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父子相謀(2/2)
「父親。」司馬師見司馬懿不動,復又催促了一聲。
司馬懿道:「慌什麼?為父說此事不做了嗎?」
「那……」與司馬懿鷹隼般凌厲的眼神對視一瞬,司馬師的聲音中也微微帶了些顫。
司馬懿平靜道:「不管是做什麼,陳矯剛剛入閣,現在都太過於刻意了。等到年底去做才好。」
「為何一定要拖到年底?」司馬師發問道。
「子元連年底都等不及?」司馬懿瞥了兒子一眼。
「那倒不是。」司馬師有些尷尬。
司馬懿捋須緩緩說道:「為父清楚此事。去年陳矯從秦州回到洛陽,多少是有些他身體不大好的原因在內。去年初冬之時,他身子又有些不好,自己感覺沒有幾年好活了,這才動了讓陳騫繼承家門的心思。」
司馬師出言問道:「父親的意思是說,等到秋冬他身體再度不好之時再論此事?」
「事緩則圓,勿要急躁。事在人為,卻也要等天時的。」司馬懿道:「子元,我就不留你了,回你自己的小院裡住吧。」
司馬師起身行禮:「父親早些歇息,兒子告退了。」
「好。」司馬懿淡淡點頭。
看著司馬師邁著大步離開的背影,司馬懿的嘴角也略微揚起。
翌日上午,二十艘乙型艨艟在壽春城外出發,樞密左監王觀在碼頭處送行。
巢湖是水軍操練和造船的基地,但平時水軍不操練時,都是停靠在壽春左近的,如同中軍要離皇帝最近一般。臨時有事,出動起來倒也快速。
對於執行此番軍令的曹植來說,此番是到徐州東海郡外,算不得什麼遠航,比航行到倭國容易太多了。
乙型艨艟是大魏將作監在太和五年改進過的版本,每艘艨艟有兵一百五十人,五十人作戰、五十人划槳,還有五十人輪換。
所謂艨艟,是一種以衝擊為主要攻擊方式的船隻,長約十丈,船上蒙牛皮以作防護,有二大帆,側邊有舷窗和槳位,比尋常的樓船要小上一圈,甲板上的建築物只有一到兩層。
而大魏將作監改進過的乙型艨艟,船舷略有增高,長度也略微增加到了十五丈,還在左右兩舷之外加了護板,提升了在風浪中的穩定性,又在船頭增加了木質的撞角,其上塗了五色繪飾,遠遠望去頗為駭人,如同水上怪物一般。
船隊順著淮水出發之後,到淮陰的水軍碼頭補充一次水飲,就可以朝著大海航行了。
為首的一艘艨艟上,曹植對著一旁的陳本說道:「水軍房劉樞密將休元派來了,這倒是本將沒有想到的。」
曹植越來越喜歡自己這個樓船將軍的職位,能領兵征戰,雖然只是水軍,卻也有種脫出樊籠的暢快之感。
整日務虛與做些實事是不同的,更別說對於曹植這種大半輩子都沒做過實際職務的人,就更可貴了。
水軍房劉樞密,說的就是剛剛上任的劉夏。如同尚書台各部主官稱為尚書一般,樞密院各房的主官也是被稱為樞密的。
陳本心情有些糟糕,但還是在臉上擠出笑容,與曹植努力說道:「陛下此前召見了劉樞密,與他聊了許多水軍房的差事。劉樞密後來回到樞密院後,弄出了一種喚作航行日記的東西,要求水軍船隊每一次出航都要記錄。」
「哦?」曹植略略有些驚訝:「記錄什麼?」
陳本解釋了起來:「其一是記錄航路,這倒沒什麼好說的。其二是記錄各船的動向與狀態,以及在臨戰之時的戰船陣法。其三就是航行時的各類事情,只要認為是可以記錄的,事無巨細、不論大小,都可以盡數記載到這個航行日記上。」
曹植點了點頭:「樞密院此事做的是對的。有記錄總要比無記錄好。」
陳本肅立一旁。
曹植笑道:「怎麼?聽說你前兩日在司馬子元家裡哭了一場?」
陳本愕然:「此事連將軍都知道了?」
「我是昨日聽陛下說的。」曹植拍了拍陳本的肩膀:「陛下讓我安撫安撫你。男兒當以國事為重,家中些許偏見,又算得了什麼大事呢?若你擔憂家中父親眼光,看看我就好了。」
陳本不去看曹植,反倒將頭低了下去。
至於皇帝為何知道此事,陳本都不用多想,就知道是李熹這個散騎侍郎說的。就算不說,這麼多尚書台、樞密院的年輕官員集會,在不大的壽春城中也瞞不過別人。
更何況,司馬師邀請李熹飲宴,本就沒打算將此事隱瞞住的。同僚些許飲宴罷了,算不得什麼要緊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