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濡須防務(1/2)
魚梁洲內,吳王大帳之中。
是儀、胡綜、全琮、步騭、潘濬盡皆默然不語,近乎凝滯的氣氛里,五人幾乎都用目光注視著主位上的孫權,等待著吳王做出最後的判斷。
除了孫權本人之外,這種重事並無第二人可以替他做出決策。早已不是舊時周公瑾、魯子敬、呂子明、陸伯言等人在的時候了。
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道。
江東之地乃孫氏興兵立業之基,雖說近十餘年來,孫權和整個東吳的目光和力量都投射到了荊州,但江東根本之地萬不可失,這個道理誰都明白。
可若現在退兵,自九月以來的努力,俱將付之東流。
對於此刻的孫權來說,此事如何抉擇,就是一個贏面少、不勝不負概率更多的博弈。
不過這種決策,孫權執掌江東的三十年來,已經做過不止一次了。
孫權略微屏息,抬眼環視一周,與是儀、胡綜、全琮、步騭、潘濬五人各自對視一遍,目光中帶了些試探、也帶著質詢。
隔了許久,孫權方才開口說道:「孤率七萬大軍與魏在襄樊相持,至此不過一個半月,又豈能半途而廢?」
「子羽、偉則、子璜之語,孤以為甚是。呂公年老持重,駱公緒形勢穩妥,有他二人在揚州,孤在襄陽又有憂慮濡須一時之得失呢?」
是儀微微頷首,語氣平緩的說道:「至尊,如今大吳舉國之兵凡十八萬。除了當下襄陽的七萬大軍,江陵朱義封處有兵一萬,濡須、建業等處有兵三萬。揚、荊、交三州各郡之中有兵七萬。」
「就算至尊不從襄陽派兵去援濡須,揚州呂公之處的兵力也足能應付了。若還不夠,再從丹陽左近抽郡兵就是!」
所謂呂公,說的就是在呂范之後、繼任揚州牧的呂岱,呂岱是從交州刺史的任上調來應急的。二人雖然同姓,卻非同族。
呂范乃是豫州汝南人,最早之時效力孫策。而呂岱為徐州廣陵人,乃是孫權繼位之後,應召前往麾下投效的徐州士人。
三十載辛勞,如今的呂岱也已七旬高齡。
坦白來說,呂岱穩則穩矣,但戰場決斷、用兵將略實非其所長。以呂岱應對陳群統率的魏軍,孫權自然難以放心。
孫權道:「雖然如此,但呂公年紀甚長,若無大將坐鎮前線總攬戰局,孤心中仍有不安之感。」
「子璜。」孫權側臉看向全琮:「此乃用武之時,子璜可願為孤去一趟濡須,持節都統諸軍,為孤鎮守濡須,一如朱休穆當年一般?」
全琮倏然從席上起身,大步邁至帳內最中,將眾人都嚇了一跳,躬身一禮,而後說道:
「前日樊城之敗,至尊雖不罪臣,臣卻每日引以為恥,立誓討回冤屈。今至尊將濡須託付給臣,臣定效朱休穆一般,在濡須鎮如山嶽、巋然不動,只教魏兵有來無回!」
孫權呼出一口長氣:「兩陣決機,統兵應變,孤不如子璜多矣。子璜此去,可需多少兵力?到濡須後又要如何作戰?」
全琮道:「若論起來,濡須這裡與至尊在襄陽的形勢並無二致。」
「至尊在襄陽,是要借淯口塢、魚梁洲與魏軍相持,擇機攻取襄陽。臣在濡須,也是藉助江上水軍之利,將濡須塢、濡須中州連為一體,讓魏軍不得存進。」
孫權頷首應下,正要接著囑咐的時候,一旁的是儀卻開口問道:
「全將軍,此去濡須,彼處與樊城並不相同,得須謹慎持重,不可輕動……」
「在下知曉!」全琮雙目圓睜,朗聲應道,聲音也加大了幾層,將是儀都嚇了一跳:
「濡須與樊城自是不同,樊城之失乃我全琮之過,至尊雖不罪我,若不能將功贖罪,來日回到武昌我也必將請罪。」
「濡須需守非攻,若我擅自迎戰,不用是尚書來論,我自將頭顱斬下以報至尊!」
是儀見全琮如此激昂,略顯驚訝,不過回過神來後還是從容應道:「全將軍大將之才,是我多言了。」
步騭此時也終於發聲:「至尊,不若讓子璜本部隨他同去。前番戰事雖然損了兩千,餘下八千之數,足以應變了。」
全琮本部原為萬人,由於此前在淯口塢留了兩千人防守應對,故而只率八千人去援樊城外的步騭、潘濬,折損了兩千左右。之後淯口處的防務由孫奐接管,全琮的八千人也隨之屯在魚梁洲內。
「甚好。」孫權點頭,而後起身,走到了全琮身前,用力握住了全琮的手,拍了幾拍,語重心長的說道:
「子璜且去!除了你本部,孤再讓呂公從揚州各郡抽一萬兵卒,放在蕪湖隔江接應,以備萬一之需。如此算來,彼處兵力會漸漸增至五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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