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進取濡須(上)(2/2)
三人又閒聊了幾句後,陸遜問道:「朝廷讓你們過江後去襲建業,你等可有打算?」
曹爽道:「樞密院只是做了大略上的指導,具體如何作戰還是要由我與伯約來定的。我二人已經有了想法,還請陸將軍指正一二。」
「請陸將軍指正。」姜維也在一旁謙虛問道。
陸遜笑了一聲:「談何指正,你們都是大將軍督下的將領,本將也只是作為吳地之人,幫你們確認一下道路罷了。」
「有勞將軍。」曹爽依舊客氣:「待我部先渡之後,即刻去攻十里外的石城。占了石城後,作為軍隊北上的根基之地。待今日全部渡江後,明日一早由伯約領本部和一萬胡騎沿江北上奔襲建業,一百二十里路傍晚可至。而後掠奪城池周邊,防備城內吳軍出城,待在下領兵到後佯攻,若無作為,等待朝廷大軍徐徐至此就好。」
陸遜聽後,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並未做太多指點,而是說道:「吳地堅城不多,石城也好,旁邊的於湖也罷,還有北至建業的諸多小城,不需顧及,攻取易如反掌。」
「我只與你們說征糧之事。」陸遜繼續說道:「吳地每鄉都有大戶,而鄉里幾個大戶至少能占到一半左右的糧食產量。若要籌集糧草,在鄉則從大戶家中取,在城則找城外大戶別院,往往都會有數座大倉,取之可供軍資,又不會惹得尋常百姓民怨。」
「伯約,既然你部先去,到了建業後為我傳信,命樓船將軍率船隊離開碼頭,向蕪湖左近速來。」
姜維拱手:「在下明白。夜前請將軍將軍令與我,我明日隨身帶去。」
「好。」陸遜點頭。
中午時分,胡綜和丁奉二人率著船隊終於沿江抵達了濡須中洲之外。逆流而上頗費時間,順流而下卻是省事。胡綜的船隊從柴桑急下,只用了不到兩日便趕到了濡須中洲之外,也算沒有辜負孫權的殷殷重託。
此刻濡須城外這支吳國船隊的到來,將吳軍瀕臨崩潰的士氣重新提振了起來,東塢和西塢內的歡呼聲一時不絕於耳。
朱然此時位於西塢城北,趁著魏國調整器械的空擋,率親衛登上城牆觀察親自觀察魏軍動向。而當朱然聽到城內歡呼聲後,第一反應不是來了援軍,卻是擔憂城內起了叛逃或者譁變,他的精神顯然已經緊繃到了極點。直到身旁參軍任范衝上城頭告知朱然南面中洲處來了援軍,朱然略微寬心。
但寬心並不是放心。
朱然依舊繃著面孔,出言問道:「任范,你看到援軍一共有多少人了嗎?」
任范連忙答道:「將軍,屬下看得真切,大小船隻足有六十餘艘,屬下估計應有萬人之數。」
「萬人?」朱然輕嘆了一聲:「你隨我一同下來,在城中等待。」
任范不明就裡,只好應下。
朱然身為濡須主將,吳國車騎將軍,守城專業戶,對濡須此刻的局勢有著深刻的理解。以濡須塢並不大的面積,東塢西塢各五千人足夠防守了。人數的增加,並不能解決濡須此刻的本質問題,反倒會帶來城中軍隊士氣的波動。
至於出城作戰……朱然也全無信心。
前日第一次出城欲要毀壞魏軍發石車的時候,著明光鎧、持大戟的魏軍步卒和如雨般拋射箭矢的弩隊,給了朱然深刻而又慘痛的教訓。更何況他在城上不止一次看到了魏軍騎兵梭巡,更是全無辦法。
此刻濡須中洲處的胡綜和丁奉二人,雖然見到魏軍發石車拋射石塊的壯觀場景有些感嘆,但並非實際經歷,多少還是差了些體會。
丁奉道:「胡公,中洲留守之人說了朱車騎身在西塢之中。末將願領一百兵從東南走水路潛渡進去,與朱車騎告知軍情。若是遣旁人去,只恐溝通不清,反倒誤了大軍正事。」
胡綜點了點頭:「該說的話,我在船上都已與你說過了。去見一見朱義封吧,隨後回來向我回報。」
「是。」丁奉抱拳應下。
此時濡須塢仍在,濡須口的水域依然在吳軍的控制之下。丁奉有驚無險的進了塢內,找到朱然之後,俯身下拜。
丁奉為一偏將,軍階與朱然這個車騎將軍差得太多。但朱然卻親手將丁奉扶起,拍了拍他的肩頭:「卻不曾想是承淵來領兵救我!休要多禮,軍中主將是誰?」
「是胡偉則胡公。」丁奉沉聲說道,然後把這麼多日來西面孫權處的軍情都與朱然通報了一遍,還告知了萬人的援軍總數。
可丁奉親眼所見,朱然的面上沒有任何喜色,反倒更加沉鬱了,長嘆一聲,再次確認道:
「陛下與了胡偉則總督蕪湖戰事的假節?」
「沒錯。」丁奉應聲。
朱然點頭:「承淵,你且回中洲去。有些緊要軍情你不能決斷,胡偉則既然受陛下重託持節,那就讓他親自來西塢里與我交談!我此處何等場景你也看到了,我是走不開,命他速至!」
「遵命。」丁奉沒辦法,只得領命。(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