我秉燭夜談,稱想回到中樞。數年過去,經我舉薦,季弼總算也入了閣。若從今日之時回顧,季弼當年的心愿可否都滿足了呢?」
陳矯笑道:「人苦無足,得隴復望蜀。既然入了閣,那便想著有生之年能不能再做上一任三公了。」
「三公?」司馬懿笑著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如今大魏並沒有因天象災異這類事情罷黜三公的先例,我如今身體康健,能飲酒食肉騎馬彎弓,想來再活個十年不成問題。季弼若想要個三公的位子,恐怕要從別處去尋了,從我這裡是尋不來了。」
陳矯苦笑一聲:「我又如何不羨慕仲達一副好身體?自去年來,我這身子常常疲累,想來也就是數年之間的事情了。來了壽春,此處比中原更加陰濕,想來也沒幾年的日子可過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