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軍機當決(1/2)
毌丘儉策馬上前,離著曹睿儀仗還有三丈遠的地方,翻身下馬,步行上前相迎。
「臣毌丘儉拜見陛下。」毌丘儉拱手一禮。
曹睿看向毌丘儉,笑道:「仲恭是馬上將軍,且上馬來,陪朕一同校閱諸軍!」
「遵旨。」毌丘儉沉聲應道。
內閣閣臣前將軍滿寵,與樞密右監劉曄、樞密左監王觀、左羽林將軍文欽、驍衛將軍王凌、中護軍桓范、奉義將軍卑衍等人一道,隨在皇帝馬後前行。射聲校尉曹爽則在身後騎兵陣中,負責統轄護衛之軍。
而處於隊伍最前面的,就是皇帝和毌丘儉兩騎了。
曹睿騎白馬、毌丘儉騎棕馬,二人前後相差不遠,稍一側身,便能聽清口中所言。
曹睿道:「昨日晚間,劉樞密將事情都與仲恭說了吧?」
「劉右監已與臣傳達了旨意。」毌丘儉沉聲應道:「今日十月初八,按著陛下旨意,臣十月十三日晚應至樊城。」
曹睿點了點頭:「朕原本是想讓文仲若領兵去的,羽林左軍做此事最為合適。但他又剛從北面回返,並未來得及休整,朕恐其部軍士心無戰意,因而只能遣仲恭前去了。」
毌丘儉道:「臣曉得其中利害,不知在軍略之上,陛下可有分派與臣?」
「是有一些。」曹睿應道:「無論是樊城也好、淯口也罷,都是臨水之地。樊城一面臨水,而淯口塢兩面臨水,這種地方,並非騎兵的長處。」
「朕知孫權在襄樊兵多,徐元直一時屯兵不前,也是以兵力居劣,擔憂或許敗績,故而不敢強攻。有了仲恭騎兵作為依託,若敗也不至被吳軍步兵所沖,他用兵也能膽大一些了。」
毌丘儉沉聲應道:「臣明白陛下之意。若徐將軍命臣進攻,臣又該如何去說?」
曹睿道:「彼處並非騎兵大用之地,徐元直雖可督你作戰,也應不會命你強攻的。若得逢萬一,你自將朕的口諭與他去說便是。」
「臣領旨。」毌丘儉頓了一頓,卻又囑咐了起來:「中領軍營久為陛下親衛之軍,臣這一去樊城,宮中戍衛又該由誰來領?」
曹睿勒住馬韁,調轉馬身指了一指:「仲恭去了,閣臣、樞密、將軍們仍在,仲恭無需掛念。宮中宿衛由中護軍桓元則所領,曹爽、曹肇、姜維三校尉輪流負責,斷然無虞。」
毌丘儉隨著曹睿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頷首道:「臣知曉了,萬望陛下珍重。」
曹睿笑了一聲:「對了,仲恭,朕還有一事要知會於你。三千匈奴人歸你使用,不宜讓他們打什麼硬仗,但該見血之時也是要見些血的,以作磨礪。」
「是,臣明白了。」毌丘儉道。
二人停在原地,身後數丈之外,滿寵、劉曄等人也漸漸跟了上來。
皇帝與中領軍毌丘儉的親密之情,眾人都已見到,卻也並沒人妒忌。畢竟在潛邸之時就相隨駕前的經歷,可遇而不可求,毌丘儉的待遇在大魏幾乎是獨一份的。
衛臻本就為尚書,比眾人更高一層。鄭稱、高堂隆等文士也算重用,但同為潛邸之臣的何曾、畢軌、李豐、吉茂,雖得了許多恩寵,在職位上卻並沒有增加太多。其中,畢軌還因浮華案受到過貶斥。
眾人合在一處後,毌丘儉便策馬在前,下令軍中擂鼓鳴號,激勵士氣以應檢閱。
曹睿與眾臣騎馬在後,從西向東,一一校閱一番。
中領軍營的五千騎分為十陣,每陣有五百人之數,陣容嚴整無怠,這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等走到匈奴人的陣前之時,陣勢略微寬了些,改為六百人一陣,這是按照匈奴此前出兵的規制來定的。
南匈奴昔日歸附曹操之後,在曹操霸府的命令之下,拆分為五部。左部居太原茲氏,右部居祁,南部居蒲子,北部居新興,中部居大陵。
年初,匈奴應朝廷徵召,派出的三千人中,每部各出兵六百,其中以左部帥劉豹為首。
至於太原郡中餘下的匈奴人,則以右部帥去卑為首。
劉豹率軍南歸朝廷,或是因為畏懼軻比能一事,或是真心向魏,也有可能是劉豹存了與去卑爭位、比較的心思。
不過區區匈奴,劉豹就算再有心思,也要按著大魏的命令和分派來做,並不敢違逆半分。大勢如此。
五名匈奴頭領在毌丘儉的命令下,紛紛從陣中出發,馳到曹睿馬前,隨後下馬跪拜。
「諸卿平身吧。」曹睿略微抬了抬手:「依前度伐遼東之功,你們也都是大魏的亭侯了,見朕躬身行禮即可,不必每次都跪拜。」
「遵旨。」五人紛紛起身。
曹睿掃視一圈,隨即吩咐道:「樞密院劉右監昨日也都與你們說了,你們在軍中為將,無論朕在不在,都要守軍紀、知法度,奉軍令如同朕令。」
「當然,若是你們遇到有何冤屈之事,自可向朕稟明。」
說到這裡,曹睿笑了一聲,抬手指了指劉豹:「朕記得你,還是個識文斷字的,可隨時給朕致書。」
劉豹躬身應道:「臣雖為身為胡人,心卻與尋常之人無二,忠於陛下、忠於職守,臣都省得!」
曹睿略略頷首:「既然如此,那你定知『聽其言而觀其行』的道理。朕不贅言,且看你等表現就是。」
劉豹大聲應道:「遵旨!請陛下放心!」
曹睿聞言略笑了笑,身後隨著的臣子,也一併頷首相應。只不過其中心思,或許各不相同罷了。
……
十月初十,荊州,襄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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