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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私下教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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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濟笑道:「子元覺得能打下?」

司馬師反問:「為何不能?太和元年在皖城大破吳軍,太和二年收復漢中全境,太和四年又收遼東而成營州。如今只因為一個濡須就駐足不前,卻不知是信不過揚州戰力、還是朝中有人不欲打下濡須。」

蔣濟搖頭:「子元這是在多想了。我與陳公在司徒府內相爭,自是有我的立場。而陳公如此決策,也有陳公的立場。並非朝廷不信任揚州,而是換作中軍來此,也未必能打下濡須。」

司馬師爭辯道:「武帝沒能打下濡須,故大司馬曹子孝沒能打下濡須,難道現今還打不下來嗎?」

蔣濟從容說道:「子元這兩年在民事上進步頗多,可對於軍事還不甚了解,我且為你說上一說。我先問你,元年在皖城擊破吳軍時,可有攻城?」

「並無。」司馬師在揚州任官,這段戰史還是一清二楚的。州中許多同僚,官署內的下屬們也盡皆參與過運糧之事,閒談聊天時都是能說上幾句的。

蔣濟又問:「太和二年收漢中之時,哪座城池是強攻下來的?」

司馬師一怔,回想起自家父親兩年前在洛陽與自己介紹的戰況,心底細細排查了一番,倒吸了一口長氣:

「似乎並無。」

蔣濟微微點頭:「諸葛亮攻祁山城未下、攻下辨城也未下。王師攻取武興,算是蜀軍主動退走的,並不能算強攻下來。沮縣是守臣投降,陽平關也是守臣投降,而漢中境內各縣,唯一的一個成固還是守兵死傷慘重後,主將自刎後開城的。」

「那今年攻遼東呢?樞密院的文書,我也曾與你看過了。」

司馬師有些明白蔣濟的意思了:「高句麗城是主動歸降,遼隧城是裹挾敗軍後取下,襄平是城無戰意後奪下的。」

蔣濟說道:「子元若能看明白這些,那就可以懂我接下來所說的話了。所謂開疆拓土,不外乎攻城、略地兩事。略地容易,而攻城最難。」

「就拿伐蜀一事來說,大魏此前奪漢中諸城,是在蜀軍與王師野戰後大顯敗相,大將軍親自率軍兵臨城下後,這才奪取的。」蔣濟又抬起酒樽,將樽中之酒一飲而盡,這才略帶回味的將酒樽放下:

「攻城並非僅僅進攻城池一事,而是牽一髮動全身的關係。孫權屢次攻合肥,他攻下來了嗎?大魏此前攻江陵之時,曹子丹、夏侯伯仁、徐公明都在,不是也沒攻下嗎?」

「只要外有援軍,內有戰意,城池又足夠堅固,那攻城之軍再多,城池都是難以得手的。子元,今日我便來教你一課!」

「是……」

司馬師還未開口說完,蔣濟就站起走到了輿圖旁邊,司馬師也隨即起身趕緊跟上。

「子元且看,巢湖之水從濡須水注入大江,入江處這裡便是濡須口,濡須塢便築在濡須口的兩側,兩側中間還有一沙洲。」

「而這裡,」蔣濟右手食指點著濡須口的位置,又順著大江的方向朝著東北方延伸出去,最後停在了建業的地方。

「吳國江東的建業城毗鄰大江,逆流而上至濡須口,只有三百里的水路。水軍再慢再慢,三日也能至了。子元,你說若是朝廷動兵,三日能拿下濡須塢嗎?武帝和曹子孝也沒打過這般神仙仗!」

司馬師搖了搖頭:「三日何其艱難?三十日也未必。」

「這就是了。」蔣濟笑著敲了敲輿圖:「我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子元可有所悟?」

司馬師沉默片刻,拱手朝著蔣濟行了一禮:「那屬下就試著說一說,還請蔣公指正。」

蔣濟也不言語,只是輕輕點頭。

司馬師道:「濡須水乃是巢湖通向大江的必經之地,若大魏全據濡須水,則可以在巢湖、在淮水打造水軍,並無阻礙的進入大江之中。而吳國失去江防,滅亡也就只在朝夕之間了。因而,濡須乃是吳國拼盡國力,也要保住的生死之地。」

「如若大魏能攻取濡須,那必定是在吳國再無戰力增援的情況下,才能做到的事情。換句話說,若是大魏能攻下濡須,吳國也就再無威脅了。只有在濡須左近、或者在別處將吳國軍力耗光,大魏才能攻克濡須。」

「因此,朝廷必須為日後大舉動兵創造條件,眼下吳軍精銳都在襄樊,正是大魏去做此事的最好時機。要麼可以讓吳軍退兵,要麼能為他日全力攻吳來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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