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進取濡須(上)(1/2)
曹睿的軍事生涯是從太和元年開始的,但他極少有離攻城現場如此近的時刻。
二十四日,上午。
「預計還有多久攻城?」
沿濡須水畔而築的望樓上,曹睿朝著南邊眺望許久,向劉曄發問。
劉曄拱手答道:「大將軍半個時辰前傳訊,稱依照發石車砸城的進度,明日便可令武衛軍開始攻城了。濡須東西兩塢,大將軍請先擇其中之一來攻,並且請以張虎部為先鋒。」
曹睿輕笑一聲:「攻濡須讓張遼的兒子為先鋒,子承父業,倒也不錯。也罷,讓朕看看張虎能否有其父之勇。劉卿,先攻東塢還是西塢?」
劉曄果斷應道:「應攻東塢!濡須水入江之處兩分,東塢處的河水離濡須中洲更近,攻下東塢之後,可建浮橋而占中洲,從而阻斷江南通往此處的水路。」
「徐卿,你怎麼看?」曹睿又問。
徐庶也點頭應道:「東塢更好。除了劉樞密說的幾點,取東塢後還可毀去城牆,將發石車移入東塢城內,進而控制水道,更快攻取西塢。」
「那就東塢吧。」曹睿頷首。
濡須塢外的攻城場景,宛如一個熱火朝天的工地一樣。武衛軍步卒護衛著羽林右軍騎卒發石,更多轉運石彈的民夫駕著驢車、牛車,從北面不斷往此處運送物資。數十里外,卑衍部的騎兵在外層游弋。
對於大魏來說,這是物資調度上的壓制。對於城中的朱然等將,昨夜魏軍陣地四處舉火,石彈如雨夜中仍然不停,這是毫無疑問的恐怖故事。西塢的朱然和東塢的張承,只能在塢內不斷走動鼓舞士氣,防止軍心戰意徹底清空。
什麼方法都用出來了,包括賞賜、封官等等,甚至還開始騙士卒石彈明日就停,魏軍已經沒有更多石料了。至於明日該怎麼糊弄過去,那就明日復明日吧,先捱過今天再說。
而此刻,陸遜的船隊也抵達了歷陽外的橫江渡。由於逆水行舟,故而水軍都是每日寅時準備起航,待天光初亮之後就啟錨。
陸遜到達橫江渡時,射聲校尉曹爽和屯騎校尉姜維聽聞斥候稟報下游有船隻駛來,早已在碼頭旁候著。軍隊首重軍功,而征東將軍陸遜以降將之身,率水軍從淮水行軍繞路海上行軍至此,都已經過了建業了,暫不論陸遜所部殲敵多少,就憑陸遜現在這份功勞,增邑三千戶都是最少的。
「見過陸將軍。」遙遙望見陸遜從樓船木梯拾級而下,姜維、曹爽二人同時躬身行禮。
眼前二人雖只是校尉,但五校尉營中的校尉與旁人不同,乃是皇帝親信中的親信,且自己將老、二人壯年,陸遜思及將來也不欲托大,走到身前,笑著說道:「伯約,昭伯,我與你們自壽春一別,將近一月未見,果然在橫江渡見到了你們二人!」
「朝廷策劃精詳,著實神妙,全無錯處。」
姜維笑著點頭,曹爽開口:「陸將軍,我等取了歷陽、羨溪二城之後就候在此處了,原以為還要數日,卻不曾想將軍來的更早一些,將軍路途辛苦。」
陸遜道:「都是為了王事。」
「你二人此處有兵多少?」
曹爽道:「在下本部千騎,遼東兵五千人。」
姜維也補充道:「在下本部亦是千騎,餘下鮮卑、烏桓義從各五千騎,還有營州屬國步卒四千,合計一萬五千。」
「那便是九千步、一萬二千騎軍了?」陸遜想了一想,而後問道:「樞密院有沒有讓你們準備木材器械?」
「有,都已按樞密院的預案準備了。此處地勢我等已遣人觀察過,大江兩分,江心有一沙洲。西側水道寬闊,東側水窄。」曹爽連忙應道:「此處請將軍先將我部五千步卒送到江心洲處,再將打造的浮橋物什拖到東面,這般只需運送一小半水程,而後經浮橋運送就可以了。」
「勞煩將軍了。」
「好,就這樣辦吧。」陸遜頷首:「我從廣陵而來,數日之間與陛下消息斷絕。不知此刻濡須戰況如何了?」
「回將軍的話,」姜維答道:「大將軍在濡須起了發石車二百餘座,日夜以石砸城。今日是二十四日,按照從御前昨日發到此處的消息來看,劉樞密稱在二十七、八日之前就能攻克濡須。」
陸遜不經意般吹捧了一句:「大將軍用兵如神。」
當著兒子面夸爹,曹爽心中暗喜了一瞬,而且曹爽本人也同樣認為自己父親用兵值得稱道。近二十年沒有攻克的濡須,眼下就要被自己父親督軍攻破,又豈能不得意?
陸遜面色不改,心中卻百感交集。
名義上是曹真統兵,但實際上都是由皇帝、閣臣和樞密院做各種戰術決策,曹真這個大將軍只負責指揮和執行,決策權幾乎被剝奪。陸遜是當世名將,他考慮制度更多一些,與魏軍如此先進的指揮體制相比,就憑孫權本人和全琮、朱然這幾隻大貓小貓的指揮藝術,哪裡擋得住這種制度上的優勢?
更何況,濡須城堅固如此,劉曄明確表示有信心在七、八日攻下,在御前的這種表態做不得假,這種攻堅能力就更恐怖了,起碼陸遜自認為是做不到的。
三人又閒聊了幾句後,陸遜問道:「朝廷讓你們過江後去襲建業,你等可有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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