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收到回信(2/2)
得了洛陽朝廷的命令,在太和五年、六年兩年之間,孫權屢次遣人北上欲給洛陽曹睿送信,都陸續被邊境軍士所拒。
魏與吳這兩年時間,已經徹底斷絕了所有渠道的所有聯繫。
不可謂不堅決。
話說回來,上位者的不動聲色或者發呆出神,在臣下的眼中,就是一種別具風度的灑脫之舉了。
眾人在碼頭上等了許久,孫權方才緩步走下,來到了呂岱的身前。
「臣呂岱恭迎陛下回都。」呂岱大禮參拜。
「呂公快快請起。」孫權在年長的呂岱面前也沒端著架子,雙手虛扶,將呂岱攙起:「呂公為朕鎮守揚州已有數年之久了,勞苦功高。稍後與朕同車而行,一同入宮。」
「臣豈敢與陛下同乘?此非臣下之道。」呂岱堅持拒絕。
孫權倒也不惱,笑道:「那呂公隨朕一同騎馬入城可好?若再拒絕,朕可要不悅了。」
呂岱只好應下。
在緊接著又接受了揚州官員的朝拜之後,孫權與呂岱一同返城。
敘談了幾句瑣事之後,孫權開口問道:
「朕年初讓呂公給壽春陳長文去信賀歲,不知是否收到回信了?」
呂岱原本平緩的神情轉為凝重,坐在馬上拱手答道:「好讓陛下知道,陳長文已經給臣回信了,這是近兩年來魏國第一次回信。而信中所說的內容,臣屬實為之感到擔憂。」
孫權沒有多說,而是意味深長的嘆了一聲,而後又將目光朝著道路兩邊嚴陣以待、持戟肅立著的甲士們看去。
這些士卒們為了迎接皇帝到來,早就飽食了數日、換上了新軍裝和擦洗過的鎧甲,盡皆目不斜視、一副精銳威武的樣子,只為在孫權經過之時能留下一二分的好印象。
可士卒們又如何能知曉孫權心中的憂慮與焦躁呢?
皇帝不是那麼好當的!尤其是國小民狹、憑藉山河之險偏安一方的皇帝,就更加難當了!
「信使是昨日才到建業的,臣知道今天陛下御駕今日將至,故而沒有連夜派人去尋陛下稟明。」呂岱小心說道:「陳長文信中只說了兩件事,其一是向大吳索取貢獻,還妄言要臣將前幾年的貢賦也一併補上……」
「此人失心瘋了。」孫權冷哼一聲,已經冷起的眼神之中閃過一抹凶光。
「其二,陳長文說那魏帝曹睿從洛陽來了壽春過年,說是壽春士民上下一片歡騰,慶賀壽春替了譙縣,成了魏國五都之一。」
「這是衝著朕來的,看來朕這次遷都反倒遷對了,他遷都朕也遷都!。」孫權不怒反笑,從右手邊抓起韁繩來,雙手用力將其彎折到了極限,復又展開,在半空中憑空重重的抽了一下。
呂岱左右打量了一番,見隨行眾臣子都在後面,暫時並無人注意到此處,壓低聲音對著孫權說道:「還望至尊暫息雷霆之怒,從長計議為好。」
「還讓孤怎麼從長計議?」孫權臉上終於露出了幾分怒色:「魏國都將塢堡修到朕的濡須塢前面去了,僅僅四五里之距離,幾乎瞬息可至!若魏兵從壽春大肆徵發,沿著合肥、濡須一帶南下,直到兵臨城下的時候守將才能知道,讓孤怎麼從長計議?」
呂岱心中一驚,略帶了幾分惶恐,也帶了幾絲憂慮。陛下昔日為吳王之時,那種運籌帷幄、不懼險阻的魄力去哪裡了?如今只是聽聞那魏國曹睿在壽春過年,怎麼就如此慌了神?
孫權說話的聲音大了些許,但話音未落之時,孫權就發現自己有些失態了。
或許是這兩年間他在武昌常常為國事煩憂,各地民力民生始終困頓。或許是回到闊別已久的揚州建業之後,卻不復當年離開此地去武昌時的從容心境,多了幾分應激。又或許是迫於幾乎只隔著一條大江和幾百里水路的軍事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