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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0 白帝(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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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陽,南宮。

從樞密院通往尚書台的路上,兩名官員一左一右並肩走著,步履匆忙。

「這事,陛下知道了嗎?」

「難說。就算陛下知道應也不會管的。陛下這都幾年不理政事了?我們將此事報上去,多半還是由鄴王和樞密他們共議決斷。」

「鄴王……鄴王怎麼還沒被封太子?」

「這怎麼好說?當今陛下即位之前不也一直是平原王?直到文皇帝崩前才封的太子。快到了,稍後由你來說。」

「好……」

鄴王曹啟在太和二十年末入尚書台,初在刑部任尚書郎,二十三年遷轉為刑部尚書,二十五年轉為尚書左僕射、兵部尚書。

如今已是太和二十六年,陛下已經修道多年,全然將朝政委託給尚書台和樞密院來做。而陛下本人,則在太和二十二年的時候就在伊、洛以南六十里的地方修了行宮,自太和初年起,陛下就常與曹真、司馬懿等舊臣在彼處遊獵,一直在新建的行宮中習練道法。

據說……據說葛天師是真有道行的,乃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傳授給了陛下雷法,偶有使者從洛中向行宮遞送文書器物,時常能聽見山中轟然有雷鳴之聲。

而且自從二十四年開始,皇帝開始從洛中和各處選拔年輕官員,入行宮一同修道。早年做過陛下散騎的姜維、夏侯玄、鍾毓、傅嘏、諸葛緒、陳本、鍾會、杜預、衛瓘,還有名家子弟如衛烈、裴秀等人,還有大同後從蜀地歸順的陳祗等等,幾十名年輕俊傑也一併被召到行宮修道,連家都不能回的。

對此,朝野上下曾經都是議論過的,而且議論過許多次。可最終都是無話可說。

能說什麼呢?

面對一個執政二十餘年,覆滅吳、蜀二國,定鼎河山四海混一的君王,當他要真正自行心意的時候,又有誰能夠阻止呢?而且也只是修道罷了,又沒大肆興建宮室、又沒在民間選幾萬個修女、選什麼花石綱、每年吃幾萬頭羊,修道而已……

當然,修道也是要用些物資材料的,只不過並不從民間徵收罷了,與民無擾。

曹啟收到這個軍報的時候,也是一時頭痛。

這封軍報是從營州傳來的,大致意思是說巨鹿王曹干奉了樞密院之令,領了一支四百人的軍隊從營州最東段的高句麗國北上,向北用兵宣喻王化,原定半年就能回返,現在卻遲遲一年沒能回返……

按道理說,四百人級別的軍隊出事,是大事,但也不至於這麼慌張。可這不是因為曹干是武帝曹操的兒子嘛!

消息報了上去,尚書右僕射裴徽、尚書左僕射鄴王曹啟、樞密使毌丘儉、樞密副使王昶,四人也坐在一起共議。

這種事議論也議論不出什麼,若要管也沒什麼太好的辦法,只能寫了封摺子派人送到了陛下在洛陽南邊的行宮中去。

上午送去的,摺子傍晚就送了回來。

不僅對巨鹿王曹干和他的軍隊失蹤一事毫無表示,甚至還在文書中說,陛下準備十日後動身南巡,命尚書台右僕射、樞密使和樞密副使,以及所有沒有急事的九卿級別的兩千石官員、崇文觀正使副使,洛陽中軍的各主官,還有許許多多的中層官員隨行。

倒是將曹啟留在了洛陽監國。

幾人面面相覷,不過面對皇帝說的清楚明白的旨意,也沒有什麼辦法和理由拒絕,只得遵從。

於是,在太和二十六年的這個仲秋時節,皇帝曹睿領著一眾朝廷官員從洛陽出發,浩浩蕩蕩南下巡遊。經梁、郟、葉而至宛城,向南到了襄陽,在襄陽改乘龍舟先至武漢,再從武漢擬大江而上。

出發之時,只說帶著官員一併去巴蜀巡遊,眾人還以為要去七都之一的成都暫住,卻不料在經過巴東郡的白帝城停住了御駕,隨即在白帝城暫住。

白帝城修建在一處沿長江的水滴形狀的半島之上,東側為草水,南側西側臨江,北有窄路通往陸上。

而且白帝城臨水的三面也不盡相同。東側、南側皆是石壁,西側有江水泥沙淤積出的前灘,但

大體上也是亂石嶙峋,且西側江中秋冬水淺時有一名為灩澦堆的大石橫於江中,阻礙航道。

昔日滅蜀之時,魏延據守在白帝城上,即使以陸遜之能也並未攻克白帝城,只是在攻克成都、接受了劉禪投降後才令蔣琬勸降魏延。

「就在此處暫駐。」船隻到達白帝城的一刻,曹睿平靜下令。

對於皇帝的這個命令,洛陽的一眾官員依舊是摸不到頭腦。而那些隨皇帝在行宮裡修道的官員,雖然已有猜度,卻不敢將其說出,守口如瓶。

毌丘儉、陸遜二人陪同著曹睿,登上了白帝城的城牆之上,自東而西的眺望著。

曹睿平靜發問:「伯言當年來此處的時候,船隊是如何通過瞿塘峽口的?那麼大一個灩澦堆就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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