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聖君氣象(2/2)
「回來了?」孫權略顯驚訝:「快讓他來孤這裡。」
不多時,胡綜將鄭治帶了過來,鄭治壓著心底的興奮之情,開口說道:「稟至尊,下臣從城內回來了,城中消息已探得些許。」
孫權說道:「孤沒有看錯你,當記上一功!你探得襄陽城中何事了?」
鄭治定了定神,拱手道:「許多事情,臣也是從城內守臣處聽聞,真假莫辨,臣也不能知其然,還望至尊睿斷。」
「無妨,儘管說來,孤會分辨的。」孫權面對鄭治的『迭甲』行為,也只能先安撫一二。
「稟至尊,城中守將乃是魏國偏將軍牛金,此人率五千守軍在城中據守。」鄭治道。
「趙儼呢?趙儼在哪?」孫權追問。
鄭治應道:「據牛金此人話語,趙儼率軍萬餘在宛城屯駐,襄陽城中由牛金駐守。北面樊城由偏將軍逯式負責防守,依舊是五千兵力。」
「五千……」孫權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復又問道:「你是怎麼問牛金的?」
鄭治答道:「臣不過曉之以禍福,示之以兵威。天降霖雨王師驟至,乃天命也,非人力之過。若其不降,待破城之後徒為魏國罪人、被天下恥笑。若等王師破城之後,再投降則失之於義。」
孫權點頭:「他肯與你說這個,那是有降意了?」
鄭治回應道:「至尊聖明。據臣探查得知,趙儼獨率大軍在北,卻將牛金獨自放在漢水以南的襄陽城中,心中已有怨望。而魏國法度不許,牛金暫時不能投降。」
「法度?什麼法度?」孫權皺眉。
隨在孫權身側幾步遠的隱蕃,此刻接過話來:「稟至尊,臣知此事。」
「孤怎麼沒想起叔平來!」孫權笑著朝隱蕃招手:「叔平有何言語,儘管說來。」
隱蕃道:「好讓至尊知道,魏國法度已有明規,若城池被攻百日而救兵未至,雖投降但家屬也不治罪。襄陽城中的牛金所說,應該就是這一條了。」
「哼。」孫權顯出一絲不忿:「百日,孤圍襄陽不過六日,難道要孤再等三個月嗎?」
隱蕃拱手道:「魏國朝廷與將領之間有軍法,士卒則以《士亡法》來論。魏軍士卒家屬皆在河南或由各地官府看管,此法士卒皆知,恐士卒們也是不願降的。」
孫權整張臉都拉下來了:「這麼說,還要孤配合他們三個月嗎?豈有這等道理?」
隱蕃笑道:「至尊暫且息怒,漢水滔滔隔絕南北,襄陽城中之事,樊城與魏國又豈能知曉呢?何況兵不厭詐,取城為第一要務,只需暫時將城中之人說服就好。」
「臣願為至尊去城中勸說一二,定會讓城中魏軍開城請降!」
孫權沒完全相信隱蕃的話,也沒全信鄭治之言,開口問道:
「叔平若去城中,又要如何去勸魏軍呢?」
隱蕃拱手道:「封官許諾要靠至尊許諾。而臣只與城中說兩件事:」
「其一,若不降者,破城後皆流放至交州瘴癘之地,與林莽中的野人同處。其二,若其投降除了領取封賞外,大吳水軍自會在漢水上遮掩三月,直到將魏國法度所稱的百日瞞過。」
孫權沉思了片刻,定睛看著隱蕃真誠的面孔。
此人二十二歲就從魏國遠來投奔,為吳國效力的同時,孫權也對他稱得上是厚待。廷尉監的千石職位,輔佐一國之刑律事務,還在武昌領著勸進文書的重任。
二十二歲?在魏國那種地方,恐連一郡上計吏都當不上!真可謂天恩浩蕩了。
過了許久,孫權嘆了一聲:「若牛金能降,鎮北將軍、縣侯之位為他所設,可封三千戶。」
「叔平去吧,孤等你回返。」
隱蕃拱手應下後,卻在原地停了幾瞬,俯身大禮參拜,聲音也微微顫抖:「臣蒙至尊從一白身拔擢,不勝感懷,何其幸也!臣定不辱使命,為至尊將捷訊帶回!」
孫權長嘆一聲,上前幾步親將隱蕃扶起:「叔平去吧,若事有不諧,且存有用之身回來。」
「臣知曉了。」隱蕃情真意切的回應道,而後又向胡綜行了一禮,感謝了他這幾月的提拔之恩,隨即從容向西邊的襄陽城走去。
孫權看著隱蕃遠去的背影,感慨道:「邦有道則仕,邦無道則可卷而懷之。孤能得敵國之人遠來效力,豈不正是興盛氣象?」
「至尊所言極是。」胡綜拱手道:「大吳朝中,青、徐、豫三州士人不知凡幾,正是至尊聖君氣象。方才鄭郎中來回襄陽,不過半個時辰。至尊不若先回樓船中歇息一二,待其回返後再行接見。」
「好,那就先回船上吧。」孫權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