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百年萬年(1/2)
兗州?一月?
曹睿話音剛落,滿寵、裴潛、盧毓、夏侯玄等八名散騎侍郎,紛紛將目光看向司馬懿。
司馬懿表情不變,站起身來拱手問道:
「稟陛下,若臣去了兗州督監裁撤屯田一事,若臣與孫刺史意見相左,能否准臣當機決斷?」
曹睿認真看向司馬懿,點頭對道:「司空國之重臣,既然朕讓司空前去,自然要以司空為主。若司空在兗州遇事,不必事事稟報許昌,可以自決。」
「總而言之,朕今冬就要見到兗州的陳留郡、東郡、濟陰郡三處,開始將此事推行下去。」
「臣領旨。」司馬懿躬身一禮,並未有絲毫拖延:「臣請問陛下,需臣何日出發?」
曹睿站起身來,從容走到司馬懿近前,輕聲說道:「勞煩司空了,若是尋常小事,朕也不用請司空親往一趟。可屯田不同,武帝立業、大魏興盛,皆有屯田之功,凡四十年,難以更改。」
「若無司空這樣的穩妥重臣親往,朕總覺得有些不放心,就是要勞累司空了。司空想何時出發?」
司馬懿微微低頭:「陛下有命,臣敢不盡心而為?臣手上還有些政事未處理完,後日、也就是十月初七,臣從許昌出發可好?」
「甚妥。」曹睿道。
滿寵坐在一旁,只感覺這個場面似曾相識。
去年,太和三年,大約也是這個時節。
在洛陽朝中任職司徒的陳群陳長文,就在洛陽北宮的書房之中,被陛下這樣三言兩語,就派往了壽春穩定曹休傷重之後的揚州形勢,並在曹休薨逝之後,繼續都監揚州諸軍事。
當時的滿寵,還期望著自己能被派往揚州領兵,還因為陛下點了陳群而略顯遺憾。可事後靜靜回想此事,滿寵才漸漸想清,陛下將陳群派往壽春的這個動作,屬實無法招架。
一年過後,這樣的場景又在許昌宮中重演了。
四年多以前,先帝曹丕欽命的的四位顧命大臣,如今並無一人在朝。
曹休已逝,曹真在關西領兵鎮守,陳群在揚州都監諸軍,司馬懿今日也被派往了兗州。
其實,若論起中樞的權柄,陛下早已穩如泰山。
借著太和元年初,在淮南的一場大勝,對中軍外軍各將大肆封賞,將軍隊基本穩住。
太和二年親率中軍營救隴右,設立秦州,收復漢中,威望日隆。
太和四年又平定遼東,新設營州,將行在、中軍、尚書台樞密院和洛陽九卿徹底分開,確保只繫於陛下一人。
果然,收攏權柄和確立威望的最好方式,還是戰功。漢時四百年來的歷史,充分證明了這一點。
此事既定,群臣也漸漸散去。
司馬懿乘車返回家中,剛一入府,便將次子司馬昭喚入了自己臥房之中,父子二人坐在一張黑漆方桌的兩側,小聲對談了起來。
司馬昭聽罷父親講述,言語中略帶了幾絲不滿:
「父親剛到許昌半月,怎麼又讓父親去兗州了?今年從許昌去遼東,再從遼東回洛陽和鄴城,剛到許昌,又要出門,父親的身子如何受得了?」
司馬懿面色平靜的捋須道:
「忠於王事,就要不辭艱險,乃是臣子本份。更何況,陛下所言也沒有半點錯誤。屯田制度延續了四十年,早已沉疴滿身,亟待整治。若陛下不讓我去,但讓孫彥龍自己在兗州著手,連我都有些不放心。」
司馬昭道:「兒子只是擔憂父親身體,並無他意。」
司馬懿笑道:「子上擔心為父?為父反倒還擔憂你呢。為父身子硬朗得很,與十年前也沒什麼兩樣。」
「子上,你看看你,別人屯田都是去吃苦的,你倒是胖了一圈,還是節制節制為好。」
司馬昭略有些難為情,低頭道:「這也不是兒子能說了算的。父親說得對,兒子多注意些便是。」
「兒子明日便回新汲的屯田處所了,冬日天寒,父親務必多增些衣服。」
「子上勿憂。」司馬懿道:「按照這般速度和陛下的決心,恐怕明年或者後年就要輪到潁川的屯田了。到時朝廷應會對你們有其他安排。」
司馬昭驚訝道:「其他安排?父親,那兒子將來的仕途該如何走?是入宮做散騎,還是像兄長那樣在揚州做從事?」
司馬懿道:「為父暫時也看不分明。不過鄭渾鄭文公即將到許昌接任潁川太守,我到時與他知會一聲,多照應你一些。」
「多謝父親。」司馬昭發自肺腑的道了聲謝。
司馬懿只是略微一笑,並未多言。
……
許昌面積不如洛陽,但許昌畢竟是昔日做過大漢都城的,宮室的面積小了些,算不上逼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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